裴行知将默背出来的千字文拿出来,放在桌上,一字一句地教谢云珩读。
楚长霁看了一眼裴行知,只看向楚鱼:“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娘的下落吗?
楚长霁有求于人,即便看到楚鱼的瞬间便心中愤懑难平更怨怒无比,但依然先开了口:“把你对我下的心魔誓解开,我便告诉你关于你娘的下落。”
裴行知:“……”
楚鱼:“……”
婴离一过去就去找裴行知了解去红枫关的事,毕竟他们原先的打算是参加完合欢宗相亲大会后去七苦山解决那里的怪事这一任务。
半柱香后,楚鱼默默离开了裴行知的卧房,在门口听着里面少年拍案而起,恼怒的咆哮——
“老子都说了,这个字不能只写一半!
她一时都不知道该同情裴行知还是该同情谢云珩和婴离了。
谢云珩回头看了一眼楚长霁一眼,忙问楚鱼:“怎么了,那楚长霁是不是妖言惑众了?”
楚长霁冷着脸,道:“你另起一誓。
裴行知紧张地看向楚鱼,却见她伸手挽住他胳膊,牵着他就往云舟走,一边走一边说:“我们赶快上舟吧,快点去抢个靠窗的床铺,沿途还能看看风景。”
裴行知一直注意着楚鱼这边,听到楚长霁这么说,冷清的声音立刻插了一句:“解契需以心头血破誓,会折损修为心境,且他自己就可以。
楚长霁浑身抖了一下,脸色苍白,他认出来这是千甲宗的首席弟子铁木桶,金丹境,忙后退两步,“铁师兄……”
铁木桶什么话都没多说,转身就跟着上了云舟,他也是这一次要去十三关隘的人。
若无意间得知阿娘的下落便算了,被人胁迫算怎么回事啊!
……
抵达十三关隘那天,是个阴天。
婴离还没来得及坐下歇一歇,就被楚鱼握住了手,他抬头就对上了楚鱼水盈盈的大眼。”
楚鱼想想也是,便点点头,又看着裴行知写下了学另外几本启蒙书籍的计划,可以说,一天一本,三天半学四本书。”
裴行知抬起眼撩她一眼,转回头又看了一眼自己定下的计划表,道:“我三岁时就能一日内背出《三字经》……”
楚鱼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我这就去喊大哥过来!
到了裴家,裴行知便被裴文玄带走,另有人安排楚鱼三人住在了裴家西厢的客院。
实话说,她对楚家人印象真的不好,对于楚长霁印象就更不好了,所以面对楚长霁时,她的小脸冷冷的。”
裴行知冷静下来,继续教。”
谢云珩:“我学,我学啊,三弟你别急!”
“不许说话,这字罚抄十遍!”
他那样子摆明了一副要赖上她。
楚鱼则一直关注传信玉简上关于十三关隘的战况。
“楚鱼!】
楚鱼一看到这安排,忍不住道:“这安排会不会太为难谢大哥了啊?”
楚鱼疑惑:“就这么简单?
“婴二哥!
想了想,学的两个人学得理直气壮,教的那个人濒临崩溃,三天下来可能要得心疾,惨还是小裴惨。他日我修成神功,必给三弟筑功德碑!
可裴家不仅折损弟子严重,关口更是即将被突破。”
楚鱼看着裴行知的眼神充满同情:“三哥,你再忍忍,也就三天!
恐怕这三天,裴行知都顾不上苦情,恐怕这三天,会给他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于是,楚鱼也没闲着,在芥子囊里挑挑拣拣,给谢云珩和婴离自制了两张悬梁刺股椅,第二天早上就送去了裴行知的卧房。
楚鱼就眨眨眼,道:“那我也不知道啊,我第一次起心魔誓。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你娘下落?”
楚鱼才不想与楚长霁纠缠下去,她理直气壮:“我身子弱啊,算了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裴行知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担心,就被楚鱼拉走了。
对此,他笃定自信。”
楚长霁握紧了拳,脸色冷得像寒冰:“此事是你造成,你必须替我解决。”
裴行知深呼吸一口气,接过了楚鱼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他冷清清的声音有一种令谢云珩胆颤的威势:“还学不学了?
裴行知原本清冽如春雪的声音都沙哑了几分,他看向楚鱼的眼睛里有水光:“小鱼辛苦了。”
楚鱼:“……”
婴离也要跟着凑热闹,说自己也不识字,于是三人一同来到裴行知的卧间。
魔族一般只在繁衍盛季的春天入侵,那时也是他们力量最强盛的时候,却没想到,这一次秋末忽然入侵,且几乎是倾巢而动,再加上往常对于十三关隘来说,这时是休养期,所以战况很惊险。”
婴离:“没说不学啊!
楚家和江家本就实力比裴家强盛一些,何况家主坐镇,所以两家所管辖区域目前问题不大。
婴离和谢云珩紧跟其后。
铁木桶冷冷看了一眼楚长霁,对他释放金丹境的威压。”
“不要自己创造字,这个字不是这么写的!”
楚鱼俏脸板着:“心魔誓的对象只能是自己,我下的心魔誓是不可能对你有效的。
红枫关情况危急,云舟上下来的一半长老与高修为弟子都赶往红枫关。
虽然是以兄妹相称,但多次求偶不成的婴离不由内心荡漾起来,对视的一瞬间,仿佛听到了春天开花的声音,莫非……或许……
“小鱼……”婴离已经心潮澎湃。
楚鱼几次在甲板上看到脸色阴沉的裴文玄。”
取了心头血,她还没找到楚清荷女士,自己半条命就没了,再说了,阿娘从来没说让她去找她,自然有她的道理。
可楚鱼哪知道那心魔誓真的会成立,那是她第一次起誓,可她实在想知道她阿娘的下落,便耐心问:“所以怎么解除心魔誓?
楚鱼看到他写下了——
【谢云珩三日识字速成安排。
楚鱼看向楚长霁。
楚鱼就挤在裴行知的卧间,看他认认真真在小册子上做授课安排。”
说起这个,后面的楚长照有话要说:“可你当时起誓时,符箓确实生效了!
楚鱼离开前,看到了谢云珩和婴离回头朝她看来的饱含泪水的两双眼,她赶紧假装没看到。”
正因为如此,他才以为这心魔誓是可行的,放了楚鱼和裴行知进妖湖。”
楚鱼来到甲板上就看到了正在栏杆旁和人侃大山的谢云珩和婴离,赶紧跑过去。
裴行知红唇不高兴地抿了抿:“你是不相信大哥,还是不相信我?!”
婴离:“行!
谢云珩一听裴行知要教自己识字,感动的眼眶发红,“太好了,这样我以后岂不是可以不用蹭课,自行看功法典籍就可自学了?
卧间本来挺宽敞的,但一下子塞进四个人就显得比较狭窄了。
……
即便是长庚仙府的云舟,去掉出发这一日,去红枫关也需要三天。”
裴行知皱眉不解:“《三字经》很简单,我看大哥虽然成语经常用错,可也有点底蕴,学这个不难。
当日离开红枫关时,正是尘秽秘境结束之时,那日,裴家大摆筵席,街上热闹无比。
于是,小裴老师授课时间到了,且从上舟后就开始。”
婴离:“……”
婴离的春梦破灭,死命要抽回被楚鱼握住的手,但怎么都抽不出来。”
楚鱼立刻对裴行知竖起大拇指:“三哥最棒了,我相信三哥一定是世上最厉害的夫子,我相信你!”
事实证明,谢云珩没有状元之才,他只是一个不服输的文盲,盲得理直气壮,盲得浑然天成。”
婴离再次点头:“大哥好机智!”楚鱼看着婴离靠近,随后又看向跟在婴离身后的楚长霁。”
婴离:“对啊,人之初,性本善,那妖呢?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娘下落吗?”
他走过来,将楚鱼拉到身边,颀长的身形拦在她面前。”
谢云珩:“这个字好难写,能不能只写一半啊?”
裴行知:“……无需知道,记住就好。”
谢云珩:“我不认同这个观点,这有问题。”
裴行知:“……”
楚鱼看着裴行知雪白的脸越来越黑,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已经握紧成拳头,赶紧在旁边给他顺气,捏肩膀敲背,一边给他倒了杯茶,“三哥,快喝杯茶缓缓!
今天午时,开始学《三字经》,到申时,背熟全文,亥时,能默写全文。
而如今,街上萧瑟沉闷,空无一人,空气都是凝滞与紧绷的。”
据他所知,楚鱼和楚清荷一直在周罗山相依为命,母女两感情极好,如今楚清荷失踪,楚鱼不可能不想知道她下落。”
楚长霁在原地呆了半响才追了上去:“楚鱼!
楚鱼是跟着裴行知的,自然跟着一起到了红枫关,先回了裴家。
裴行知三人从云舟上下来时,各个面如土色,只有楚鱼,吃的好睡得好,面色红润。”
谢云珩:“行!
楚鱼:“婴二哥,你可以变成兔子吗?
对此,楚鱼拍了拍胸脯,幸好幸好,幸好那天她没揽下教谢云珩的事,渡劫挨雷劈可能都没这个可怕。
谢云珩一看楚长霁穿得和婴离一样,忍不住感慨:“真是没想到如此拍案称奇的穿衣爱好不止婴弟一人。”楚长霁又咬牙追了两步,却被一两米高,身形健硕的男修拦住。
裴行知的自己清正秀隽,又透着一股朝气,写字时脊背挺直,坐姿端正,垂着眼睛极为认真。”
裴行知:“……不能,一半的意思大不相同。”
婴离:“我们到底还去不去七苦山啊?
谢云珩对裴行知提出一个拷问灵魂的问题:“所以为什么这个字是这么写,那个字是那么写,起源的是什么?”
婴离在旁点头:“对啊对啊!
楚鱼总觉得三天半学四本难度有点高,要是谢云珩三天半能学完四本,恐怕有状元之才,她委婉对裴行知表达这个想法。”
裴行知没说话,拉起谢云珩和婴离,硬是将他们按上了楚鱼自制的悬梁刺股椅。”
裴行知眼刀朝两人飞射过去:“跟着我念跟着我读,学完练大字,不许再说废话,不许再提问。
三天时间,就在鸡飞狗跳里度过。
裴行知写完这计划表,放下了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