芃芃愕然看着周遭的树木石块、屋瓦楼宇，随着小少年的指尖结印而拔地而起，浮空凝聚。
这人都被他一掌打进地里了，这时候装什么逼呢？”
姬殊与宿怀玉深以为然地点头。
“你们听着——”
“谁能率先打入修真界，灭修真界一宗，谁可继任魔尊之位，灭两宗者，可取而代之，若能吞并修真界，则魔尊之位永世可享！
月无咎闻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一世，他们两人都走向了一条与前世不同的路，姬殊没有直接动手杀太清都师徒，宿怀玉也没有杀孤雪道君。”
魔族眉头紧蹙。
——如果，月无咎又做出了与前九世一样的选择，那这一世会不会又再度轮回？”
“不用了，师尊都打不过，我们就更打不过了。”
大公主也是瞠目结舌。
“原本看在你那小徒弟有趣的份上，想给你们一个痛快些的死法，但既然你执意触怒我——”
未说完的话在魔尊发现剑锋逼至眉心时顿住。”
躲在魔兵后面的芃芃对着大公主肃然道。
三方力量如绷紧的弓弦，只待月无咎手中剑再下压一寸，便一触即发。”
魔尊方才已被剑气震得五脏剧碎，自知不敌，他嗤笑一声，看向底下的二十多个皇子公主。我不是你们最可爱的小师妹了吗！”
姬殊：“谁管你，这个时候知道装可爱了，你自称龙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姬殊与宿怀玉还在思索之间，九炁已经率先动手结印。”
三尺青峰映着日辉，天上层云滚滚，笼罩着肃杀之气。
九炁的唇边涌出一口腥甜鲜血。！可恶你们这么对我我真的会黑化的！
哪怕早知道钟离淮之死与昆仑墟脱不了干系，但亲耳听到故人之子是如何被盟友抛弃，身死他乡时，月无咎仍觉得胸中一腔杀意翻滚。
每一次重生的时候，月无咎都会想——
既然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为何不能再提前一些。
燕归鸿。
燕归鸿。”
“魔尊说得没错，月仙尊这一剑挥下去，恐怕事情又会重新走入死路。
怎么不到一分钟就被揍了？
直到此刻，他依然想不明白。
刚才这银发仙尊说自己是在热身，并不是装逼，而是一句彻彻底底的实话。
大公主见状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这都什么塑料师徒情啊。
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够勉强到何等地步，但就算勉强，也不能让月无咎踏错这一步。他们就算冲上去也救不了——
“还愣着干什么！
“弱肉强食，今日败在你手下，我认，不过我今日一死，魔族当年与修真界定下的约定便不再作数。”
芃芃用最坚毅的表情说出最怂的话：
“师尊肯定也看不得他的宝贝徒弟为了救他而白白送死，放心，逢年过节我们会记得给师尊烧纸钱的！”
“回去再和你们算账。”
月无咎的眼底波澜不惊：“看来魔尊的记性也没有那么差。
芃芃：“师姐师兄你们怎么能出卖我！
原本气定神闲的魔尊忽然神色一变，视线落在那道缓缓站起的身影上。
大地在颤动。
怎么会……
方才那一击，他明明是想要速战速决，所以使出了八成功力，按常理来说，等闲修士绝不可能有回击之力，当场灰飞烟灭都实属正常，他怎么可能还能站起来……
“过了几百年的舒坦日子，这一身骨头似乎确实不如从前灵活了。
钟离淮便是当初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旧友之子。”
大公主：“……不是我说，你们好歹也是正道修士，抛弃同门就这么果断的吗？”
月无咎面无表情地举起剑：
“我们已经知道了。”
“至于那位掌门，他自诩清高，不屑用这种卑劣手段，被昆仑墟骗着带领百名修士孤身深入险境，与我死战，最后却因无人支援而全数战死——仙尊，你我两族本就对立，他死于我手下，却也不是死于我手下，你莫不是打不过真正元凶，就来找我撒气吧？
他在尸骸之上一遍遍的思考这个问题。
魔尊已经许多年不知畏惧为何物，但在与月无咎交手的每一秒，他都能感觉到不详的预兆在扼住他的喉咙，一点点将他逼向死亡的深渊。”
什么死路，芃芃听不懂。
但没关系。
魔族与修真界百年未开战，秣马厉兵多年，如今再与修真界开战，能灭几宗不清楚，但一定是能将修真界搅得翻天覆地。”
芃芃看向他：“怎么了？糊涂啊！
所有人看着九炁身后逐渐扩大的阴阳阵法，都发自内心地生出一种非人之力的震撼。
周围观战的魔族众人也为之一惊。”
姬殊和宿怀玉齐齐指向蹲在大公主身后的芃芃。
“那个人，说的是燕归鸿吧？
方才看那位银发仙尊的气场，她还以为再怎么样都能与她父王大战上百回合。
阴阳家东皇太一的力量源于天地，以他的年纪，想要阻止月无咎动手杀人，必须引来远超身体负荷的天道之力。
居高临下的魔尊看着废墟之中的月无咎，嗤笑一声：
“不过如此。
但平时看上去最淡然的月无咎，却似乎从没有真正与他的过去释然。
是去救人了吗？
“热身结束，我们继续吧。
废墟之中，尘土消散。
不只是她，魔族众人也都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在她身后，是同样躲在结界后方的两位师兄师姐。
“……九重山月宗的掌门是你什么人？
到头来，月无咎也没能保护好他的孩子。你们要是知道，你就绝不可能想杀我，太清都不过是棋子，就连魔族，也不过是那个人的棋子，按照那个人的计划，我若是死于你之手，便正合了那个人的意！
但一旁的姬殊和宿怀玉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芃芃等人的方向。”
月无咎眉头微蹙，很快又松开。
尤其是此时正在与月无咎过招的魔尊，更能感受到此人恐怖的实力。
剑者，举重若轻，变幻若竹影掠光。”
月无咎面色冷淡地看着他。
这样的恩情。
哪怕已经手刃这位故友九次，还是难以平息他胸中恨意。！”
魔尊竭力一击拉开距离，喘息几个来回后道：
“当初初旸谷一战，昆仑墟与其他宗门联手，若殊死一战，未必不能正大光明的击败我们，可偏偏他们不愿削弱自己的实力，才与我联手偷袭我父王。
芃芃：！
大公主突然想起什么，回过神来一看，果然发现芃芃和她两位师兄师姐不见了踪影。合他的意也无妨，我杀了你，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凌空而来的剑气流转如虹，根本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这剑锋三尺，每一招都极利落干脆，卷着磅礴灵流滚滚而来。
若非钟离淮的父亲一命换命，在大战中替他们拖延时间，他们说不定就死在当时的公仪家、微生家两位家主之手了。真的不需要稍微纠结迟疑一下，走个流程吗？”
“不可能！
不该死的人已经死了，就算他再将燕归鸿鞭尸千次万次，一切也不能重来，这样的重生又有何意义？”
月无咎从三个怨种徒弟的身上收回视线，从虚空中召出一柄长剑。
宿怀玉：“你要是不知道怎么画，需要我们帮忙吗？
当初，他以大局为重，决定将刚刚创立的昆仑墟全数交付给燕归鸿时，他什么都没带走。
好快的速度！
……到底有谁还记得，她最开始，真的只是单纯的找人来陪她玩王者的？”
底下魔族霎时沸腾。
九炁却忽然出声：
“不行。
只要和从前一样，将手中这把剑挥下去，就算找不到答案，复仇总是不会错的，想不通的时候，只要把这些人都杀了，总会想通的——
魔尊见月无咎面色冷淡，但眼中杀意却越来越浓，心中一紧：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魔族与太清都所图究竟是什么吗？
“不过——烧纸钱是谁说的？
唯一的要求，便是让他善待旧友。传送阵呢！”
四周尘埃漂浮，他却未显出半分狼狈，一身白衣仍如清辉月光皎洁，银发白衣的仙尊抬头朝半空中瞥了一眼，淡然眉眼终于浮现出几分笑意。”
姬殊皱眉催促：“速度点，再画不好你爹就要打过来了。
这的确是非人之力。
他自己就是从乱世一路走来的，这话吓得了别人，吓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