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楚酒回头，知道被发现了，猛地一个转身。

　　“许部长，五楼C区的人鱼尾巴逃出来了，不过已经被电晕了。

　　就像是一个人在乌漆嘛黑的坟地里走夜路，忽然觉得身后被鬼跟着的感觉。

　　他说得对。”

　　好几个人把不会动了的宿主抬起来，打开走廊另一边隔离室的门，放了进去。

　　密码出现了，是一张不起眼的碎纸片，就在楚酒脚边，正在发着光。”

　　就在楚酒手里的纸刀划向鱼尾巴的时候，贺若寻冲过来，一把攥住了楚酒的手腕。

　　“不要！

　　边退边想：脸上长着鱼尾巴，所以鱼嘴就开在后脑勺上，行，挺合理的。

　　可是第一次和第三次，一次是“里面只有一个人类”，一次是“又来了几个人类”，明明可以说“人”，她偏偏说了“人类”，眷恋值都涨了。他除了心脏跳得快了一点外，还算正常。”

　　白落苏回答：“大厦的监控系统从今天早晨就彻底坏了。

　　白落苏也在继续往前走。

　　“刚才为什么要拦我？”

　　这女人姿态优雅，脚踝白皙纤细，看着不太像是会在水产市场里把鱼剁成几段的人。

　　这回枪口发出的蓝光耀眼无比。

　　许为辞正在问：“515室现在空着？

　　不过楚酒知道他听见了。”

　　她又说了“人类”这个词，声音够大，走在前面的贺若寻肯定能听见。”

　　不知道中间的四十多任都经历了什么。

　　许为辞带着人过来，神情镇定，但是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她在游戏茧里和茧外一样累。

　　楚酒想起贺若寻的眷恋值，又试了试。

　　这次的角标是“1/7”。

　　女人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连脸上活泼的鱼尾巴都不再摇了，死鱼一样贴在地板上，只偶尔抽搐一下。

　　如果每天和这种东西打交道，是会时时刻刻神经都绷着。”

　　贺若寻忽然回过头，问：“监控看不到？”

　　怪不得贺若寻一直那么警惕。

　　按以往的规律，贺若寻身上可能会有五份密码，估计会发个找到A1级的毛线团融合体的任务，又可以拿到一份密码，所以还应该有一张任务密码，不知会刷到韩序还是白落苏那里。

　　她后脑勺上的血盆大口也合上了，隐没在长发里，看上去毫无痕迹。

　　楚酒看见，他的拇指火速拨了一下枪上的档位，开枪了。”他说。

　　他像是摸了个空，把手抽出来，胳膊搭在膝盖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还没缓过神。

　　医生走了，其他人去给“人鱼尾巴”换房间，韩序看了一眼贺若寻，对白落苏说：“我们也去看看那条鱼尾巴醒了没有。”

　　这种语境本来就应该用“人类”这个词，眷恋值没涨。

　　这张大嘴对准楚酒咬过来。

　　贺若寻的眷恋值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急着拦人，动作不那么谨慎，女人咧着嘴巴的后脑勺一偏，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而且它们继承了宿主的大脑和记忆，能伪装得很好。”

　　白落苏巴不得赶紧去看热闹，马上点头。

　　一道蓝色的电光闪过，发出噼啪的声响，准确地打在女人后脑勺张开的大嘴上。

　　他不让她用纸刀，是怕她因为反馈受伤。

　　他们都被电击得昏过去了。

　　鱼尾是虚拟的，如果只是割断鱼尾，说不定能让她不这么欢蹦乱跳。”

　　没多久，楚酒就又见到了许为辞。

　　贺若寻垂着头，看着眼前的地面，又伸手去摸口袋，终于摸到了他想找的东西。我们只好在每个楼层都加强了巡逻人手，无奈现在人手确实不够。

　　韩序已经上前一步，像是打算对着女人的头出拳，白落苏也冲上来了，两个人的动作却都有点犹豫。

　　就在她脑后，披着的长发下，后脑勺忽然裂开，露出一张大嘴，嘴咧得几乎掀开了半颗脑袋，嘴里血红，长满好几排尖锐的牙齿。

　　楚酒脚下不停，火速退后。

　　贺若寻也紧闭着眼睛，人事不醒。

　　“我没事。

　　脚步轻到奇诡，连一丁点声响都没有。

　　是一根不到十公分长的白色的小塑料棍，怎么看都像是棒棒糖的棍子。

　　眷恋值没有涨的那次，她说的是：“所以就算这样对面站着，我们彼此也不能确认对方是不是人类。

　　女人的身形顿了顿。

　　女人现在背对着楚酒，动作却十分利索，飞快地挥动着胳膊，向后倒退着跑，张着血盆大口朝楚酒追过来。

　　许为辞看清倒在地上的贺若寻，立刻叫人去找管理部医务室的医生。

　　她像在自言自语：“又来了几个人类。

　　也只是顿了一秒而已，就裂开嘴继续扑上来。

　　前面的贺若寻听见异动，已经开枪了。

　　“……有些就藏得很隐蔽，它们由超越这个世界的能量控制，隐藏态时，靠现有的技术手段很难发现。

　　看他是真的没事了的样子。

　　楚酒探了探他的脉搏。

　　这大概是两百的眷恋值在起作用。

　　“我找人过来。

　　刚才还在隔离室里好好关着的女人，现在脸上顶着鱼尾巴，正穿着白布袍子，弯着腰，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跟在他们几个身后。为了拦住她，不惜自己胳膊上挨了一口，还被电击到昏迷。

　　贺若寻停顿了一下，慢慢说了句楚酒认识他以来最长的话：

　　“刚才那个姓白的调查员，说明没有读全，如果他继续往后翻的话，就会看到融合体的技能。

　　隔离室外的电子隔离墙，奇怪地消失了，里面的门也打开了。

　　又有几个穿制服的调查员刚从楼梯那边赶过来。”

　　贺若寻没有转头，也没有动，靠墙坐着，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不用别人扶，挣扎着靠墙坐起来。

　　楚酒感觉，贺若寻这次打出来蓝光似乎没有刚才对付“尼厄之手”时那么明亮。

　　贺若寻一个人坐在地上，用没握枪的那只手摸了摸口袋，仿佛在找烟。

　　楚酒欣赏完宙斯超现实主义的新作品，继续琢磨贺若寻的眷恋值。

　　“那只A1级的融合体失踪后，大楼里一直发生怪事，总有融合体莫名其妙地从隔离室溜出来，我们还没有查到原因。

　　眷恋值，竟然，又涨了？

　　几个人在说话，隔离室里的女人像是听见了声音，缓缓地转过头。

　　宿主是个活人，挨这么一拳，说不定受不了。”

　　“一旦让这些融合体跑出来，就很麻烦，”他说，“有些融合体直接就能看出来……”

　　楚酒同意：是，脸上长着那么大一条鱼尾巴，是不难看出来。

　　背后发毛。

　　楚酒不动声色地捡起来，扫了一眼。

　　贺若寻的敏感点好像在于，她在该说“人”的时候，把“人”叫做“人类”。”

　　楚酒：“……”

　　楚酒：“所以你开始的时候，用电击枪的弱档……”

　　贺若寻“嗯”了一声，“持续的低能量的电击，在一段时间后，会使鱼尾麻痹。

　　贺若寻已经走到了几步之外。

　　楚酒在他身边蹲下。”

　　所有加在人鱼尾巴上的伤害，都会反馈到伤害它的人身上，那就算他刚才用电击枪的弱档射击时，自己都同时在受到电击。

　　楚酒把密码悄悄放进口袋。

　　尖牙嵌进胳膊上的肌肉里，血流如注，融合体的头一偏，像是打算把他胳膊上的那条肌肉硬生生扯下来。

　　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贺若寻正和那条鱼连在一起，两人一起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

　　白落苏却继续说：“他其实吃不了那么多，一边吃一边吐，吃完海产品，就开始吃那些身上沾着鱼腥味的人……”

　　韩序也往小窗里看了看，问：“这人就是那个鱼贩子？

　　那边，躺在地上的贺若寻胳膊上的伤口包扎好了，也睁眼了。

　　白落苏退后一点，又忍不住继续往里面看，嘀咕：“精神值要掉光了。

　　她本来应该是脸的地方，长着一根硕大的鱼尾巴。

　　贺若寻松开楚酒，毫不犹豫，把电击枪按在张开的鱼嘴上。

　　这景象太过妖异，所有人都退后了一步。”白落苏说，拨了一下他制服领口上夹着的黑色小方块，看样子是对讲机。

　　眼前是好大一条鱼尾巴。”

　　他说：“‘人鱼尾巴’有两种技能，一种是绝对物理攻击，意思是，无论对方是人类还是融合体，无视对方的能量级别，就算对方是普通物理攻击免疫的，它的尖牙都可以造成伤害，另一种是超出我们认知的反馈功能，所有加在它身上的伤害，全都会原样反馈到伤害它的人身上。

　　白落苏跟她汇报情况时，楚酒先站起来，去看了看关“人鱼尾巴”的隔离室。

　　鱼尾巴忽然活泼地摇摆了两下。

　　因为花体字反应迅速，立即出现：

　　【贺若寻：眷恋值加100】

　　【达成眷恋值300成就】

　　楚酒：？

第282章

　　几个人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楚酒忽然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楚酒心思一动，接口说：“所以就算这样对面站着，我们彼此也不能确认对方是不是人类。

　　楚酒觉得，这可能是戒烟养成的习惯，平复心情的时候，需要有个什么东西在嘴巴里叼着。

　　就在刚刚他们走过去的一两分钟的功夫，有人开了门锁，取消了电子隔离墙，把隔离室里恐怖的东西放了出来。

　　贺若寻把塑料棍叼进嘴巴里，轻轻咬着，看起来镇静多了。

　　贺若寻举着枪，一口气一串连发，蓝色的电弧几乎包裹住了女人的身体，却好像用处不大，只是延缓了她的动作而已。”

　　那女人却忽然起身，顶着脸上的大鱼尾巴走过来，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大鱼尾巴在玻璃窗上扭动着，来回一扫一扫的。

　　“不是，”白落苏说，“鱼贩子在被逮捕前，把自己一头倒栽进养水产的大缸里，淹死了，这个已经是这条鱼尾巴的第四十七任宿主，是个芭蕾舞老师。

　　楚酒抽出纸刀。”

　　楚酒：这商贩的胃可真不小。

　　门上装的是电子锁，应该可以遥控。”楚酒问他。

　　楚酒猛地回头。

　　走廊里安静下来。

　　韩序抬头看他一眼，隐蔽地拉过楚酒的手，用手指在她手心划了两个字：

　　人类。

　　刚才那句话，如果只从字面上看，只有“人类”两个字比较有意义，楚酒决定找个机会再说一次。

　　楚酒迅速在心中复盘了一下三次说“人类”时的场景，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空着的话把它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