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良峰见周桂有些不大对劲，拄着拐杖跟去了厨房。”苏若楠给三位受伤的人消完毒，转身往坐在凳子上的那个少年走去。

　　苏若楠侧头看向他：“你就别去了，在家看好孩子，别等我回来了，几个孩子已经野得没边了。

　　卫良峰：“你不说长得像嘛，那然后呢？”椅子上的少年，伸手想自己拿筷子，女人却躲了躲，避开了他的手。

　　付元化虽是山沟沟的人，但也很会来事，在镇上给一家地主当跑腿。

　　少年虽然病歪歪的坐着，但长相却是那很精神的长相，浓眉大眼，五官天生带着种深邃感。”

　　卫良峰嘴说的报应，就是周桂四姐那娶了媳妇就忘了娘的儿子。

　　他儿子的手受伤了，是被山上震落的滚石砸伤的，两只手背皮肉都翻了起来，没办法端碗。

　　她这种看人法，换谁，谁都会不舒服。”

　　卫永华摇头：“不成，我要和你一起去。

　　这趟进山，是真的要人命。”

　　“你也说了，我才十几岁，哪会认识他啊。

　　她四姐说，不走了，就在甘华镇安家。

　　周桂心思回拢，啊一声，道：“没，没，就是想起了个人。

　　苏若楠看她进来，歇了声，然后一笑，去厨房碗柜取了一叠碗和筷子过来，给刘晴还有张国锐和那对母子，各装了一碗面：“饿了一天多，先吃点东西，吃完饭再说。？

　　而她，更是在付元化家住了两年。

　　不但五官像，连神韵都像……

第72章

　　周桂想到了付元化,心里不免就生起了唏嘘：“付元化要是没出事，我四姐日子绝对比现在好。

　　“老婆子，你咋了？

　　“这位同志，我帮这位小同志处理一下伤口吧。”

　　周桂有两任姐夫，但留给她印象最深的，却是她第一任姐夫。

　　付元化，这是啊？”

　　苏若楠：“……？你到底咋了，怎突然提起个死了四十来年的人了？”

　　苏若楠看了眼这个女人，轻柔一笑，没说什么，直接把手上的消毒酒精，交给了女人。”卫良峰一楞。”

　　“谁？

　　女人：“那是你们的事。

　　其他的人，全牺牲在了路上。

　　周桂侧头，睨着卫良峰：“我前头那个姐夫啊，就是得罪浑山棒老二，被害的那个。

　　“娘，你在看啥呢？

　　周桂看了眼堂屋，压低声音，道：“屋里那醒着的小伙子，我瞅着，长得和付元化有几分像……”

　　说到这儿，周桂便又眯起了眼睛，努力回想着付化元没死前的样子。

　　虽然付元化人都死了四十年了，但到现在，周桂依旧还记得付元化的模样。”苏若楠听完这女人的话，垂眉想了想，道。

　　周桂也不知道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啥，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直勾勾地定在人家少年身上。

　　那女人见苏若楠过来，手一伸，挡住苏若楠，用蹩脚的西口市话道：“我来就好。回来的时候，因着赶路，更是没有任何停歇。

　　而一旁，端面进了堂屋的周桂，放下面后，眼睛就盯在了受伤的少年身上。”

　　老实人开始犟起来了？”

　　周桂嘴里的付元化，就是她四姐嫁的第一个男的。

　　好端端的，忽然提付元化干啥。山路难走，他们又带了几个伤患，从人烟罕见的七门崖到左河湾，一行人足足走了一天多。

　　她四姐嫁给付元化后，付元化收留过她和大哥一段时间，这期间，付元化还给她大哥找了份活，做生计。

　　“我，我和你一起去。

　　他们进去的匆忙，没有任何准备，这几天全是山里有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反正饿不死就成。

　　“要去哪，来来来，先吃碗面，垫下肚子，等会再说事。

　　剩下的十三个人被困太久，体能已经到了极限，后来又被间谍炸山震了一下，出来后，更是后继无力，多重原因加持下，最后牺牲得只剩下了四个，这其中还得加上沈东。”

　　说着，女人垂头，低声道：“我男人就是说出这个消息后，被所谓的自己人杀掉的，我大儿子也是因为告诉上头的人，说拦截住一张图纸，然后没多久，就出事的。”

　　刘晴和张国锐也没和她客气，端起碗，站着就开始吃了起来，而外面院子里，众警察也动起了筷子。”

　　“然后，什么然后……”周桂回神。

　　周桂埋着头，老眼半蹙着，寻思着问：“老头子，你还记得付元化长什么样吗？

　　当初战乱，他们三兄妹逃难到甘华镇，这甘华镇虽然也不太平，山上住着一窝土匪，但却比外面要安定很多，至少日本鬼子没打到这山沟沟里来。”卫良峰好奇。他们老家没被日本鬼子侵占以前，周家也是有些家本的，那时，甚至还有大户人家想纳她四姐做姨太太，不过四姐不干，说要做，就要做正头娘子。”

　　女人摇头拒绝：“不行，我必须见到盘州50783部队，一个叫莫志安的首长，我才能说。等见到了莫志安首长，该说的，我自然会说。

　　先前这少年脸上沾了血，头发又乱哄哄，她没把他看得清楚，但现在他脸洗干净，头发也拢过一下，这一收掇，五官就全部露了出来。”

　　一旁，还想说什么的刘晴，在听了女人这短短两句话后，突然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桂：“哪有什么然后，就是觉得很像，刚才我晃眼一下，还以为是付元化回来了。

　　堂屋里，女人轻柔地为她儿子处理好伤口，从桌上端了碗面到手里，然后小心地喂她儿子吃。

　　“刘老师，先安排人把这几位同志送医院吧，至于这女同志……明日一早，我与沈军哥亲自护送她去盘州。

　　女人拿过酒精，伏下身，先给她儿子洗了一下脸，然后才开始处理起了伤口。

　　少年吞下嘴里的面，蹙着眉，疑惑地看向周桂。

　　难怪边境那边，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把这对母子送回来，原来，是她家已经有两个人，为了这消息牺牲了。”苏若楠见盯着人看，还走了神的周桂，出声问。”

　　“抱歉，你们虽然救了我和阿力，但我还是不能信你们。

　　她四姐年轻那会儿，很出挑的，还上过女子学校。

　　在她处理伤口时，刘晴起身，把堂屋门关上，然后转身直接道：“同志，我们已经安全了，我能将消息直接传送出去，你看，可以把你知道的事，告诉我们了吗？这一队人离开边境时，本来有三十几个人，但在被困进良山时，就只剩下了十三个。

　　付元化当年得罪了棒老二，被害了，她四姐才满两岁的女儿，也被棒老二抱走了。

　　周桂：“你们不都是良山的吗，怎么就没印象了，付元化死的时候，你应该也十好几岁了吧，怎就不记得了？

　　为了这个消息，牺牲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能再牺牲了。

　　“我喂你，等手好了，再自己吃吧。

　　卫良峰还等着她的下文呢，结果她说了一半就歇了声，他推了推她，问：“然后呢？”一旁，一直围着媳妇转的卫永华，突然出声。

　　卫良峰：“我咋知道他长什么样，你嫁给我的时候，四姐家那报应都三岁了。

　　付元化嘛，他知道是知道，但他死得太早了，他没啥印象。

　　“妈，我自己吃。我大儿子死前说了，谁问都不能说，只要不说，我和阿力就不会死。

　　于是，便挑了付元化做丈夫。”女人说着，挑起一撮面，慢慢地喂起了儿子。

　　周桂这会儿则盯着人家的脸，陷入了某种恍惚中。”

　　周桂说着，眼睛又往这个少年身上瞅了瞅，瞅完后，她神情恍恍惚惚，往厨房里走了去。而刚才她看到的那个少年，五官就像极了她那个早死的前姐夫。”

　　周桂端着一盆面，从厨房里过来，一进堂屋，就听到了卫永华的话。”

　　“但是从我们这儿去盘州，至少得开一天的车，这路上万一再出情况……”刘晴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