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读书的，家里兄弟姊妹们多，平时吵吵嚷嚷他都习惯了。”

　　村子上来的学生家里多贫苦，宋夫子也是知道的。

　　但戚一舟的夫子却默默收拾东西去了县里，去找自己老友宋夫子。

　　说不定明年就能考秀才，只要自己能考中，那一家人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很多。

　　以后就做个普通的农夫，不要再想什么读书的事，还考秀才，都是天方夜谭。

　　所有人都对他充满信心，可他呢，他竟然连县学都考不上。

　　田间门还有什么事，指的自然是田地。

　　如果说之前的扶江县码头已经足够繁华，扬州的热闹更是非比寻常，跟汴京的井井有条相比，则多了几分悠然跟自在。

　　夫子有心免他学费，可在村里当夫子，他也是没有余粮，日子过得清苦。”

　　“什么穷酸，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但还有一件事，同样牵扯到各方利益，跟平分土地相比，那是差不了多少的。

　　如果往田间门走，就会发现，纪炀的名字在田间门更加响亮。

　　他是余日县，玉云村人士，今年二十四岁，年纪虽然不大，却觉得自己前一二十年简直过得跌宕起伏，大起大落。

　　可他近来听到的消息，只怕不乐观。

　　怎么不会为这样的百姓们骄傲呢。

　　小晴林戴上牛角帽子，喜欢得不行，纪炀又给母女两个买了红宝石手串，也更有异域之感。

　　从十一二岁，就这么断断续续到十六那年，夫子说他学业已成，自己这边已经没什么好教的了。

　　其中一个叫戚一舟学生记得最为清楚。

　　林婉芸十四岁离开这里，当时以为再难回来，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

　　戚一舟回村之后，夫子第一时间门过来询问，得知他没考上，更是震惊。

　　这里面竟然没有他。

　　这样做，还是读书人，还有没有一点礼仪道德。

　　这点自然跟纪炀有莫大关系。

　　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很难不为古博城，为灌江府，为承平国骄傲。

　　他本以为县学公开招生是好事，所以急忙忙写信给老友。

　　林婉芸也像是回到少女时期，尝遍小时候吃过的所有点心，纪炀自然全程陪伴，有时候小晴林都不带，只是两人出去玩。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考试吧。”

　　“快快快，把门赶紧打开啊。

　　等知道详情后，夫子气得差点昏厥。

　　原来事后宋夫子才知道，这次官学突然公开招生，就是为几个大户家的学生开绿灯。

　　县学有百人考试，录取二十人。

　　谁知道去了宋夫子家中，见他一脸颓败，家里人也是唉声叹气。”

　　“滚滚滚，这可是县学！”

　　这岂止是无耻，简直匪夷所思。

　　于是教谕就以广招贤才之名，给州里上报，多招二十人。再让家里妻子去打发你学生，我也实在没有办法。

　　因为官学原本的名额已经满了，想要多招人，必须上报给州里。

　　而且下面许多村里的学生也都不知道，成了陪跑的。回头我跟教谕商议，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打扫的活计，也能减轻你的压力。

　　甚至等着放成绩之时，他还在县里打了点零工，还规划好，接下来要怎么在县城生活。

　　戚一舟本想拜别宋夫子，可宋夫子家人却说让他赶紧走，不要再来县里，说罢更塞了些银钱。

　　当时戚一舟并不明白原因，他住在县里最下等的客栈大通铺里努力温书，周围都是来来往往做小买卖的人，他也不嫌吵闹。

　　林婉芸便长在这种环境中，不管是扬州的内河泛舟，还是郊外踏青赏花，又或者去酒楼听曲，都是她以前做惯了的。

　　要让林婉芸说，她只觉得这里大多数东西都跟之前一样。

　　怎么会有如此道德败坏之事！

　　不知道自己老友的得意门生过来，到底是对是错。

　　遥想昌盛四十年五月的时候，他那会刚十七，从私塾里到余日县里官学求学，去的时候满怀憧憬，谁能想到面对的，却是那般景象。

　　县学成绩公布这段时间门，是他最紧张，也最高兴的时候。

　　宋夫子看到戚一舟的时候，竟然稍稍叹气。

　　而且从旧友那得到个消息，说是县城官学好不容易开放招生，只看成绩不好出身。

　　更对不起夫子。

　　有着村里的人期望，戚一舟到县城的时候，其实满怀期待。

　　难道他的学问真的那样差劲？

第157章番外三

　　番外三，江南

　　依托运河跟轮船的优势，纪炀一家在四月上旬便到了扬州。

　　官学那些人的水平他大概知道，怎么可能考不上，但结果已经出来，谁都没办法。

　　可宋夫子还是叹气。

　　看着周围人兴高采烈，戚一舟知道自己要收拾东西回家了，以后读书的梦碎了，再也不用想了。

　　戚一舟到底没有要，他收拾东西离开县里。你也敢往前凑？

　　那就是受教育的机会。

　　关内也好，关外也好，所有百姓都是渴望和平稳定的。

　　纪炀的名字依旧在坊间门流传。

　　接下来几天的考试，戚一舟也是信心满满，他感觉自己甚至超常发挥，下笔如有神。

　　这里对比都城，自由度肯定是更大的，街上行走的女子，经商的，做手工的，上街采买的，明显更多了。

　　“刘公子，您可算来了，夫子都在等您呢，教谕可打过招呼的。

　　纪炀一家还换了江南最流行的新式绸衫，看着轻轻柔柔的，颜色也格外明亮。

　　“乞丐不要靠近。

　　但就算有老师的鼓励，他这求学之路也是断断续续。

　　清查土地不用说，当初给全国都带来风波，其中详情比很多人想的都要惊心动魄。

　　村里不少人对戚一舟都是冷嘲热讽，一时间门去夫子那上学的人也少了。

　　毕竟连他都考不上，其他人更别想了，老老实实种田比什么都好。”

　　虽说扬州也有自家产业，但两人还是选了靠湖的酒楼，在这里凭栏观景，好不惬意。

　　他这么多年的辛苦就没白费。

　　江南的县学都比一般地方的要豪华漂亮，戚一舟看得欢喜。

　　顶都回来的时候给闺女带点糖人。

　　只是有个问题，去县城上官学的费用不低，好在村长听说之后，主动帮忙凑钱，又有村人帮忙，这才让一身破旧衣裳的戚一舟去到县城求学。”

　　戚一舟没有因为这些的脸色而退步，用夫子教的礼仪拱手道明来意，又拿出夫子给的书信出来。

　　等宋夫子慢慢说下去，戚一舟的夫子才知道事情原委。

　　不过扬州这边，提到纪炀的不止这一件事。

　　戚一舟家境贫寒，偶然的机会可以读书，偏巧村里私塾的夫子觉得他天资聪颖，是个可教之才。

　　宋夫子叹气：“那日你学生来找我，当时王知县让差役守在我家中，看着我跟幼子。

　　唯独大街小巷的小贩们，手里都换成葫芦做的饮食器具，不过这东西确实轻巧，而且不容易损坏。

　　他们还往屯青崖寄了些，自然没忘记小云中跟小白鹤。

　　夫子觉得以戚一舟的学问，足以考上官学。

　　等考试下来之后，他把卷子默写一遍给宋夫子看，宋夫子满意点头：“一直听老友夸你，果真有些本事，进县学绝对没问题。

　　“以前家里外祖父祖母便带我来扬州城，也算吃遍城内小吃，不知这么多年过去，店铺还在不在。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宋夫子并未对戚一舟有过多照拂，毕竟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生怕别人以为他们中间门有私，对戚一舟这个学生不好。

　　戚一舟听此，更是感谢，他也不在乎什么面子，只要能在这读书就好。

　　但说是公开考试，其实已经内定，这些事宋夫子并不知晓，否则他也不会让好友的弟子白跑一趟。

　　而且这里许多精美的葫芦器具，正是出自他们上次出发的地方，扶江县。

　　戚一舟失魂落魄，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所有人，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兄弟姊妹，对不起村里人还有村长。

　　分土地，到底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开民智才最为重要。”

　　“谁能想到，他儿子竟然偷梁换柱，用戚一舟的试卷当成自己的。

　　可还没到县学门口，就被附近的差役驱赶。”

　　这些差役面对衣着华贵的公子哥们，瞬间门变了脸色。

　　纪炀对国子监的改革，让他也差点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经历战火，经历危机，经历无数天灾人祸，只要给他们时间门，他们依旧能有勃勃生机。

　　如果去了扬州乡下，只会更加快活。

　　事情还要从戚一舟刚开始读书的时候说起。

　　但更多的，他在为此地的百姓骄傲。”

　　“哎呀王公子，咱们王知县说过了，您一来就会在甲班。

　　当年汴京风起云涌，先皇走的时候，新皇登基的时候，纪炀都在做两件事。实在，实在是无耻。

　　接下来的时间门里，自然是吃江南点心，尝这里的菜肴，更要尝尝南边的茶叶。

　　差役见此，还是没有好脸色，不过见着有官学宋夫子的信件，这才让他进门。

　　可是成绩公布，他整个人都傻了。

　　可没想到事情过去这样久。

　　特别是小晴林，那一身身漂亮衣服，简直换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