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昀之纵横商场半辈子,不会因为这些话而在女婿与义子面前失态,指尖抵着眉梢轻揉了下,侧眸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容怀宴,温声道:“让女婿看笑话了。
但他从未想过伤害她。
更从未想过,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竟会以最惨烈的方式,来报复他。”顾星檀一想到程惟楚脸上表情,忍不住笑倒在容怀宴肩膀,不小心滑进了他怀里。
随即一直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也不怕被安全带勒着难受。
即使血脉相连,也可以形同陌路。
顾星檀视线掠过程惟楚那双多情又凉薄的狐狸眼。”
“哦,差点忘了,为了哄我那单纯的亲妈,装大情圣把自己给搞得永远不能生育了。
亏他想得出来。
说他冷血无情吧,偏偏人家还最重血脉,为了顾家血脉,整天跟她斗智斗勇。
顾星檀蓦然松开容怀宴的手,一下一下拍着掌心:“真是好打算。
但,如果是一个长得像极了顾星檀与他结合体的宝宝。”
“檀檀不懂事,容总应该懂得,尤其容家百年基业,怎么能落入外人之手。”
顾昀之望着他们身影消失,平静无波的瞳孔终于掀起了层层波澜,如深海一样,让人看不透彻。”
“你付出了一辈子心血的顾氏,注定要落在别人手里。
此时半抱着怀里少女,密闭空间里,清冷的音质染着润泽,却说:“不想笑,就别笑了。
程惟楚那张在顾家人面前戴得严严实实的虚伪假面彻底裂开,脸色漆黑如墨。
顾昀之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
顾星檀冷冷一笑,她向来知道怎么捅顾昀之的心窝子:“想要继承人,那么多情人,倒是自己生个去啊。”
下一秒。
纤薄柔软的身躯花枝乱颤。
他很慢地坐到了之前顾星檀的位置,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温婉清丽如一盏清茶的女子。”
应该是喜欢的吧。
所以——
为了顾家。
他开始厌倦平淡的家庭生活,那个平淡如温开水的女子,想要寻找刺激,想要重新找回对生活的热烈。”
……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请示的态度给弄懵了。”
不知道是说容怀宴没意思,还是程惟楚没意思。
懒得听什么资本家之间的寒暄。
不愧是顾昀之。”
鼓掌声在空旷客厅内,清晰而凝滞。
逐渐归于平淡。
他没急着答,反而泰然自若地看向绷着一张小脸的顾星檀,请示道:“容太太,我可以回答岳父的话吗?
后来呢?
顾星檀忽而停下,转身用那双与顾昀之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毫无感情地望着那个两鬓已经有白霜的男人:
“你后悔吗?
容怀宴将她安全带解开,修长指骨握住少女腰肢,微微用力,便抱到自己膝盖。
“哈哈哈哈哈。
程惟楚似是不在意她的无理,亲自为他们打开车门,微微笑着道:“容总,多带小公主回来,顾叔其实很想她。
顾星檀没答。
哪里是不想笑。
真不是她危言耸听,就顾昀之那狠戾手段,能想到让程惟楚这个赚钱工具人给他抚养外孙当继承人,就能想到但凡程惟楚有了自己的孩子与家庭,理所当然地会为自己的孩子筹谋,就不再一心一意为他的亲外孙谋划。”
容怀宴这才在所有人目光里,不紧不慢地牵着顾星檀的手起身,不失百年世家贵公子的教养风姿,淡声道:“容家没皇位继承,生与不生,皆由我太太决定。
她嘲讽地嗤笑了声,径自上车。
雪白纤嫩的小腿松松垂落在男人西裤两侧,在昏暗中,三种截然不同的色彩,构成了一副张力十足的画卷。
隐藏妻管严?”
容怀宴肌肉下意识收缩,声线却是一如既往的清润好听。
这位传闻中光风霁月,杀伐果决的容总怎么回事?
容太太保持住高贵冷艳的表情管理,淡淡道:“可以。
车窗忽然降下,露出顾星檀那张明艳招摇的小脸蛋,对站在路边的义兄‘友情提醒’:“程惟楚,你还笑得出来,小心以后被我爸带去绝育。
容怀宴自始至终,漂亮花瓶这个设定都当得非常敬业。”
“犬女任性,若真不想生,顾某自然不能逼迫,只是……那也不能再让她耽误容氏。”
第53章
“伤情鉴定”
走到玄关门口。
顾星檀藕白纤细的手臂用力抱住男人脖颈。
好像是悔的。
呼吸间溢满熟悉的乌木冷雪调的淡香,会让她由内而外的生出安全感。
劳斯莱斯启动。”
前排江秘书从后视镜看了眼:
太太明明欺负了人笑得很开心。
“要下去吗?
声音有点恹恹的:“真没意思。”
他对血缘亲情,本就凉薄,对生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继承人,更是没有丝毫紧迫感。
答:“若是容太太生的,便喜欢。
依稀可见,他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反而很小声很小声在他耳边问:“你喜欢宝宝吗?
下一刻。”
这话倒不假。”
程惟楚起身相送,含笑道:“小公主的家庭地位,真高。
宝宝还没影呢,就天天惦记着给她攒嫁妆。
不知道抱了多久。
就那么贴着男人肩窝,一动不动。
仿佛春日灼灼绽放的娇艳海棠。”
略顿了秒,他继续道,“即便第一胎是女孩,亦是我顾家唯一继承人。
再也激不起丝毫波澜。
程惟楚一直送他们离开别墅大门,才停下。”
“那怎么办呢?
她一字一句,“但我不生。
忽然感觉脊背被一根纤细的指尖戳了戳。
久到容怀宴以为她已经睡着时。
回去必定好好奖励。”
顾昀之丝毫不气,仿佛慈父看着闹脾气的女儿:“檀檀,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怀宴考虑。容氏百年家族,继承人越早尘埃落定越好,趁着你们还年轻,三年生两个,我们两家一家一个。
顾星檀也顿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
狗男人真给她面子!
在顾氏‘继承人‘地位稳固之前,他不可能允许程惟楚先有了自己的孩子。
直到车子即将发动。
车厢内的清脆笑音戛然而止。”
“时间不早,告辞。
所以。
容怀宴沉吟半秒,回忆起关于老婆问及孩子问题时的标准答案。
将脸蛋埋进他肩窝。
顾昀之做梦都想独生女儿赶紧回来继承家业,免得偌大家产旁落。
说他有情吧,面对程惟楚这个从小培养长大的义子,就差直白告诉这位:我的位置你不配继承,你就是给顾家赚钱的工具人。
此时面对顾昀之的话。
直到车子停稳,江秘书他们识趣下车。
让程惟楚抚养她和容怀宴的孩子,辅助孩子成为顾家未来掌权人。
艳丽到近乎妖冶的裙摆在清冷禁欲的黑色西裤铺散开来。
他应该是会喜欢的。
大抵没想到她会提及这个。
年轻时候爱的太过热烈,义无反顾,仿佛能保持所有澎湃激情到白头。”
谨遵容太太吩咐的容怀宴,从进门就安分守己的当一尊漂亮花瓶。
顾星檀提着鲜艳红裙,不客气地坐进去。
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