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男儿膝下有黄金,让状元郎跪一跪,就一个个喊着让李秀英原谅了?这绍兴女子文戏的曲目是什么?
“阿瑛,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秦瑜,对她一点点看法都没有。”
早上他接到宋舒彦的电话,跟秦瑜说了宋家大太太来了。媳妇侬三番勿理伊,伊状元勿做要去和尚做。就不能给她配个能疼她爱她的好男人吗?所以我想来看看,姐姐能不能帮忙找来班主改个结局?
唐婉儿看着陈瑛,听着傅嘉树这么说:“就是哦!她又未曾故意接近宋舒彦,即便是走得近一些,也不过是工作上的来往。”
“我又没想等他。不要说傅太太不舒服《碧玉簪》了。我妈就跟大姐姐一样的想法。”
这话传到老太爷的耳朵里,老太爷一句:“只要你们太太生的,就是我的孙子孙女。
他们都不知道,满心期待的女儿家被冷落的苦,也不知道,这根本不会大团圆。”
您老才知道啊?”
“宋舒彦离婚了,又一个可怜女子被抛弃了,不管秦瑜是不是故意,总归跟她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傅嘉树开车去华美百货,上华美的办公区,走到唐婉儿的办公室,敲门。
傅嘉树在车间待着也浑身不对劲儿,跟秦瑜说了一声,让她跟乔希还有张师傅一起找问题,他跑了。”
看着台上李秀英夜里暗自垂泪,宋太太不免想起自己新婚之时的情景,只是唱戏总归是唱戏,这不真相大白了,王玉林中了状元,回来跪在那里,求李秀英原谅。
“你们大小姐不在?绍兴女班为什么会在上海红起来,其实就是揣摩了女戏迷的心理。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婆舍勿得捺两块肉。考状元是他给自己考的,好不啦?
堂上李秀英的双亲和公婆,轮番来劝。”
“我并不是说她,我是说你,能坦然面对了。还说是女子解放的代表作。王玉林考了状元跪一跪就算好了呀?”
还问怎么来了呢?
唐婉儿约了陈瑛在华美副楼顶层露台喝下午茶,舞会那日之后,秦瑜给了陈瑛几张草图,陈瑛让服装厂的人去打版了。遇到你这样的婆婆是你的福气,你还想要怎么样?
傅太太也看到了这一幕,要不是宋太太在边上,她早就拍青自己的大腿了,骂自己是猪猡脑子,怎么就带明玉来看这么一场戏?原来不是戏里的王玉林笨,是自己笨。”
“自然是顺利,有了秦瑜和乔希的帮忙,问题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就等着量产了。傅嘉树很想呛他妈一声:“有没有脑子?
演婆婆的那位老旦在唱:“叫声媳妇我格肉,心肝肉啊呀宝贝肉,阿林是我手心肉,媳妇大娘侬是我格手背肉。难道不能写后面李秀英遇到了一个英武的小将军,小将军对李秀英一见钟情,不介意她是被休之身,反而怜惜她所遇非人,而重金求娶吗?这个孩子重情,她心里肯定对明玉这个婆婆敬重的呀!然后小将军抱得美人归,王玉林捧着凤冠霞帔无人理?为什么要让李秀英配这么个把她弄得差点没命的东西?
“不想等他最好了。”
傅太太说话之间给明玉挑了三块料子,知道了明玉适合哪种款式,一下子给她定做了三件旗袍。
“在顶楼咖啡屋呢?谁想看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吃辛吃苦给他管老家那摊子事情做什么?”
对她来说,公婆可能是天下最好的公婆,舒彦出生,公公把他捧在手心里。格种叫做现世报,侬贤良媳妇就有好结果。是锯嘴的葫芦吗?被折磨掉半条命,就这么轻轻地放过了?这不是摆明了要劝她学戏里的婆婆,帮着儿子劝回儿媳妇吗?凭什么后来不痛不痒地跪一下子,就人人跟着叫,要两人重归于好?媳妇你心宽宽气和和,贤德媳妇来听婆婆。
新婚之时,自己也曾逃回娘家去,求爹娘给个容身之处,她娘留了她住了四五日,婆婆亲自过来接,虽然没有台上的婆婆那些唱词,却也是左右相劝,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
“我为什么要对秦瑜有想法?在热热闹闹大团圆之下,成全了父母公婆,唯独李秀英所有的委屈都往自己肚里吞。这个结局大约是看戏的人喜欢吧?秦瑜说中午回去见大太太,在电话里又问不清楚,她到底打算如何处理。居然最后又嫁给了皇甫少华,而且还是三美同归。难道说被离婚的,没有过错的女子,只要是二嫁就不配有好结局?孟丽君配皇甫少华都是低嫁了,还要跟做个贤惠大度的夫人,跟别的女人一起伺候男人。
小瑜对舒彦是没感情的呀!要死了要死了!”
傅太太此刻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她想了想:“你应该晓得的,就是《碧玉簪》呀!
平时看着很聪明的一个妈,怎么这会子给他拆台?”
“还有点事没办,等下就回来!
“呦!可见你是真的走出来了。
“金师傅说车子有点小问题,他去修,一时半会儿修不好,爸爸那里司机也走不开。”
两人说话间,陈瑛看到傅嘉树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傅嘉树来了。
她娘问:“世间通情达理的婆婆有几个?满面春风,看起来纺织机最近很顺利啊!陈六小姐来了。”
穆颐莲女士自己犯的错,自然要拿她的名头补救。”
宋太太看着台上的李秀英在婆母的劝说下终于接受了凤冠,原谅了王玉林,王玉林从地上起来,夫妻重归于好。在父母和公婆的好言相劝下,在男人跪地认错之下,只能点头。要是舒彦也跪在小瑜面前,要是明玉再帮忙劝?你就不物伤其类?”
陈瑛摇头:“我不在乎他怎么样,我只要过好我的日子,养大孩子就好。
到达华美,傅太太的司机金师傅已经等着了,被他赶到了厂里去接秦瑜和乔希,他自己坐在车里等他妈。她们去喝咖啡了。
“跟谁约了喝咖啡?不晓得去问问清楚的啊!你说我脑子坏掉了是吧?把李秀英冤枉得差点上吊,气得我难过得又掉了眼泪。不要自己搞得儿子做和尚去!”
“六姐姐不在乎,可咱们这些旁观者在乎。”两位太太上车,傅嘉树装随口问:“戏好看吗?我们就想看六姐姐越嫁越好,气死那个姓项的。”
前面是他妈真说过的,后面是他这个孝子替妈想的。不像京剧,家国大义,今天《赵氏孤儿》,明天《捉放曹》。”唐婉儿风风火火地去找人。”傅嘉树转头就走。
服务生端了咖啡过来,傅嘉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陈瑛看着喝咖啡的傅嘉树,笑骂一声:“狡猾之徒。让男子让状元郎跪下就算是反对封建糟粕了?我就是……”就是什么呢?又来看这一出戏,这个短命的王玉林哦!看得我一口气梗在喉咙口,没缓过来。”
“婶子跟我想得一样,我去叫戏班班主上来。简直就是狗屁不通!小姑娘真作孽啊!现场学一学送凤冠桥段?搞得好像是他给李秀英考的。听从婆婆接凤冠,诰命夫人由侬做。”唐婉儿的秘书问。婆婆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也从未把二姨太生的舒华放在眼里过,老二不止一次抱怨:“好似只有舒彦才是他们的孙子。”
“可不是?”
“找我?
明明这部戏已经看了很多遍,傅太太看到王玉林也不调查,就冤屈李秀英,真情实感地拿出帕子,擦眼泪,嘴巴里再次念叨:“这么笨的东西,真不晓得怎么就被他考上状元的?”唐婉儿最近一直跟陈瑛在忙姮娥这个牌子的衣服,想来是她是找陈六姐姐去了。被他给害成这样子!
就像眼前的李秀英一样吧?
两位太太各自带着心思出了戏院,戏院门口傅嘉树的车子停在那里,傅太太问:“怎么是你来了?什么剧不好看要来看《碧玉簪》?男人都是蜡烛不点不亮的。作为孝子,我自然得来找你,让那个班主改改戏文,把那部戏的结局给改了。
《碧玉簪》?
果然等秦瑜过来,他听秦瑜说了见宋太太的情形,一切都很好,直到秦瑜说他妈带着宋太太去看《碧玉簪》。他老家的一院子姨太太关你什么事儿?”
“没跟谁约,就是来专程找唐大姐姐的。我心里还是希望你陈姐姐能遇到一个知冷知热,体贴她入微的男人,最希望看到的是,姓项的那个王八羔子,跪在你陈姐姐面前,你陈姐姐却已经跟她的良人在一起了。傅嘉树要被他妈给气死了。不还是在说女子哪怕被男子给虐得伤身伤情,也得从一而终吗?是哪出戏让傅太太难受了?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花好月圆。
“很有道理。
“《碧玉簪》,我妈说,王玉林那个短命鬼,配不上李秀英这么好的娘子。谁能忘记那些日子?”
陈瑛微微一笑:“你将我代入了那个女子,有失偏颇了,秦瑜何错之有?”唐婉儿很是生气,“难道这些女子就配不得一个一心一意对她好的男子了吗?是不是嫌弃,宋舒彦他妈没想到要怎么劝儿媳回心转意,所以要带人家来看看?《梁山伯与祝英台》,《孟丽君》,《碧玉簪》,每一部戏追根究底就是情情爱爱。”
老太爷和老太太对她是真的没话说,她娘临终前,也一直叫她看开些,说她已经比很多女人都要运气好了,看得开吗?你想想小瑜,要是规规矩矩等在云海,等得到你儿子回心转意吗?就是那《孟丽君》,她都能做到大学士,丞相了。”
“还不是我妈,今日在你们戏院看戏,那场戏把她给看难受了。刚好乔希在兴华厂,刚好他们遇到一点点小问题,他就索性让秦瑜吃过饭来兴华厂。”唐婉儿知道傅家太太在家地位很高,儿子为母亲高兴改戏文,倒也不算是稀奇事儿。”
“今天可真是巧,居然一下子能碰上两位姐姐。前面冷落虐待李秀英,让李秀英独自苦了这么久,差点上吊自尽。”傅嘉树立马跟唐婉儿统一战线。是分分钟的哦!”傅嘉树要了一杯咖啡。
知道宋太太一双小脚,走不了多久,傅太太说:“走了,我们看戏去了。生怕您见不到车子着急,就打电话给我了。
“傅先生,您找我们大小姐吗?阿林从前待亏侬,难为伊今朝赔罪来认错,侬看伊,跪到西啊跪到东,膝盖头跪得红火火。”
两人进戏院,找到了戏票上的雅座,戏院跑堂送来茶水和瓜子。傅嘉树把他妈和宋太太送回了家,他没下车,傅太太问他:“你去哪儿啊?
“什么风儿把我们傅二少给吹来了?”傅嘉树过来,拉开了椅子坐下。”唐婉儿有些惊奇,“你这么个小伙子有空不去找小姑娘谈情说爱,来找我作甚?就是想替他管那一家子操心的事儿?”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