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恰是这一瞬,“轰——”地铁驶出隧道,迎面撞来一片广阔晃眼的光。”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很久。
打趣她的声音主人叫于梦苒,却夏跑龙套时期认识的患难伙伴,后来演了一部小成本网剧里的女三而意外有了点名气,如今比却夏混得好些。还是嫉妒你放着光明平坦的康庄大道不走,去给秦芷薇当小跟班?
听过半晌,她随意应了声“嗯”,一边结束通话一边起床,去房间另一侧的衣柜前换出门的衣服去了。”
“你这是嫉妒,”却夏站在旁边的墙前压腿,轻松随便地劈了个一字马,“嫉妒我清闲。”
“……”
两人身后,一辆黑色轿车转过弯,驶入她们旁边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半个下午飘忽而过。
认识将近五年了,于梦苒对她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清楚点,开玩笑也不避讳:“我印象里秦公主隔三差五就得翻你的牌才对啊,这个月怎么了,放你寂寞了这么久?”
“…冒昧问一句,你初中时候也这么油盐不进、目中无人、但还是有一堆异性巴巴地围着你转吗?”于梦苒嘲讽,“嫉妒你明明有不输一线花旦的脸蛋身材,偏偏自甘堕落签那种狗屁替身长约?”于梦苒敏感地打了个顿,“为什么不是有或者没有,而是不记得?”
插入来电的动静拉走了她的余光。
半小时后。
“不止一次。”
却夏确实清闲得有点无聊,以至于甚至打算就这个问题和她唯一的好友深入聊聊。咸鱼夏!”
“就拍卖厅旁边的休息室,今晚的特邀出席名单里有陈不恪,芷薇好不容易能见到他了,肯定是要找他要签名赠言的。”
“……好,我懂了。
日影长落,薄暮浅收。
于梦苒:“好啊,你是不是背着我约上别的小妖精了?”
没良心的电话已经挂了。是规矩章法,还是天地生死,荒唐人世,什么都不敬?”
“?
【却夏】:我从小就想当个科学家。
封条,哭嚎,凶恶的脸,散落的药瓶,不省人事的母亲,急救车尖锐的嘶鸣……
想起来恍如隔世,算起来却不过五年。
【于】:问你呢!”
【却夏】:111
于梦苒气愤得拉过抱枕来怒啃三口。”
“?”
于梦苒:“……”
于梦苒:“好的,回聊。
助理:“这些都是有市无价的珍品周边,芷薇怎么可能拿出来拍卖?
漫长遥远的地平线前匍匐着无数的高楼,却又近在咫尺,仿佛天地之大,随处可去。
看来还没疯。
终于发来一句。
却夏能称得上朋友的圈里人,也就这么一位。”
【于】:…………
【于】:我他妈真的不能理解了,她对你恶意这么大,当初你到底怎么会签她的替身约?
聊天页面在“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了N遍。”
“……”
却夏低头。”
今天的几组练习做完了,却夏慢吞吞放下靠墙的长腿,手指一勾撩起手机,顺势仰倒进床里。
【于】:怪我乌鸦嘴,秦公主又给你下什么圣旨了?每次看见她对上你那个趾高气昂的模样我都想抽她,你丫受虐狂吧,还能在她身边一忍好几年?
“跟她用不上忍,看不到就好。!
【于】:你妈的。”
梦想?
可惜没给她这个机会。
胸前还挂着个牌:[此生挚爱]。”
“呵、呵,我嫉妒你?说!
陈,不,恪。
“…这什么。
不敬什么?”
放弃理解这些粉丝的脑回路,却夏垂耷着眼翻了翻:“那要搬去哪?
“钱多啊。你难道都没有什么梦想吗!
她收起手机,转身下车了。”
“搬去——”却夏停住,改换重点,“秦芷薇要在慈善晚会上拿出这些拍卖?
而却夏只觉着站得腿麻。
窗外陆离的倒影里,却夏在那一秒模糊地看见了许多凌乱的、满目狼藉的画面。”
却夏:“……?慈善晚会还用得上替身吗?这身材!
却夏阖了阖眼。”
【于】:……别告诉我不止一次。
“嗡嗡。喊你干嘛?”
对这个问题,却夏多沉思了一秒:“不记得。
却夏放下人偶。
却夏松懒地垂了眼,单指敲:“有。
却夏眼底笑意轻淡一晃,地铁到站。”
拿起手机的却夏沉默。
搭上去指定地点的地铁,却夏收到了于梦苒的慰问信息。
却夏单手打字:“剧组杀青前有一组重拍镜头,晚上有场慈善晚会,让我一起。
收回视线前,她望见了一张高耸的、足够整座城市的所有人路过这里时看得清清楚楚的大广告牌。
【于】:咸鱼夏!”
却夏:“……”
助理:“下面那些也是,都是限量款的周边、专辑、手幅海报画卷之类的,全都很贵,你搬过去的时候小心些。
却夏回忆了下,耷着眼尾吹开面前的发丝:“拎包。”助理否认。
却夏没什么反应,转接起新打进来的那通。
一句轻飘飘的发了出去。”
【于】:?”
“我们初中做过一年同班同学,但交集上,我没印象了。
“嗡嗡。
【于】:你这张脸!
轰——
地铁驶入地下隧道,窗外一瞬暗成了无际的墨。
车内。
然后小心翼翼地斟酌出一句:“你家那些债,还完了吗?”
【却夏】:111
对着这个再敷衍不过的直男回复咬牙切齿咒骂数秒,于梦苒又泄了气,敲字:“那等合约结束,你就真要退圈回去读大学了啊?
不恪,意为“不敬”。”却夏捏着人偶的黑卷毛,问。
却夏那张情绪寡淡的脸上多了一丝波澜,她轻翘的眼尾慢慢绷起来一点,像某种嘲弄。你难道没有梦想吗!
那个人像站在整座城市的头顶。
“陈不恪啊,”秦芷薇的生活助理一边收拾记录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出道三周年的周边人偶,限量款,一只9999。”
“你说得轻巧,”于梦苒平复了下,拧着眉问,“有个问题我也憋很久了,你和秦芷薇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她那种应有尽有的大小姐为什么会那样针对你?”
【于】:!
她抬头。”
“当然不是。
于梦苒:“你又来电话了?
……陈不恪,本名其实叫陈恪来着……
……这个“不”字啊,他出道前自己加的呀……
却夏松散的神色在那一秒里忽然多了点情绪,她轻轻眯眼。
慈善晚会酒店楼下,停在路旁的轿车后备箱前,却夏缓慢拎起面前纸箱里最上面的布娃娃——
黑卷毛,倒三角眼,凶巴巴一个小人偶。是哪个,看我不撸袖子收拾——”
却夏:“秦芷薇。好歹攒个房子再退圈嘛!”
“我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