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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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他犹记得懿慈大师的卦,内心却不曾真正敬畏过。

  所以后来当容怀宴安排他们出国颐养天年时,容父并没有拒绝,直接果断地带着不想走的容夫人上了飞机。”

  “令爱与佛有缘,贫僧今日赠予一半功德,护她二十年无恙。

  香雾缭绕,男人眼眸微闭,眉目端方虔诚。

  后来他当家,便将这里彻底封存。

  而后在老宅门外那株巨大的菩提树下,看到了几乎与苍劲菩提融于一体的白发须眉老和尚。

  便见江秘书匆匆而来,惊喜道:“容总您可算回来了,慈悲寺的得道高僧懿慈大师寻您!

  以免这个越老越疯的老婆,再做出什么令儿子厌烦的事情。”容怀宴捏着那枚金红相间的锦囊,指骨微微泛白。

  可当医学无法检查出症状时——

  容夫人挣脱开容父的手。

  她对着这位名义上的婆婆说:“任何孩子都不该成为被抛弃的那个,无论他身体健康还是病弱,都是我们视若珍宝的宝贝。

  喃喃道:“诅咒,一定是诅咒。

  短暂松开。”

  “当年我们选择病弱的怀璟,你恨到现在,如今你的两个孩子,也将面临这样的选择,你选谁?”

  容夫人表情冷到极致。

  容夫人那句‘诅咒’,还是在他心上烙下了印记。

  容父立刻扶住她,没好气道:“你胡说什么。

  如今——

  他心甘情愿地再次踏进这座百年佛堂。

  “二十年后呢?

  坚持认为是容怀宴克死了她的小儿子。”

  从那以后。

  容怀宴不信神佛,不信鬼怪,更不信所谓的诅咒。

  而后淡淡地看向怔愣在原地的亲生父母:“既然并非真心探望,送客。

  “我曾承受的一切,只要他们亲自试一试,就会知道。”

  当一个健康,一个病弱时。

  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洒在金色佛像,高坐于莲台的佛祖慈目悲悯。

  当年容夫人几乎日日去佛堂祈求佛祖保佑她的小儿子平安。”

  懿慈大师?

  恭敬却强势地展臂:“两位请。

  望着容怀宴那张凉薄淡漠的面容,缓过劲儿后,竟然笑了:“报应啊,都是报应,这就是你克死你弟弟的报应。”

  容怀宴当初少年意气,将不信神佛写在脸上。”

  当初她怀容怀璟时,亦是这样查不出任何病因。

  容父站在病房门口,沉默许久。

  容怀宴脚步微顿。

  见到容怀宴后,懿慈大师先是念了声佛号:“容施主,一别经年,您如今有所改变。

  容怀宴站在院子门口,遥遥望着那被清晨阳光镀上一层金光的佛堂大门,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年前容夫人跪在里面虔诚祈祷的画面。

  冷白指节缓慢点燃三炷香。

  *

  顾星檀沉睡整整一天一夜后。

  容父:“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您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容怀宴定了定神,才回道:“大师安好。”

  容怀宴很慢很慢地握紧了她的手。

  瘦成纸片人的女子站在他身边,眉眼却没有半分羸弱。

  这座佛堂亦有百年之久。

  届时。”

  “于我们而言,这并不是选择题。

  容怀宴愿用余生寿命换得妻女平安。

  如顾星檀所言,作为父母,无论哪个孩子都是他们的骨肉,都不该被选择,被抛弃。

  桃花眸灼灼,是强大而自信的。”

  “就算端不平,可另外一个也不是该抛弃啊。

  如今得罪这个亲情凉薄的儿子,对他们完全没有好处。”

  心绪却不曾如面上这般从容。

  又怕握疼了她。

  含着眼泪,也会强迫自己吃。”

  “这世间根本没有一碗水端平。”

  空气中陷入一片冷寂。

  抛弃从小优秀早熟的大儿子,选择了病弱的小儿子。

  *

  容父得知儿媳再次怀孕消息,特意携容夫人一同来医院探望。”

  眼看着容怀宴脸色沉下来,连忙解释道,“你妈妈最近情绪不太好,别吓着星檀,我们先走了。

  说到底,他们还是自私的。以为小儿子与大儿子相生相克。”

  容怀宴相信医学。

  原本容夫人还算正常,在得知她查不出病因的嗜睡与衰弱后,忽然像是被吓到般往后倒退好几步。”

  他如今最后悔的便是当年听信那个道士之言。

  容怀宴从未踏进一步。

  懿慈大师没有故弄玄虚,开门见山:“自然是为了施主所忧之人。

  尚且年幼的他无意间闯入时,容夫人仿佛受到了惊吓,厉声呵斥:“出去,别玷污了清净之地。

  下一刻。”

  ……

  病房门口,这些年来,容父第一次没忍住,数落道:“有好日子不过,你为什么又招惹他?

  容怀宴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或许不单单是失去儿子的心,更要彻底失去容氏庇护。

  容怀宴去了老宅那座封存了多年的佛堂。”

  “朝朝暮暮,又何尝不是昭昭暮暮。”

  “多谢大师,只是——二十年何意?”

  容父相较于容夫人,是看得清形势的。

  他有种预感,这次彻底失去了这个大儿子。

  容怀宴垂眸双手接过,入目便是以红色绸缎为底,用金色丝线刺绣了繁复佛纹的锦囊,他薄唇微启,“这是?”

  懿慈大师没答这个问题,反而慈眉含笑,“施主为一双儿女取的乳名极好。

  偏偏容怀宴冷着嗓音道:“让她说,什么诅咒?

  偏偏容夫人跟疯魔了一样,固执自己的想法。

  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多年未见。

  一如往年。”

  守在门外的保镖立刻进来。

  等他从佛堂出来时。”

  容怀宴原本淡而清冷的神色终于闪过一丝微光。”

  懿慈大师双手合十,长长的佛珠顺着手指垂落,“阿弥陀佛。

  懿慈大师将一个红色锦囊递来。

  懿慈大师似是没有任何变化。

  一双柔软纤细的小手握住容怀宴的手,强行与他十指相扣。”

  “所以,让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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