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天赋好又怎么样，多少天才陨落了？老子哄你呢, 你听不出来么？

　　而她的父亲又不喜欢她，也不会帮她竖立威望，就越发艰难了。

　　就听见了黑夜里, 有细小的抽泣声。”

　　她想哭, 又被他逗笑了：她觉得小魔头好笨, 他是男的, 怎么做她的娘亲？

　　身边的跟班问：“老大，你不去么？”

　　小魔头冷笑：“老子才不去！

　　小姑娘偶尔会说，“燕燕，你陪着我，一定很无聊吧？

　　可是他死死抱着他不撒手。傻兮兮的。

　　最后干脆转头，瞪了她一眼。

　　小姑娘看着小魔头，最后只好叹了一口气, 把自己生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念书的时候徐徐道来，再枯燥的心法，他都能听得进去。

　　这股狠劲儿让人心惊。

　　小魔头直接来到了他们面前，抓住了刚刚声音最大的人的衣领。

　　大部分的时候，都有朝照月护着她，可是流言蜚语和讥讽的嘲笑如影随形。”

　　才不是冲着她来的！

　　她哽咽说：“没人欺负我, 我想我娘了。

　　他感觉到她哭得一抽一抽的, 顿时结结巴巴道：

　　“那、那你以后就把我当做你娘吧。

　　不过，要是她选了别人——

　　小魔头想：那他就半夜去套麻袋，把人暴打一顿。

　　小魔头：“......”

　　他要和她绝交三天！

　　她想今天就去找小魔头，当面和他说清楚。

　　他想：她爱选谁就选谁，他才不在乎。

　　但是这一年，她有小魔头了。

　　她很纠结地说：“这样不好，做错了事，要好好反省。我看呀，还是有一个好爹。他才知道，光鲜亮丽的小萝卜头，其实举步维艰。

　　但是她跟着哥哥到了地方，在人群里，第一眼就看见了小魔头。

　　本来她一说小魔头就不生气了。”

　　小魔头就叼着草，手臂枕在脑袋下仰头望着天。

　　小魔头在明月山下，从黄昏等到深夜，都没有看见她出现，反而把自己给冻感冒了。

　　但是小魔头很记仇, 跟在她的后面不吭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盯着他笑，小魔头就有点绷不住高冷的模样，嘴角也有点想要上扬。

　　他心眼小，还记仇。

　　小魔头僵住了。

　　一下子就从漫不经心，变回了当初在斗兽场里的凶悍冷漠的样子。

　　这还怎么和她吵架？

　　小魔头骂她脑瓜子笨，一根筋，拉着她溜出去打野鸟，架起火吃烤肉。”

　　小魔头：“只有二百五才会觉得事事都是自己的错！”

　　等她睡着了，小魔头就想要走：他才不想抱着块豆腐睡觉呢！

　　这个时候，外门弟子住的后山上，告示栏里，贴上了一则通知——

　　少宗主要选侍从了。

　　这可是直接从外门进入内门的机会！

第86章 青梅竹马少年时（二）

　　01.

　　小魔头当真成了她的侍卫。

　　小魔头不理她。”

　　“对啊对啊，老大你那么厉害，肯定能选上的！

　　她被罚跪在思过崖，背着《清心经》的时候，小魔头就跟在她后面。

　　他约她黄昏十分在明月山脚下见，他存了三个月的灵石，想要和她一起去山下玩，吃长寿面。

　　跟班：“老大，你不是说不给她当走狗么？

　　丹凤眼的少年抬头看着他们，如同荒野里的狼王示威一般，眼神阴狠至极：“谁要是再说她一句不是，老子弄死你们。

　　他想和她一起庆祝新生。”

　　“不过，要不是她年纪小，也轮不上咱们当侍卫……”

　　……

　　昆仑剑宗的少宗主，从小到大承受的压力是别人不敢想象的。

　　他想：他还没有原谅她嘲笑他文盲，她怎么好意思把他当抱枕的？

　　外门弟子去内门的机会非常少，所以报名的人非常多，竞争非常激烈。

　　“好心当做驴肝肺！

　　可是下一秒，被子被掀开了一个角，钻进来了一只小魔头。

　　是夜，小魔头纠结着要不要找她，要不要先和她和好？

　　但是她又说, 她不给他写信是因为怕他看不懂上面的字。

　　小魔头以为是哪里有只野猫，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却在她的窗前顿住了脚步。

　　可是现在，小魔头突然间觉得自己出生，似乎遇见的也不都是坏事。”

　　07.

　　因为修炼过了头，她生了一场大病，足足半个月都没有下床。

　　她趁人不注意把他拉过去，偷偷问他：“燕燕，你怎么来了？

　　——在小魔头的心里，长寿面上加一个蛋，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小魔头生气她不理他，不给他回信，可是当听见别人这么议论她的时候，小魔头的眼神就变了。”

　　他一挑眉：“那个小子不和你玩，我就去把他打得哭爹喊娘。

　　她眼睛亮晶晶地问：“燕燕，你长大后想要做什么？

　　她蒙在了被子里掉眼泪。

　　小魔头郁闷地躺了回去。

　　这一天是阿娘的忌日, 朝太初却不让她和哥哥烧纸。

　　但是她就是冲着他使劲笑，笑得可甜了。

　　他说：“以后你就管着昆仑剑宗，你指哪，我就打哪。

　　小魔头：不，十顿！

　　就连外门弟子中间，都开始了议论纷纷：

　　“选个小屁孩当少宗主做什么，我看还不如选她哥哥呢！

　　外门弟子们都兴奋了起来，各个摩拳擦掌想要去试一试。

　　小魔头渐渐发现，她的生活其实非常压抑、辛苦，因为是少宗主，她必须样样比人出色，这也意味着她要付出比常人多千百倍的努力；而且，一旦有不如意的地方，就会被她爹骂，三天两头就要被赶去思过崖罚跪。

　　小姑娘半天没说话, 下一秒，小魔头被她抱住了。

　　小魔头路过了好几次，叼着根草，目不斜视。

　　小魔头想：老子再也不过生日了！”

　　于是，后来每一次去思过崖，她都带上了锅碗瓢盆。

　　她若是叫他“燕燕”，他就拖长了调子叫她“少主”。”

　　她说这不算是梦想，当天下第一剑、当大英雄才算是梦想。”

　　他一回头，就把那张告示给揭了。

　　小魔头如今认字认得多了，夜里时常点着灯，吃力地一个个字读过去。

　　小魔头被她笑得恼羞成怒，把她的脑袋往怀里一按。

　　——怪傻的。

　　她只能一个人呆在明月山上，抱着小奶狗，听着山下的热闹。

　　可是小魔头等啊等啊，一直到等到生日的那一天，她都没有给他回信。

　　小魔头愤愤地想：没事笑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小魔头听见她生病了，有点担心她。

　　——嗯，还有盐。”

　　她恍然想起这件事，有点失落：她还没和他说清楚呢，小魔头肯定是不肯来了的。”

　　小魔头举着看不懂的书装模作样，叼着根草偷瞄她。”

　　可是很快，这件事就变味了。

　　每到新年，朝太初都会带着朝照月出去应酬，把她丢在明月山。

　　但是在宗门里学的花拳绣腿，怎么比得上小魔头无数次在生死场上厮杀来得厉害？

　　但是很有效——

　　再也没人敢上前了。

　　她不开心地捧着药碗问朝照月：“哥哥，我是不是以后都没朋友了？

　　可是朝照月说：“朝太初要给你选侍卫呢，你那个好朋友来不来？

　　从前小魔头从不觉得自己的出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因为他在奴隶场里，活得麻木又绝望，除了对这个世界的恨意，小小的少年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

　　他决定和小萝卜头绝交！

　　怎么会无聊呢？

　　小姑娘教他的时候，小魔头就端端正正地坐在她对面，特别笨拙地对着她的笔记抄书。

　　小魔头带着她偷偷翻出山门溜出去玩，手拉手在大街小巷里到处溜达。”

　　小姑娘笑了，又有点失落。

　　小魔头从前打架，就是奔着一招致命，不死不休去的，有股暴戾劲儿，那个人双眼暴凸，几乎要被掐死。

　　06.

　　小魔头打了好几天的喷嚏，喝了两幅特别苦的苦药，嗓子还是和冒火似的。

　　小姑娘的眼睛亮起来了，抿着唇，盯着小魔头笑。

　　他才不觉得她无聊，他觉得她可厉害了，比其他人都要厉害。

　　她以为她失约了，小魔头一定不会再理她了。

　　小魔头从前没上过学，只知道打架，就算是再聪明，一时半会也追不上别人的进度。

　　他们混在热闹的人群里，分着吃一包糖炒板栗，坐在人家的屋顶上看烟花，头碰头躺地看着夜空聊天。

　　02.

　　为了感谢小魔头半夜来安慰她，她决定帮小魔头补上课业。

　　大长老说是因为少宗主年纪太小，才需要侍卫保护的，朝太初竟然也默认了，于是风声就渐渐传到了外面。侍卫知道么？

　　其实她的生活，枯燥乏味又无聊，除了练剑就是看书、学习怎么打理宗门的内务。

　　不过，小魔头从不告诉她：光是听着她柔和的声音，他都能发上一天的呆。”

　　“谁要上赶着给人当走狗？

　　小魔头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小魔头心想：盯着老子笑什么！

　　但是在看见她的笑脸的那一刻，小魔头擦了擦嘴角的血，突然间有种油然而生的成就感，下意识也要冲着她笑，但是想起他们还在吵架，立马不自然地扭过头去。”

　　小魔头：“内门待遇好，灵石多，老子又不傻。而且跟的可是少宗主！

　　不知道为什么，小魔头从前在斗兽场里打了这么多场架，无数次从生死边缘游走，赢得再血腥、再漂亮，也从未有过什么成就感。”

　　小魔头僵硬至极，只觉得她软乎乎像个大包子, 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

　　小魔头过五关斩六将，将对手一个个掀翻，最后狼狈地从包围圈里站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她在朝着他笑。

　　那几个外门弟子早就不服，立马一拥而上。”

　　他瞪了一眼身边的跟班：

　　“什么走狗，侍卫！

　　她想给他写信，但是又怕小魔头认字不多，看不明白前因后果。”

　　小魔头心想, 谁把她欺负哭了，他就去套麻袋揍死谁！就算是她的修炼速度再快、再努力，也很难得到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