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博翰为了观察她,稍微走近了些,等她一张口,忽然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儿。
就连温博翰年轻时都办不到,他认为都是理所当然的,直到看着夫人挣扎着怀孕生孩子时,他才能切身体会到。
对于古代的她来说,这仿佛是多了三道枷锁,每一道都让她沉重。
但是她就站程郎,虽说一比一平,但她是如意的手帕交,有绝对优势。
偏偏这温家就只剩下温三娘和温青立了,总不能让这小儿子嫁了吧。
皇上听得已经龙颜大怒,急声吼道:“娉婷,你说得什么鬼话!除了小女之外,家中就只剩下幼子,再无其他儿女,还请皇上明鉴。”
红枫连忙吩咐小丫鬟收拾东西,又用锦帕沾了冷水,擦拭着温明蕴发热的脸颊。”五公主一见皇上这脸色,立刻改口。”温博翰还穿着朝服,显然是根本来不及换下,就赶紧过来跟闺女汇报了。
温博翰正是一头雾水的时候,皇上便让那两人出来,自然有人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通。
哪怕程亭钰的确掌握了决胜密码,可温博翰觉得,他之所以能懂,也是因为亡妻才体会到的,温明蕴去当继室,天生就矮人一头。
年纪大的男人,果然很懂把握人心。
“你怎么了?
“温大人,我仰慕三姑娘已久,你若将她许配给我,哪怕她出嫁,我也定让过上和娘家一样的生活。
只是九五之尊同意的话还没出口,五公主就拍案而起。
“五公主最后那番话,把皇上气得绝倒,皇上还让我用规矩礼仪训斥她。
而程亭钰却敢许诺,不提他办不办得到,至少他有这个思想和意识。
程亭钰的脸色更加白了。
“好啊,你个不孝女,我在宫里替你担惊受怕的,你竟然还在家里喝酒,看这样子还喝了不少,这都醉了。你都不过问如意的意见,就直接替她做主,你如何知道她心中所想?”温博翰脸色一变,语气颇为严肃。”程亭钰走上前,也冲他作揖。
笑话,眼前这老伙子看起来就浑身心眼,他家柔弱不能自理的小闺女,怎么可能是对手。”五公主忍不住发问。
可仔细一想,若不是他当初要抓温博翰,也不会遇到温明蕴,只能说冥冥之中皆有定数,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孽缘。”
温明蕴眉头一皱:“这大白天的,爹还没下值啊,怎么就过来了?
这回哪怕放几个香囊,也没什么作用了,酒味瞬间蹿了出来。
他根本就不相信曹秉舟的话。
她还是很了解老父亲的,眼前这两个男人里,父皇偏疼小狗。
皇上和五公主看了一场好戏,父女俩对视一眼,都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来。”
红枫再三叮嘱,温明蕴点点头,乖巧得不行。我不允许任何人说如意不好,哪怕是她亲爹!
嫁人之前,她只是别人的女儿、姐妹;而嫁人之后,她就成了别人的妻子、母亲还有儿媳。
如意迟迟不愿意嫁人,就是因为看透了女人出嫁后的生活。
如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炙手可热了?”
“翠枝快打盆冷水来!
实际上皇上内心偏向曹秉舟,毕竟是对他忠心耿耿的疯狗,况且温家与曹秉舟不睦,也不怕两家勾结。有两个男人来向皇上请赐婚圣旨,还都是看上他家小闺女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温博翰看过去,就见温明蕴脸色发红,眼睛瞪得圆圆的,怎么看在么不正常。
“哪来的酒味?”他说了那么多,结果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还是温博翰第一次看到,曹秉舟对他主动低下头颅,不再是之前那副趾高气昂、阴阳怪气的模样,相反十分谦逊,乖巧得像是温博翰教过的学生一般。
亲爹的话又急又密,再加上他情绪激动,扯着嗓子嘶吼,听得温明蕴耳朵嗡嗡作响,脑子几乎不运转了。”
温博翰只迟疑了片刻,就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曹大人心悦我温家姑娘?更何况程家小少爷的名声,可谓如雷贯耳,小女的身子只怕熬不过他一拳头。”温博翰言辞犀利地道,掷地有声,显然完全没有回旋地余地。
“温大人,之前多有得罪,我先给你赔礼了。
曹秉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漆黑。
桌上被红枫放了一个香囊,就是为了遮掩住酒味,可是如今凑得近,还是露馅了。
脑海里冒出这些念头之后,曹秉舟顿觉有底气了,他和温明蕴是有缘分的,月老的姻缘线肯定早已牵好,他怕什么。
啊?”
曹秉舟俯身,连忙给他作揖行礼,态度恭敬。
后来死于战场,皇上已经赐下诸多赏赐,程国公府又无成器的后人支撑,皇上自然不想为了他,而寒了曹秉舟的心。活着的温家女,你休想!
要不是场合不对,红枫就要被她逗笑了。”
“好吧,曹秉舟是父皇的宠臣,父皇心向小狗,那就不让他侍夫。
五公主果然说得对,皇上就是心疼曹秉舟了,所以连说都不能说。这总行了吧!”
温博翰举起手就要揍她,温明蕴站起身就开始跑。”
“皇上,微臣与夫人乃是少年夫妻,情投意合,别说外室庶女,就连个通房也无。小女身子柔弱,恐怕镇不住两位大佛,还请他们另择佳偶。你喝酒了?
“这话我爱听,不过如意再如何,也不能委屈去当别人的继室。
程亭钰许下的承诺,不是天花乱坠,纸醉金迷,而是让温明蕴像在娘家一样生活。
“如意,今日皇上传召我进宫,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她是官家女,低嫁如二姐,也吃穿不愁,奴仆成群,可所受的苦楚依然只多不少。”
“再说,既然他二人都心悦如意,三人一起又不是不行,一个正头夫君,另一个当侍夫好了。
红枫瞬间住了嘴,抱歉,说不下去了。
“喝口茶润润嗓子,千万不要说漏嘴,别提酒的事情啊。
第030章 偷鸡摸狗
温明蕴坐在树下,桌上摆着一壶桂花酿,并几道清口小菜。把酒壶撤走!
今日程亭钰说好去求赐婚圣旨,大好的日子,自然要小酌一杯,庆祝一番。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她拿起酒壶,想再给自己倒一杯的时候,却发现酒壶空了,她不满意地晃了晃,正准备让人再给她来一壶,就见红枫急匆匆地过来。
只是温博翰放出来的话太狠,死人才嫁曹秉舟,九五之尊就歇了说和的心思。
“温大人,你怎么能都拒绝呢?程亭钰为正夫,曹秉舟当平夫。
毕竟当看到曹秉舟那一刻,温博翰委实笑不出来。
他被气糊涂了,她喝得智商下线了,两个人就这么绕着石桌转圈,竟然谁也没发现不对劲。这要是别人的事情,我肯定当仁不让,可这涉及到你了呀,让那两个瘪犊子言语上吃点亏又怎么样?
“姑娘,别喝了,老爷过来了。
一众丫鬟正赶过来阻拦,红枫还扬高了声音喊道:“老爷,别追了,我们姑娘今儿身子不舒服,待会儿又要咳血了,到时候——”
但是当温明蕴将石桌举起来时,所有人都石化了,院子里除了风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还有你瞧不上他们俩就直说,还得要贬低如意,说镇不住他们。
听起来简单又朴实,可是却直中靶心。
“曹大人贵人多忘事,我之前就在陛下面前说过,若要我温家女嫁给你,除非是她死了,抬着棺材进你曹家的门。”
“爹,你说得太快了。
温大人先是心情复杂,他竟然是靠女儿才拥有的这一切,但紧接着就是暴怒。
最后还是温明蕴跑累了,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她聪明地发现只要有东西挡着中间,哪怕不用跑步,也能隔开亲爹的巴掌,
于是她弯腰,双手抓住石桌,轻而易举地搬了起来。
至于程亭钰,他爹程将军在世时,战功赫赫,只是功高盖主,一直不为皇帝所喜。
“温棺材板,你要不要听听你讲的什么鬼话?”
九五之尊顿时有些意动,毕竟温家女只有一个,而且两人同时求上门来,赐婚给谁都不妥当。
为什么他的成亲之路如此坎坷,他花了好多钱的,都把那不孝子的宝贝送出去了,难道不配拥有一个VIP服务吗?
“没有啊,嗝——”不知道是因为撒谎,还是太过紧张了,好巧不巧的,她竟然开始打嗝了。
曹秉舟的进步一顿,一时之间生出懊恼的情绪,为何偏偏是温家女,他和温博翰的私怨越结越大。两人平起平坐,若是以后有孩子,谁优秀谁当嫡子。
她显然正喝得微醺,满脸通红,而且反应也变得迟钝了下来,显然是没意识到被抓包的风险。
“什么?”红枫一看她这副外露的醉态,立刻觉得不行,忍不住捧着她的脸。又不会少块肉……”
温博翰边说边撇嘴,显然这会儿他对偏心的皇上也有意见了。这俩人一只鸡一条狗,算什么大佛?如意怎么就镇不住了,伸伸小指头就能把他们按死!
原本他还想,要是温家能再有个女儿,怎么也得安排一人一个,要不然真不够分的。
特别是他后半句承诺,让温博翰忍不住挑起眉头。
男人高大的身形还是很能唬人的,至少此刻他不是有气无力,看着还挺有精气神。脸这么红,身子又不舒服了?”五公主理所当然地道。
好家伙,竟然全都拒绝了?
他站在大殿之内,整个人犹如风中的树叶,摇摇晃晃起来,晕头转向。
程瘟鸡面色苍白如纸,曹小狗脸色暗沉如碳,两人一黑一白,犹如黑白双煞,僵硬地站在大殿之内,神色萎靡。”她忍不住抱怨。”他直接冷声质问道。
温明蕴下意识听着指令,当场把眼睛瞪圆了,像一只受惊的猫咪一样。”温博翰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温博翰轻咳了一声,对着皇上作揖道:“皇上,微臣恳请您回绝两位的请求。
“姑娘,您看着奴婢,把眼睛瞪大,眼神不要迷离!
好在温博翰没怎么在意,就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通,直到复述一遍,仍然气得面红耳赤,足见他受了多大刺激。我的确爱慕温三姑娘,还请你成全。
九五之尊忍不住皱眉,最终轻叹了一口气,没辙了。不再考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