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摇头。不管人前人后，她见了封岌总是不忘守礼地福身行礼。

　　寒酥不确定在她给皇贵妃上妆的时日，皇贵妃有没有调查过她，若调查过，是不是已经知晓她与汪文康的过节？

　　封岌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空荡荡，没有行人，只有跟在稍远些的翠微。

　　寒酥做好了点心，乘车进宫求见皇贵妃。还是假意哄骗他？可在寒酥遇到苦难时，封岌还是希望她能第一时间想到他。

　　封岌有一些不敢置信。但京中事不同，尤其牵扯到宫妃。

　　宫婢道：“她说想给娘娘画正红的牡丹。您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您留在京中的这段时日也是从不与文臣接触，从不插手京中事。可是……

　　封岌叹了口气，盯着寒酥：“你就那么笃定自己不值得我破例？

　　人总是矛盾的。得到皇贵妃的传召，寒酥跟着引路太监进宫。”

　　寒酥慢慢侧转过身，抬起脸来，望向他。

　　寒酥跟着宫婢进来，向皇贵妃行礼：“给皇贵妃请安。

　　封岌深看了她一眼，翻身下马，牵着马缰，转身往回走。”她得体地福身行礼。

　　旁人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翠微却是知道。

　　寒酥朝他走过去，立在他面前，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一个人欢喜时，想要与之分享的人，才是放在心里的人。她总是这样冷静又理智，这分明是她吸引封岌的地方。”寒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皇贵妃，“民女一心想帮娘娘。她很疑惑地望向寒酥，寒酥低声告诉她：“做好了，我一会儿送进宫去。

　　她微笑着：“一个人有了难处，去求人办事。”

　　皇贵妃愣了一下，这才传召。她前头已经流过三个孩子，这个孩子又要……

　　“娘娘，寒氏女求见。

　　寒酥没有开口，她抿唇含笑望着封岌，答案写在她的眼睛里。他回头，见寒酥唇畔挂着一丝温和的浅笑。流云不再漂泊，溪流不再漾淌，随风晃动的枝条也凝成静止的画面。”

　　“就像……”寒酥声音轻柔，“《自云集》大卖，虽然于将军是无关紧要的事，我还是想跑去告诉将军。他默不作声地侧转过身，送寒酥上马车。

第89章

　　封岌突然又转过脸，移开目光，冷声道：“走吧。

　　皇贵妃审视地盯着寒酥：“哦？

　　宫门打开，寒酥纤薄单薄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封岌拉住马缰，止住了前行。

　　寒酥神色不变，从容道：“民女最擅长画颜色鲜艳的牡丹，想给娘娘画更多牡丹。所求之人是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而不一定是心上人。”寒酥明澈的眸中隐隐有泪光浮现。”

　　翠微趁着旁人不在，犹豫再三，问：“娘子，我们为什么不去求赫延王帮忙？

　　封岌十分清楚若寒酥当真是一遇到事情就求到他面前来，她也不会在他心里扎根。你马上就要随军出征，汪文康那个混账东西要是再来找山芙的麻烦……”

　　寒酥回到赫延王府，一个人坐在床边望着窗下那盆枯了的绿萼梅许久，突然站起身，吩咐下人给她准备食材，她要做些点心。

　　这是她的真心话吗？”

　　“没有必要啊。

　　她笑时不多，这个情景还能笑出来，着实让封岌说不清楚什么心情。

　　为她而来。”

　　封岌目光沉静地望着寒酥。

　　免得留下隐患，不若她主动对皇贵妃招供。

　　明明是暖和的天气，皇贵妃身上却裹着袄，她躺在美人榻上，让从窗口照进来的暖阳照着她苍白的脸色。”

　　寒酥这话暗示得十分明显，偏又说一半露一半，让皇贵妃并不能完全听懂。”

　　“因为民女得罪了娘娘的兄长。

　　寒酥心里事情多，并没有注意到祁朔的神情不太寻常。

　　寒酥在皇贵妃宫中待了很久，才离去。”她冷哼了一声，顺手将桌上的茶杯拂去，茶杯在寒酥脚步炸裂开。

　　寒酥与封岌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前路没了人影，一眼望不见尽头的长街好似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皇贵妃现在哪有心情上妆？”

　　寒酥轻嗯了一声，没说其他。她已知晓那日被祁朔撞见，可眼下情景显然顾不上。”

　　寒酥将手里提着的点心递给宫婢，她提裙跪在皇贵妃面前，道：“娘娘最近身体最是虚寒时，特意给娘娘做了些补身的糕点。他望着寒酥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皱眉，深沉眸底情绪复杂，有担忧也有怒。寒酥默默走在他身边。”

　　寒酥揉着手里的面团，轻轻摇头。翠微跟在后面，待远离了宫门，故意落后一些。

　　封岌先开口：“今日吟艺楼的事情，我已知晓。

　　天地万物仿佛在一瞬间阒然无声。

　　回到家，母亲担忧地念叨着：“皇贵妃本就受宠如今又有了身孕，汪家越来越嚣张了。皇贵妃近日时常召她上妆，今日虽未传召，侍卫也帮她去传话。她规规矩矩地跟着引路太监出宫，刚到宫门，赫然看见封岌快马赶来。唯有寒酥鬓间的一点碎发还在随风轻轻地飘啊飘，唯有寒酥噙着一汪春水的眼眸还潋滟着流动的色彩。”

　　皇贵妃立刻眯起眼睛来，心道难道寒酥那日看出什么了？

　　“你……”他望着寒酥的眼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有些机会稍纵即逝，希望娘娘抓住机会。”

　　封岌皱眉。

　　寒酥别过宫人，一步步朝封岌走过去。寒酥马车离去许久，连影子也看不见，祁朔才转身回去。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寒酥，冷声：“寒酥，你明知我可以解决，说也不说直接闯进宫里来。他觉得寒酥这话是歪理，偏偏又逻辑十分顺畅，完全无法反驳。军中事您再如何集权，也是师出有名理所应当，旁人再如何不满也抓不到您的把柄。

　　封岌再等片刻，还不见她解释，心里的火气压不下去。翠微见封岌回头，她识趣地侧转过身去。”

　　在说将军是我的心上人。

　　寒酥平静地开口：“功高盖主是将军最大的罪过。

　　她的手下意识放在腹部，努力去感受腹中胎儿存在的迹象。

　　“放肆！

　　她垂下眼睛，双手伏地，深深跪拜。”

　　封岌深吸一口气，将火气压了再压，再尽量用不凶的语气问道：“在你眼里，我算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帮本宫？

　　“不见。

　　“将军。”

　　封岌望着寒酥，整个人突然愣在那里。若能在娘娘这里立功一二，亦是求娘娘可怜，能够庇护一二。

　　直到寒酥的马车驶走，祁朔才抬头，皱眉望向寒酥离去的方向。”宫婢禀话。”

　　皇贵妃没什么精神地瞥着她，声音也冰冷：“你来做什么？”

　　他不想听答案了，反正不会是他喜欢听的答案。那份牵绊会永远只停留在见色起意与责任。

　　道理是这个道理。

　　封岌已经牵着马往前走了两步，才觉察出寒酥仍立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