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正卿再劝：“如今一家人团聚，比什么都强。

　　“客气什么？

　　“够了。她说：“也是幸运，当日能遇见父亲。”

　　天亮了。

　　“阿阳，你背来听听。”

　　长舟望了封岌一眼，转身出去将苏将军带进来。

　　许是她想差了，是她之前太看重自己。

　　苏将军再仔细回忆，觉察出很多不对劲之处。

　　“好多了。翠微受宠若惊地站起身来，赶忙说：“老爷，我可不敢接……”

　　“这有什么不敢的？”

　　“哈哈这就对了。

　　苏将军有些没明白：“什么？

　　白日里挥斥方遒的威严主帅，此刻高大的身躯佝偻着蜷缩起来。”

　　“拿着吃！”

　　两个妇人笑着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议论着。苏将军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被这句话的意思惊住了。”

　　翠微迟疑了一下，闷声：“可是我比娘子还大一岁啊？

　　他不由自主地回忆，他也沉沦于这样一轮又一轮的回忆里。她后背的伤太深，一时片刻好不了，如今天气冷，人变得极畏寒。老师身体差，别气老师！”

　　“父亲不用担心我，我对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雪意自己又喝不了这么一锅。

　　边地的捷报一道道传到京城，京中百姓茶余饭后聚在一起，打听着前线的战事。”翠微这才伸手去接。我再也不敢质疑赫延王如何调兵了！”

　　“千秋万代才出这么一个神将，真是我大荆之福啊……”

　　一时间，随着一场场胜仗的消息传回来，整个大荆子民再一次对赫延王歌颂赞扬。

　　他知道自己困在深渊里，而且在不停地下坠不停地下坠，朝着暗无天日的深渊之地坠落而去……

　　他出不去。

　　除夕之前？

　　赫连珰迟疑了片刻，重新坐下来，语气温和地说着自己对这本书的见解。”

　　赫连珰回答之后，圣上点点头，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说起这本书他是何年读过，如今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这怎么可能呢？赫延王如何用兵有什么关系？

　　寒酥对她笑笑，道：“父亲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当长舟进军帐时，封岌正端正威压地坐在长案后，翻阅着从京中寄来的信件。”

　　“我认输我认输！”

　　翠微忐忑地望向寒酥。即使她出了事，也不会影响将军什么，他可是赫延王。”

　　圣上一手负于身后，凝目望着自己最出色的儿子。

　　唤作阿阳的小姑娘小声嘀咕：“没记住……”

　　另一个年纪稍微大些的小男孩皱眉道：“你又惹老师生气！

　　“小心腰。

　　寒酥尝一口鸡汤，是熟悉的味道。就已经占了埠昌城！这并非其他人的设想，而是经过与封岌的商讨，是得到封岌首肯的预备。”

　　“就是！看这阴沉沉的天色，最近要有不少雪呢。

　　寒正卿端着炖好的鸡汤进来，一边走一边说：“给我囡囡好好补补身子！

　　还有一些臣子，他们无所谓战或和，他们誓死效忠皇室，只为赫延王再一次高涨的声势民心而担忧。”长舟禀话。”寒酥含笑点了一个人的名字。

　　宫墙高耸，寒风吹下来几片枯叶落在圣上的足边。”

　　寒正卿将鸡汤放下盛了一碗递给寒酥，又盛第二碗递给翠微。”封岌沉声。

　　寒酥别过父亲，走出门，翠微展开臂弯里的棉袄，裹在寒酥的身上。

　　父子两个闲话家常，仿佛不是皇帝与皇子，只是寻常的一对父子。

　　埠昌城。”三四个小孩子跑过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圣上握着手中的捷报翻看了两遍，才将其放回桌上，心事重重地起身，摆驾去了东宫。”另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两个苹果，塞给寒酥和翠微。”

　　寒酥微笑着说：“父亲的腿还是那样，一变天就要疼。

　　她清冷又倔强的眉眼总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翠微刚说完，一阵风吹来，她立刻迎风咳嗽起来。心中有愧不知如何去弥补。

　　寒酥对他们笑笑，温声问：“昨天的课业可都背下了？本就是给你们两个病人煮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秦老师！他们一次次进宫面圣，表达担忧之意。不管是当初赴京路上的军帐里，还是之后的重逢。”

　　父女两个相视一笑，不觉得眼下凄惨，只是有些劫后余生的唏嘘。

　　现在，封岌说今年除夕前结束战事？

　　朝中百官心思却各异。切，就你还敢质疑赫延王的用兵？”

　　寒酥望着父亲，慢慢温柔地笑起来。你唤我姐姐就好。

　　秋日多雨，狂风骤雨疯狂敲着军帐。”

　　“那可得注意了，冬天不好熬啊！”

　　“老师，我阿爹昨儿个杀鸡了，说晚上要给老师送鸡汤！别耽误了你去上课。

　　——他做他万人之上的赫延王，她与家人团聚走向平淡又温馨的新开始。敲在军帐上的骤雨一下又一下砸在封岌的心里。你父亲的腿怎么样了？赫连珰还未跪下，圣上握住他的手臂，阻止他行礼，他偏过头去看向赫连珰手中的书，语气寻常的问：“看的什么书？

　　他是封岌，他是永远都不会向人求救的封岌。苏将军主负责粮草，这次押送粮草到埠昌城，临走前他要向封岌询问接下来的粮草需求。他怀里抱着一件衣服，这是寒酥给他做的衣服，衣服里缝着她给他求的平安符。太热情，寒酥和翠微推拒不得。

　　他一遍遍回忆与寒酥的过往。

　　苏将军离开封岌的军帐时，还在琢磨着。

　　马背上？在战事未歇之前，她不愿意假死，她怕会让封岌分心。

　　可是她怎么记得自己昏迷前，听见了驼铃声？”寒酥蹙着眉，望着父亲的腿，她眸中浮着心疼。别记挂。同时又感于“父亲”这个好久不曾听见的称呼。”封岌打断他的禀话。”

　　“除夕之前够用。只要有赫延王，再也不怕贼子踏上咱们的土地！

　　不过听闻封岌率兵已经打到了埠昌城，寒酥掖了下鬓发，温柔垂下眼睑，释然地笑了笑。

　　他也不想出去。最初大军出征前，设想两年内结束战争，最快也要一年半。连连胜利的喜悦，让大荆子民高兴不已。

　　又是一夜未眠。

　　封岌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成了沧桑的老人。你还说赫延王走了步险棋、是臭招！”

　　寒正卿附和：“是很巧，正好遇见了，把你和翠微放在马背上，大老远驼回来。”寒酥动作缓慢地站起身。

　　那些主战派扬眉吐气，心里舒坦极了。

　　寒酥握了握翠微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以后没有主仆之分，不用再这样称呼我。

　　“苏将军到了。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叫您妹妹那就更冒犯了！”寒正卿伸手去扶她，“如今倒是有了几分相依为命的意思。因为只有老人才开始热爱回忆。

　　“进。行色匆匆的一队队士兵从他身边经过，苏将军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回望封岌的军帐。

　　他不得不承认这次大军出征的进程确实比预想得要快，这才几月份？”

　　寒酥轻点头，拿着药帕子去敷父亲的另一条腿。”

　　一个小孩子挺胸抬头说自己背熟了，另外三个低着头不好意思起来。

　　以前赫延王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所以他才会几乎战无不胜。而这次出征，他几次调兵遣将出其不意。

　　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笑自己胡思乱想。

　　是啊，他总要做出选择。”

　　寒正卿笑着：“那是自然。

　　这样也挺好。

第109章

　　寒正卿又道：“你这身体还未养好，就要去上课，可吃得消？圣上看着落在他面前的两片枯叶，他继续往前总要踩上一片。他怕，他怕不这样每晚一遍遍地回忆，终有一日会忘记与她的朝夕。

　　“娘子，还冷不冷？

　　“父亲，可觉得好些了？

　　他又开始回忆，回忆寒酥捏着细针缝衣时垂眸的温柔，回忆她站在府门前抬眼望着他说：“去给将军求平安符。

　　最后圣上起身离去前，赫连珰站起身来，他诚心道：“父亲，儿子做过很多错事。那些主和派之中又分出了不同的声音，有的庆幸没有打败仗，有的仍旧担心不能善终，还有的坚持认为就算最后取得了胜利也要埋下隐患。虽然过程与她设想的不同，最终的结果却是好的。

　　初遇的心动，乃至后来的一次次被她惊艳，还有那些平淡日子里说过的每一句话，她望过来的每一道目光，一遍遍被他回忆。就是！

　　翠微抱着一件棉袄走到门口，等着寒酥。

　　“我就知道，这一战能胜。

　　他拍了拍赫连珰的肩膀，一言不发地离去。”

　　寒酥手中的动作微顿，她眸中现一丝异色。”

　　两个妇人抱着装满脏衣的木盆结伴要去河边洗衣裳，迎面遇见被小孩子们簇拥的寒酥，她们两个赶忙亲切热情地迎上去。她抬眸望着父亲：“很好喝。

　　“赫延王好像很急……”苏将军喃喃自语。

　　天气越来越冷，十月初落下第一次细小的碎雪。

　　他越来越不能入眠，每到晚上夜深人静时，他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深渊里。

　　寒酥蹲在父亲面前，她帮父亲挽起裤腿，用浸过药的帕子给父亲敷腿——这天气一冷，父亲的伤腿就会疼。

　　秋日落叶枯黄，赫连珰一身朴素的长衫坐在庭院里，手中握着一卷书册，待圣上走到近处，他才收回神，急忙起身相迎。只要能打胜仗就足够了。拿着！曾经几乎亡国的痛，让他们深切地恨着北齐人，迫切地想要打败北齐。

　　“小秦老师去上课啊？”寒正卿笑着说，“早就不疼了。”

　　“多谢老爷。”

　　寒酥无声轻叹着，虽然父亲这样说，可她知道父亲是在安慰她。虽然都取得了胜利，却多次都是兵行险招，用兵之术并非赫延王一惯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