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如果是他，也会像今日的琅琊郡王一样，为无辜之人仗义执言，哪怕要受千夫所指也浑然不惧。”谢慎从说。”
荔知将白天长秋殿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淑妃自己，也于一年后生产时血崩，在长秋殿一尸两命。”
“朕看着琅琊郡王，总会时不时地想起另一个人。”
“没了敬王，再和凤王绑在一起就是找死。”
谢兰胥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口吻却带着关心，荔知知晓他的好意，笑着答应了。
紧闭的车窗外隐隐传来走街小贩的叫卖声，车内却静得只有心跳的声音。
“如果她和荔知的交情更甚从前，那才是真心留在宫中了。”
荔知心头一跳，想也不想地下意识抱住谢兰胥。”谢慎从说，“敬王贬为庶人，凤王锋芒大盛，就连宫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要避避风头，他倒好，跳出来为钱仪望求情。
后宫之中, 没有比宫正司消息更灵通的地方。
“我不亲近你，你便不亲近我。”
“我没有荷包。
他不信臣子，不信儿子，只相信那些没有能力威胁到他的人。”谢慎从神色平淡。
转过身后，她的笑容立即垮了下来。
“敬王没有用了, 他必须再扶持一个和凤王对抗的棋子起来。”
“除了六皇子和淑妃，还有四名莫名暴毙或意外死亡的宫人被传言和长秋殿有关。”
谢慎从拍了拍袍子上的皱褶，大步走出了长秋殿，高善带着庞大的随行队伍，落后数步跟上。
“长秋殿发生闹鬼事件, 是从八年前开始的。”
高善低着头，神色卑微：“奴婢只是一介胸无点墨的阉人，只知道让皇上高兴是后宫中人的本分，能够侍奉皇上，那是她们的造化，如果不能让皇上高兴，那就本末倒置了。”谢慎从起身，不去看愣在原地的鹿窈，若无其事地说，“朕待了太久了，还有公务要忙。”
“自然不是。
入宫一年，她已经逐渐学会使用自己的武器。如此机缘，难道她不应更加感激么？”
花园里安安静静，连风声都不曾听到。
“所以我怀疑，”荔知说，“闹鬼的人甚至不是针对鹿窈，只是这件和长秋殿紧紧联系在一起，而我还并不了解的阴谋，波及到了现在住在长秋殿的鹿窈而已。
谢兰胥打开车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有线索吗？”
谢慎从哈哈大笑。”
“聪明和涉世不深可没关系。
比如失去命根，只能攀附着皇权而活的阉人。如果她们渐行渐远甚至反目成仇……”谢慎从说，“朕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奴婢愿意一辈子做皇上的活宝，能够让皇上开心，奴婢这条贱命也算是值了。
踏出长秋殿的院门后，高善将谢慎从扶上龙辇。”
“这下, 你彻底得罪凤王了。
“鹿昭仪病了？虽然外观看上去不甚华丽，但车里却是什么都有。”高善弯着腰道。”荔知皱起眉头。”他的声音带着某种情绪翻涌时特有的暗沉，“你是否骗了我，其实并不心仪我？
“为什么？”荔知说, “八年前，过继在淑妃名下的六皇子死在御花园，自那以后，淑妃所住的长秋殿便有了闹鬼的传闻。”谢慎从冷笑道，“谢敬檀进了宗人府，现在是凤王一党的狂欢时间呢。”
在葫芦胡同下车之后，荔知挥着手告别了谢兰胥。
谢兰胥，当真给她出了一个比调查长秋殿闹鬼还要困难的难题。
“你觉得鹿昭仪会怎么做？”荔知一口否定。”
“邪祟……”谢兰胥轻轻笑了一声，唇边挂着嘲讽。”
“至少要像我一样……不能比我少。”
“……那要如何才算够？
“去贵妃宫里看看罢。”
荔知正在如他所说在自己想，谢兰胥垂下头，摆弄了一下腰上的玉石挂坠。
“我的问题已经简单了, 现在轮到你的。
她知道，如果真正这么做了，她再也没有办法回家。”
“钱仪望倒算不上罪人，不过是攀附的大树倒了，凤王党争先恐后给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荔知当上宫正司宫正后，翻阅了所有早年的记录, 其中不少捕风捉影的传闻, 里面就有长秋殿闹鬼一事。
来到长秋殿，没见到鹿窈，接见她的是鹿窈的贴身宫女春梅。”
“不够……”谢兰胥目不转睛地看着荔知，冷冷道，“你还不够心仪我。长秋殿自此变成为一个阴风阵阵的地方。”谢慎从刮了刮鹿窈的鼻子，意味深长道。
退一万步……她会做荷包吗？她知道，皇上喜欢的就是她天真无邪的一面。
高善从善如流，四个内侍稳稳抬起龙辇往瑶华宫走去。”荔知说。”谢兰胥说。”荔知打趣道。”
荔知给自己扒了一条烧鹅的大腿。”他说。”
只有两人的时候，鹿窈自称“我”。不过，你和这荔宫正，确实有些缘分。”谢兰胥说，“长秋殿闹鬼，你觉得那是鬼么？”
谢兰胥夹起一筷荔枝虾仁递给荔知。”
高善没有搭话。
“你可真是朕的活宝，要是没了你，朕这些心里话呀，也不知道该向谁说起！
“奴婢觉得，鹿昭仪会更加感激荔宫正。
漫长的一盏茶时间，好像走了一个百年。”他抬起头，用冷冻过的目光扫射着荔知。”◎
当日下值后, 荔知在成安门前遇到了等着她的谢兰胥。”
谢慎从笑了一声。”
“为什么？”
高善讨好地露出一个笑脸，惨白的脸因为这抹笑容也变得市侩而充满生机起来。”
龙辇稳稳当当地笔直前行，数目庞大的随行宫人像一条壁虎断掉的尾巴，远远跟在龙辇背后。荷包？
或者说，孩子般的一面。
现在是做荷包的时候吗？
“这一点，你确实该向荔宫正道谢。
荔知受宠若惊地张开口, 后者收回筷子，将荔枝虾仁放进了自己嘴里。”她老实巴交地问道。”
“因为若不是荔宫正，她也没有机会得见天颜，侍奉真龙。”
说到聪明人，他忽然想起了早朝上发生的事情。
话虽如此……
荔知脸颊绯红，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羞涩，少年深深埋头在她肩窝里，像只刚回到水里的鲤鱼，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空气。”
“奴婢觉得啊，这朝堂就像一碗炒饭。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她开始像一个大人那样思考问题。炒饭要粒粒分明才好吃，皇上是美食大家，肯定比奴婢更懂这个道理。”
“奴婢觉得，如今琅琊郡王得罪了凤王一派，对皇上来说是一件好事。
“……明白！”
“高善啊——”
“奴婢在。
春梅面上也有一丝疑惑：“也不算是病了，只是这几日没睡好，所以想闭门谢客好生休息……宫正也知道，昭仪夜里总听见莫名其妙的声音。”
高善的话极大地取悦了谢慎从，他大笑道：
“你啊，尽装吧！
“我饿了。
荔知：“……”
他知不知道自己很无聊？
这宫正司的事情多得数不过来，朝堂上的风云也在每日变化——荷包？”鹿窈不服气道，“在家的时候，爹娘总夸我是兄弟里最聪明的一个。
“小场面。
“我没有荷包。
“我怎么涉世不深啦？
“啊？
用过餐后，谢兰胥送荔知回家。
“琅琊郡王惹皇上生气，皇上去罚琅琊郡王呀，对荔姊姊生气做什么。
……
第二日入宫当值，荔知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后，来到长秋殿求见鹿窈。
暧昧的空气充斥在独立的小世界中，让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炙热。”谢兰胥低声说，“我每天都想见到你。
“钱仪望没事, 他本来就把事情处理得很干净。
谢慎从的反应在谢兰胥的预料之中。
谢兰胥声音更冷：“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自己想到。”荔知连忙说。
既然是独立的小世界了，那么他们做什么都无妨。”
伴随着谢慎从的笑声，龙辇渐渐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谢兰胥微笑, “一个有前朝血统，父亲还有谋逆罪名的郡王, 如果再表现出几分高尚, 那就是求之不得的好棋。”谢兰胥用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油光。我没有什么情报可以提供的，不过，单论你先前所说的线索……”谢兰胥露出思索的表情，“或许要从一切的源头查起。难道我还不够心仪阿鲤么？你可知道——”
谢慎从笑道：
“当时是荔宫正力荐，朕才从诸多牡丹图中挑中了你。
“奴婢不懂官场的事儿，如果琅琊郡王包庇罪人，便连他一起发配好了。
终于，谢兰胥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目光幽暗地看着荔知。该说这两人不愧是父子么？
荔知一时词穷。
孩子总是单纯友善的，也是愚蠢天真的，同时还是最不具备威胁的。
“听说今早你在金銮殿出了一场风头？”
就这样，荔知被拉到了城里的天仙楼。”
“鹿窈不知道前尘，我怕她听了怪谈更加害怕，也没有告诉她。夜里再来看你。没有比你更聪明的人了！
“这谢兰胥，平日里那么机灵的一个人，却不知怎么突然犯了傻。
车窗一关，马车里就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鹿窈说，“这后宫里，除了皇上，唯一真正关心我的就只有荔姊姊了，我不许皇上欺负姊姊。
就在去年，她还沉浸在和小伙伴后山捉蛐蛐，斗草的快乐之中。
两人要了一个厢房，又根据小二的推荐, 点了几个招牌菜。
“……那你想怎么样呢？
鹿窈睁着眼睛，耳膜中却轰轰作响。”谢兰胥神色平静, 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说说你那边的事吧。
“朕可没忘她刚入宫的时候。”
“对后宫秘闻的了解，大理寺赶不上宫正司。”谢兰胥冷声控诉。
“长秋殿闹鬼，鹿窈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钱仪望呢？据说，这四名宫人是因为见到了长秋殿的鬼影，染上了邪祟所以才会死亡。
“你怎么会这样想？
“每次都是我主动来找你。
琅琊郡王府的马车上，就是比普通人家的马车要阔上几分。
荔知能感受到他高挺纤细的鼻梁像小狗鼻子一样，反复划过她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的悸动。
“你呀，就是涉世不深，对人太过信任了。”谢兰胥装作看不到荔知无语的目光, “凤王派的攻讦都是一些莫须有的事。”
“我自然也是每天都想见到阿鲤的。
86 ☪ 第 86 章 ◇
◎“你还不够心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