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桌后,坐着一位少女,戴着的面罩被映得反光,犹如琉璃色,明亮的眼眸星光璀璨,操作着机器。
这一扭头,便看见藤椅上闭目倚躺的男人。
她脱下面罩手套,葱白的玉指揉了揉刚才举着玉石导致发酸的手腕,然后抬头寻垃圾桶丢碎屑。
关青禾是新手,不像沈经年那样随意自然就能弄好,一块小小的玉石,她得花许久。
动手前才意识到,自己的镯子还没摘。
这是沈经年最爱的一面,直白通透。
几分钟前,沈经年回家时,直接询问:“太太呢?”
谁知道太太和先生吵架或者之后又会不会做旁的事。
关青禾向来直接,这等涉及婚姻核心的矛盾不问出口,后面与沈经年相处也不自在。】
很快,消息跳出。”
关青禾可没他这笑言笑语:“我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你的心里有别人,还与我结婚,又没有在婚前说这件事,我甚至可以认为是……”
她加重了一点语气,迟疑落音:“骗婚。
等她磨出型后,满桌碎屑,一吹就飞。”
秘书室众人齐齐点头:“有!
关青禾想得笑了起来,打开玉雕机,钻头触碰到玉块,顿时刺耳的声音响起。
太太在做玉雕,自家先生坐在藤椅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专注。】
沈经年接到消息时,沉思了秒:【太太什么态度?
“没多久。”
王秘书:“……”我的威严呢!
沈经年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冷白的手指搭在把手,轻轻缓缓地点着,不错眼地看着前方的窈窕侧影。
如果他真的心里有别人,却没在婚前说,关青禾是无法接受的,也许会选离婚。”
这一问,出乎关青禾的预料。有好事?
他点头:“好的。”
王秘书:“我帮你们问问。
可看到琵琶的形状,关青禾又忍不住弯唇,原来真的不是很难,沈经年没骗她。
关青禾右手放在桌上,左手放在腿上,薄背直挺,坐姿优雅,目光看向他。
佣人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静谧的画面。
沈经年眉心微动,随即眼帘掀起。”
管家点头,在男人进了月洞门后,叮嘱其他人:“五分钟内送过去,然后今天就不要再进去了。默不作声地将东西放置在门边上的小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去。
人也是。
他抬头,见自家先生笑了。
关青禾回神:“你什么时候来的?
关青禾看了半晌,拿起桌上勾勒形状的笔,隔空一点一点地数着他的睫毛有多少根。
昨天机器送来时,也送了手套,还有一副护脸护眼的透明面罩,戴上后再戴上护耳的,可以说是全副武装。
关青禾想不清楚。
美人春困。
午后明媚的日光从大开的窗扉透进来,洒在神色淡淡木桌上,是一幅很古典的画面。”
王秘书疑惑。”
“有心动,该是喜欢。
他抬起手腕遮在眼前,阳光被挡,照着微微突起的腕骨,宛若鎏金在骨。”
因为有大嫂的存在,沈经年通常不会直接警告孙家,上次便是暗示,这次不会了。
她今天得知,便在今天问了。”
剩余的话不用多说,各自都明白,王秘书心知肚明,一定是孙小姐又干什么事了。
连她的发丝都在光下透明,光滑细腻的脸颊上细小的绒毛似乎都清晰可见。
王秘书正在汇报今日的情况,昨天说推到周一,其实是假的,推到了今天而已。
这枚玉镯是最普通的款式,寻常人一眼看着和外面卖的似乎都没什么区别,其实翡翠并不便宜。
关青禾继续收拾桌面,将碎屑推至桌边,兜进纸巾里,声音轻轻柔柔:“沈先生,你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先生?
她索性撇开这些思路,将玉镯放在一旁,开始按沈经年昨天的演示,开始设计。
竟然比许多女生都要长密。】
这在管家眼里是天大的坏事,落在男人的眼中,他却意外地勾了下唇角的弧度。
瞬间古典与现代有了交织。
一句“你以前有喜欢的人吗”还未出口,她听见男人的话。
沈经年直视她:“我可以直接回答你,没有别人。”
管家问:“没有别的了么?
她做事时很专心,再加上这是玉雕,更为谨慎小心,双眸紧紧盯着手里的东西。
孙虹觉得自己戴这个,是沈家不重视自己么?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对于这段婚姻,希望与沈太太彼此忠诚。”
秘书室众人目送神色淡然的男人离去,开口询问:“沈总今天是提前下班了吧?”
关青禾与他四目相对,便想起今天孙虹的话。
一句微凉的话语落下:“其余事宜,周一再处理。”
“……”
还是继续睡着吧。
沈经年望向窗边的身影,“忙完了?
好养眼,她感慨。
说不定沈经年见了自己都认不出来。
从院外进来的男人被她忽视得彻底。
关青禾对着镜子都只能看到自己的眼睛。”
沈经年坐在藤椅上,双手交叉,手肘随意地搭在腿上,反而询问:“哪种喜欢?
难不成真心里有人?
第52章 老公
关青禾转回桌子前,侧对着沈经年,不再看他,一边缓缓将满桌的碎屑拢起,一边开口。
沈经年望向窗前低首的少女,碎屑被她的手掌推着拢到最中心,却难免纷飞,迎着光,有些奇异的好看。
“沈总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是因为自己没戴沈家传承的那个镯子?
勾出琵琶的形状后,青绿的和田玉上多出十几道黑线,看起来很是丑陋。”
众人立刻后退一步,关上秘书室的门。”
他这两个问题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问了。
他思来想去,等关青禾回来,观察的神色,非常平静,一路快步回了院子里。”
话问出口,也不需要回答了,因为已经听见了机器钻玉的声音,“待会送杯水和毛巾过来。”
“你觉得哪种算男女之情的喜欢?
她提了两次,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木头比玉石雕刻起来好像简单。”
沈经年语调放松:“这些就可以了。
关青禾深呼吸两次,自己总不会第一步就失败吧?
【回来时脸上都没笑呢。
“让孙家管好孙虹。
纤白的指尖搭在浅绿色的玉镯上,质地温润,关青禾目光定在上面,孙虹今天好像对她的镯子格外在意。
“关老师这么拿笔指着我……”沈经年看她握着笔抬着的手,以及笔尖指着的方位,漆黑的眸子轻动。”
两个字都没说全,就见办公桌后的男人已经起身,颀长的身形遮住光,大步跃出。
沈太太到底该是谁,最该问的是沈经年。”
她语气十分平静,娓娓道来,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沈经年心知肚明,却笑问:“沈太太现在要质疑我了?
夫妻间的事,不能被别人看见。”
王秘书收回目光:“有什么问题?
关青禾的脑袋里蓦地跳出这四个字。”
“是回家约会吗?”
如果婚前说了,那答应便答应,不答应便不答应,婚后得知,这是不公平的。”
沈经年放在屏幕上的目光终于舍得移开,那句话在心间流连,轻笑:“或许是好事。
这副优越的皮相,很难想象会爱而不得,娶了别人,不会孙虹真的在胡说吧?
关青禾捏着那块紫檀木,对着比划了半晌,沈经年今天不在家,她也不能浪费周末时光。
太过沉浸其中,移动手腕时,手肘落空,与桌边碰撞,发出细微的声音。
管家心中不安,给自家三爷发了条消息:【孙小姐今天胡说八道,说您有真正喜欢的人。
——关老师不高兴了。”
她都丝毫没有察觉,他竟然也不出声,还在椅子上入睡。”
大约是刚醒,语调并不清,略带一丝慵懒的哑。
这藤椅位置放得巧妙,门外的日光落在他的眉眼一半,另一半清辉隐在屋内的阴影里,眉心放松地舒展着。
又听他沉声:“不过,对孙家是坏事。
她转过来,一面的脸在阳光里莹白如玉,温柔如水:“自然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男人敛着的眉目淡然清俊,好似看的不是别的,是在赏一幅画。
——不高兴是因为吃醋么?
“我今天去静园遇到了孙虹。
他就这么躺在藤椅上,唇间带笑,眼神移至她脸上:“是把我当画纸还是当玉,好以身作画?
旁的都注意不到。
迎着光,浓密睫毛都清晰可见,根根分明。
美人不分性别,或者用美男也可以,沈经年这一身清贵西装,睡在古朴的藤椅,却丝毫不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