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芮的表情在小郡主出现的那刻又有变成了之前那副呆板的样子,嘴角微微下垂,眼神暗淡无光,空洞洞的,似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咬字清晰地说道,眸中一片通红,似是染着血。”
萧燕飞听宁舒唠叨过宁王府的那些事,说宁王太妃与宁王素来好脸面。
萧燕飞接过了那金镶玉的镯子,莫名地想到了西林寺藏经阁中突然滴在医书上的那一滴血,心口莫名地发紧。
萧燕飞在心里咀嚼着明芮刚说明家只余她一人这句话,嘴上立刻改了称呼:“明大姑娘。
一次又一次。
看着眼前眸光烈烈的女子,萧燕飞一时移不开眼。
明芮依然看着她,萧燕飞不偏不倚地迎视对方几乎是带着几分压迫的目光,从容自若。
她也没有豪赌的资本。!
想着,萧燕飞几乎要磨牙了,这宁王真不是个东西!
终于,让她在今天遇上了传说中的萧二姑娘。
她知道,他在打了她后,心情会好,总会喝上几杯酒,半醺半醉时,嘴巴便不严。
所以宁王打明芮,暂时
丽嘉
是不会往死里打。
小郡主看着明芮的表情有些复杂,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怜惜。”
“告诉他,谢大元帅无罪!
萧燕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后方碑林外传来了宁舒清脆娇软的声音:“明芮姐姐。
明芮略略地停顿了一下,似是那种许久没有说话的那停滞感,语调干涩地说道:“……谢谢你刚才扶了我一把。
“还是应当为了兰山城满城百姓和将士……复仇。
静默了半晌后,明芮扬唇笑了。
宁王还说:“简直胆大包天,什么‘君王死社稷’,这是让皇上与京城共存亡吗?
时间似是静止了片刻。
明芮突然抬手压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萧燕飞自然听懂了这声“谢谢”为的是什么,微微一笑,意思是,镯子她会转交给顾非池的。
她木讷地对着宁舒点了点头,又对萧燕飞福了福,道:“谢谢。
她慢慢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明芮那伤痕累累的手腕上,微微蹙眉:“你的伤?”
明芮莞尔一笑,朝萧燕飞又走近了两步,抬手往小姑娘水嫩的脸颊上轻轻地掐了一把:“乖。
明芮的视线定定地锁在萧燕飞的小脸上,不急不缓地问道:“萧二姑娘,我可以信你吗?简直可笑!
她没有机会见到卫国公府的人,而其他人,她不知能不能信,根本不敢去赌。
听说宁王死掉的三任王妃全都死状惨烈,第一任原配被他打得从二楼摔下,头破血流;第二任王妃满身伤痕地睡下后,就再也没醒过;第三任王妃则是自缢而亡,三任王妃死时都未超过二十岁。”
这是那天宁王从四方茶楼回来时,带着嘲讽说给她听的。”明芮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一道道淤青、焦痕、鞭痕以及刀伤,连眼角眉梢都没有动一下,唇畔露出一抹轻嘲,“他已经打死了三位王妃,京城未出阁的姑娘人人畏之如虎,他可‘舍不得’打死我。
明芮深深地注视着萧燕飞。
微风习习,忽闪忽闪的光影摇曳在她脸上,深黑如墨的瞳仁里迸射出凌厉的锋芒。
她的信念如磐石般坚定,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而动摇。”
萧燕飞被她掐了个猝不及防,略有几分懵。
但现在看来,以明芮的心志,她若是不愿,怕是无人能强迫她。
当她得知说这句话的是卫国公世子的未婚妻萧二姑娘时,心里就起了会一会的想法。
萧燕飞但笑不语。
“明大姑娘……”萧燕飞想拿药给明芮,但又想到明芮身上的所有东西怕是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以至于她想递出这个镯子还要通过自己,就算自己给了药,她也不会要,更不能用。
宁王的“舍不得”不是真的舍不得明芮,是怕把人打死了,今后只能聘小门小户的女子,甚至庶女,宁王府在脸面上过不去。”
她的声音出奇得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直到那天……
明芮忽然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无碍。
那次,她故意挨了一顿打,套到了一些话。
宁舒曾说过,明芮是在热孝时,被她继母强行嫁给了宁王,成了宁王的第四任王妃。”
“很重要。
碑林中一片死寂,微风不定,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如今像断了翅的鸟儿,不得自由,身边总有人跟着,就算拿到了东西,也交不出去。”
缕缕阳光穿过上方那浓密的树冠在明芮的脸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让女子白皙的脸庞上透着几分阴冷。”
当时,明芮默默地听着。
耳边回响着方才萧燕飞对那些学子说的话,明芮的眼眸愈发锐利,一缕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照在她的眼眸里,眸光如剑。
她从左腕上解下了一个金镶玉的镯子,递给了萧燕飞:“劳烦姑娘将它转交给卫国公世子。”
“我、我走了。
这些伤光是看看,就知道有多痛了。
只是——
萧燕飞的目光落在明芮惨不忍睹的手腕上,这还只是她能看到,明芮的身上不知道还藏了多少伤。”
萧燕飞循声望去,宁舒不知何时回来了,就在四五丈外,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么说来,她是顺势而为?
那之后,她把握住了每一次外出的机会,心想着见到萧二姑娘,总比见卫国公父子要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