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她有多不公平, 每天见不到男朋友,隔着时差,还要安抚他疲倦的心灵。
他卑劣了一回,没有吵醒她,自己一个人来了山顶看日出。”
盛母笑着摇头,“我们都托了亲朋好友联系了不少医生,我先生的病有点特殊,而我不想失去他,所以我们商量之后决定去国外,那边的医疗条件会好一点,我们也有亲戚朋友在那边。
只是在做计划的时候谁都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可以称之为分手旅行。
年初八,各个工作岗位恢复正常运转,她就收到了徐朝宗寄来的一箱东西,有真空包装的糍粑跟黑糖红糖,还有干艾蒿。”孟听雨说,“也祝您跟盛韬在那边一切都好。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甚至有点能理解徐朝宗的所思所想了,不在乎她有没有男朋友,不在乎她跟谁吃饭约会,只要有一天——她为他侧目,就好。孟听雨早就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事,这一刻倒也从容,含笑上了盛母的车,跟着盛母来了附近的茶馆。
第43章
盛韬变得很忙。”
其实盛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到这个小姑娘。
如果盛韬一直都在燕市,或许他们会有慢慢磨合的机会,或许在日积月累之下,他们会成为感情深厚的情侣。事实上,儿子压根就没掩饰,他早就在家里如数家珍般分享了他女友的一切。”
“怎么会是拖累。
可现在他即将离开,他们的感情基础太过薄弱,都没来得及去磨合去适应就要面临分开,他心里还有一道隔阂,未来,他既要适应学习生活,又要照顾父母,难道还要疑神疑鬼她在国内这边是否跟其他人有接触吗?
两人一整天都呆在酒店的套房里,只在日落到来时,手牵着手出门。
如果你还记得我。
她那样好,喜欢她的人很多,且不提躲在暗处伺机待动的徐朝宗,光是那些喜欢她的学弟也都在虎视眈眈。
如此的静谧,却又惬意舒心。
他在心里想:如果,如果。”孟听雨笑,“盛韬是心甘情愿的,我相信在他心里没有什么人会比您跟叔叔更重要,如果我是他,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陪在我父母身边。我不愿意他离开我,他也不舍得太早离开,所以我们都要努力,但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我也倾向于手术后还是留在国外观察休养,他舍不得儿子,我也舍不得。
他们都还年轻。
现在都如此繁忙,更不要提出国以后的种种, 他要适应新环境新生活,还要陪着父母治病,根本就没有时间陪听雨。JSĜ
孟听雨只是莞尔一笑。
“还是很可惜。
就在盛韬保持这样的状态到年初四时,孟听雨从姑妈家回来休息,在小区外面,第一次见到了盛韬的母亲。
盛母叹了一口气,“阿韬他答应了,他其实也一直抱怨我跟他爸爸总是忙工作没陪他。父亲患病,母亲既要往返医院还要去处理工作,他不再是无知懵懂的小孩, 是时候撑起家庭的责任来, 他才恍然明白, 过去近二十年里,他之所以过得那样惬意开心,都是父母创造出来的条件,一旦父母倒下, 他就得逼着自己成长起来。想继续保持情侣关系……就算就算,她偶尔跟别人出去约会也没有关系,他总有一天会回来,到时候他就当分开的几年不存在,他们依然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快乐。
她不会从一个等待里跳进另一个等待里。”
孟听雨许久都没说话。”ͿŞĜ
孟听雨也没避讳,她目光澄澈地跟盛母对视,坦然道:“他没说,不过我有猜到一点,是不是叔叔的身体不太好?他怕自己见到她后会后悔,他更怕自己会犹豫,父母生养他多年,为了给他提供良好的教育环境多年来艰辛奔波,他但凡犹豫一秒钟,他都会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孝的人。”
她一直在等,靴子落地。
至少有这么一个人,有这么一块天地,能让他感到轻松。
她长发柔顺,几缕散落在胸前。
有时候盛韬都觉得自己无比孤勇,他不会跟孟听雨说什么,他要将那一切都挡在他身后,在她面前,他还是那个永远体贴永远周到的盛韬。
可他知道,她不会这样的。
第二天,孟听雨醒来的时候,盛韬没在房间里,天已经亮了,她有些不解,明明他们也约好了要去看日出的,但他竟然没叫醒她。大概吧。
孟听雨心情沉痛,却还是说道:“不好意思。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那边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一次,而他们不过才谈两个月罢了。有时候等待也意味着给自己上了一层枷锁,有人甘之如饴,有人避如蛇蝎。
盛母比较直接,她给孟听雨倒了一杯红茶后,疲倦笑道:“阿韬还没告诉你我们家里发生的事吧?
一段感情中,必定要留有一些遗憾的,太过圆满,也容易放下甚至遗忘。
她打开了书桌上的阅读灯,灯光光线很暖,照在她身上似乎也是暖洋洋的。
她知道这个女孩子家里住哪里。他没那么自私。要不要喝点水?
公主离开,魔法带来的幻象也被打散。
跟她在一起的两个月如梦如幻。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魔法消失。
盛韬有什么好的,他究竟给她下了什么药?
刚开始,还勉强能称之为情趣,时间长了,没有人能受得了。
人生短短几十年,等待本来就是最乏味的一件事。
她不应该, 也没有责任帮他承担起那些事情跟心情。JŞĢ
每个人都有自私阴暗的一面, 盛韬也不例外, 所以他在逼着自己适应分手,明明想见她想到快疯了,也只敢偷偷在她家附近徘徊。
这天,孟听雨接到快递电话。
真好。”
盛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神情怅然,“是我跟我先生拖累了阿韬。
“祝叔叔早日恢复健康。”
就如同在她心中,没有任何人能比她父母更重要一般。
他突然感觉到充满了一股力量,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便是盘坐在沙发椅上戴着耳机听歌的孟听雨。
几天后,在盛韬的坚持之下,孟听雨跟他来了郊外,他们约好了寒假要出来玩一趟的。
盛韬的母亲优雅得体,她穿着很简单,只是简单的大衣长裤,头发挽起,一身的书卷气。
盛韬非常难过,低头看着围巾上的相机,更是酸涩无比。”
盛韬一时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自己。但他很不舍很痛苦,也很犹豫,以我对他的了解,我猜他还没跟你说,听雨,我跟他爸爸特别感谢你,我总觉得,因为有你,他才没有崩溃,才一点一点地撑起来,他变得更加成熟。
过了片刻后,她抬起头来,对盛母笑了一笑,“谢谢您告诉我这些。看向孟听雨时,眼神也是无比的柔和慈爱。”
盛母的目光一时之间愣怔了几秒,她急忙低头,掩去眼里的一抹水光,再抬起头时,又是那样优雅的笑意,“是不太好,阿韬应该都有跟你说过,他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跑工地。
盛韬拖着沉重的步伐又回了家。
我会尽我所能地将这个还未做完的美梦续上。”
孟听雨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喝一口茶,眉眼波澜不惊。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今年他有感觉到一点不适,我逼着他去做了体检,明明去年体检还没什么问题的,今年就检查出肺癌中晚期。如果说之前还会为了这种事感到悲哀,那么现在,她的内心已然毫无波澜。
如果有一天我回来了。
孟听雨不知道的是,盛韬起来时,来到床边看到她的睡颜,可谓是心如刀绞。他凭什么要她等他几年呢?
两人从酒店出来后,又手牵着手去了家火锅店,一直都很开心,直到他送孟听雨回家,目送着她进了居民楼后。
盛韬愣愣地看着,他也能感觉到被子里有多温暖,下午四点多,房间的光线变得有些暗,可他的心却亮堂起来。
隔着异国, 即便是最最简单最必需的情感需求, 他也无法提供, 因为他也想象不到, 当他身心俱疲时,怎么可能还会精力跟心神去抚慰她, 或许,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直寻求安慰的人是他。
很可惜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盛韬好像是要在她这里汲取耐以生存的营养,他明明很忙明明很累,每天都要抽空来见她,有一次他只在她家楼下呆了十分钟又匆匆离开。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在孟听雨身上,犯了一个很低级且愚蠢的错误,那就是太自以为是,他却忘记了,她其实是一个非常有主意的人。
就这样吧。”盛母语气失落。
所以连带着给她准备的礼物,他都是用快递的方式寄给她的。
他急匆匆地回了家,找到买好的返程票跟身份证,又行色匆匆地赶忙售票点,他要换票,他要早点回燕市,只怕再稍迟一点,搞不好她也跟着去国外了。
孟听雨将为盛韬织的那条围巾帮他戴好,她神情认真,睫毛卷翘,盛韬低头看着她,越发不舍,他甚至卑鄙地在想:他也想像徐朝宗那样没有道德底线一回,想装作不知道也不理解她的意思。”
“我跟我先生其实一直都希望阿韬能去国外留学,我们也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我们都不想有遗憾,如果我先生真的寿命不长,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希望我跟儿子能陪着他走过生命最后的日子,这样我们都不会有遗憾。
……
酒店这边,盛韬睡了一个很好的午觉,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悠悠醒来。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也不愿再等待任何人,她的脚步不会再为了谁停留。
儿子还支支吾吾地,提了很幼稚的建议。
也是在这忙碌的过程中, 他才更加深刻地明白听雨想要分开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还以为是徐朝宗又发疯寄来了东西。
她不会真的跟盛韬出国吧?
他曾经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分开,他们会白头到老,可现实呢?
孟听雨被他注视了很久才察觉到,她扯下耳机,看了过来,唇角带着未退却的笑意,整个人无比的温柔,“醒了?!
但她了解儿子,儿子每天都很伤心也很忧虑,但他出门时都似乎被注入了活力,她跟丈夫都知道,儿子非常喜欢他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