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回府，华阳喝口茶便带着四个贴身的大丫鬟去了浴室, 至于陈敬宗，更是被她打发去了流云殿，将他那一身糙皮厚肉搓干净了再过来。

　　富贵忙前忙后地照顾着。

　　都是亲哥哥，谁看不懂他的意思？

　　陈敬宗点头，先送她回四宜堂，再来春和堂陪伴家人。

　　华阳忽然想起弟弟的话，漫不经心似的道：“你还真是不讲究，最近我的脸被风吹糙不少，你也照样喜欢亲。

　　她笑了笑：“等三哥老了，大概会同父亲一般风度翩翩，你，可能真就成了老树皮吧。”

　　华阳想起陈敬宗那些无赖的时候，哼了哼。

　　婉宜几个孩子都笑，多难见啊，四叔这么大了竟然还会被祖母揍。”华阳好奇问。

　　华阳其实并没有感觉自己的脸变糙了，只是这几个月随军而行，每次沐浴都是草草了事, 唯恐敌军突然来袭她连衣裳都来不及穿。”

　　他依次打开匣子。”

　　陈敬宗忙道为先帝服丧要紧，家里不回也没关系。”

　　陈敬宗：“都说男人有钱就会变坏，你给我留那么多，不怕我对不起你？”

　　华阳：“具体什么惩罚，要看你对不起我的程度。

　　陈廷鉴、陈伯宗、陈孝宗在宫里已经见过了，此时春和堂里最想陈敬宗的，是孙氏。

　　陈敬宗：“要么升官要么赏银，我年纪轻轻被先帝破格提拔为指挥使，这官已经够高了，皇上便赏了我三千两白银。”

　　“挺好的，朝事有陈阁老主持，一切有条不紊，前不久礼部也拟了几个年号送过来，你弟弟选了‘元祐’，过完年就要用上了。”

　　华阳不置可否，拿帕子擦了擦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

　　大军留在城外，众将领们跟着少帝进宫赴宴、领赏。”

　　陈敬宗挑眉：“挨顿板子就行了？

　　本朝武官遇到丧事不必丁忧，但孝期的一些礼法还是要守的，譬如刚刚的庆功宴上，陈敬宗就没有饮酒吃肉。

　　陈敬宗只当她瞎讲究：“你这样的叫糙，我们这些将士的脸岂不都成了树皮？”

　　陈敬宗：“行，等咱们七老八十了再来算这帐。”

　　陈敬宗愣了愣，看看她白白嫩嫩的脸蛋，再用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摸了又摸：“哪里糙了？

　　陈敬宗很是嫌弃：“三哥这人，自己跟女人似的用这种东西，竟然也想我学他。

　　等陈敬宗接了华阳重新来到正院，就见富贵怀里多了两个匣子。”

　　戚太后失笑：“你这语气，倒是看得很开。”

　　孙氏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笑声落下，陈廷鉴开口道：“行了，平安回来就好，长公主还在等着，你们赶紧回去吧。

　　陈敬宗是戚太后的女婿，戚瑾是戚太后的娘家侄子，两个年轻的指挥使都是一表人才，且都在此次平叛的过程中立了战功。”

　　如陈敬宗所说，他们俩早在老太太的丧中就一起偷过腥了，但在陈家众人面前，华阳还是要恪守她此时当守的服丧礼法。

　　陈敬宗随她上了马车。

　　孙氏拉着小儿子的手，就差要当众扒掉小儿子的衣裳亲眼看看心肝肉有没有受伤。

　　陈敬宗趁机坐回三哥陈孝宗旁边。

　　陈敬宗：“我真没事，您哭什么哭。

　　她让戚瑾先回侯府，多留了一会儿女儿女婿，对华阳道：“驸马征战沙场，家中亲人肯定都很惦记，等会儿你先随驸马回陈府看看，尽了子女的孝心再回长公主府服丧。

　　华阳去乾清宫见母后。

　　戚太后：“驸马可有受伤？

　　因为元祐帝还小，戚太后会一直随着元祐帝住在乾清宫，直到元祐帝十八岁大婚亲政。”

　　陈敬宗：“我的指挥使还是靠你的面子当的，我是不是也得孝敬你一份？

　　他客气，华阳直接应了母后，再与弟弟说几句，这就带着陈敬宗出宫了。

　　戚太后很高兴，分别勉励了几句。”

　　孙氏一边抹眼睛一边狡辩：“你出去一趟一下子给老娘赚了一千两银子回来，我太高兴了！

　　华阳想，上辈子弟弟用的也是这个，但她一定不会再让元祐三年的那些事情发生。”

　　华阳想起上辈子河南诸王皆被废的下场，稍微解了气。

　　华阳与众人打过招呼，对陈敬宗道：“你多陪陪父亲母亲，我先去四宜堂。”

　　陈敬宗：“那您白高兴了，我还真没想孝敬您，是长公主非要我尽份孝心。

　　陈敬宗：“大哥三哥欠我的生辰礼物。”

　　他一副死都不会用的语气，华阳想起的却是他身上与脸上完全不同的触感。

　　陈敬宗刚受伤那几天，她也日日揪着心，他吸口气她都要看过去，后来发现好多次都是陈敬宗装出来的，华阳就懒得理他了。”

　　华阳瞥他一眼，淡淡道：“你才二十多岁，现在就说这辈子也未免太早。

　　陈敬宗：……

　　去年三哥送的两大罐面脂早用光了，今年生辰在外面过的，也不知道三哥有没有给他预备。”

　　华阳：“只要你不怕挨板子，随你在外面胡来。

　　流云殿，陈敬宗站在浴桶外搓了两三遍，身上都搓红了, 再跨进浴桶泡着。”

　　陈敬宗：……

第124章

　　吴润等人先回的长公主府, 早把一切准备周全。

　　戚太后叹息道：“都是豫王、景王等藩王造的孽，倘若他们安分守己，我朝将士们又何必同室操戈。

　　陈敬宗点点头，临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两位兄长。

　　她才擦完，陈敬宗又亲了一下。

　　朝云笑，小声道：“我们说的不管用，晚上您问问驸马。”

　　华阳：“你能立功全靠二老养育栽培，等会儿别忘了孝敬二老。我还以为你会休了我。”

　　华阳瞅瞅他的脸，再试着摸了下，眼神里就多了明显的嫌弃。”

　　华阳：“挨了几刀，不过这一路已经全养好了，母后不必挂念。

　　“母后，宫里最近如何？”

　　华阳瞪了过去，不过也总算将镜子放下了。”

　　马车稳稳地走着，华阳随口问陈敬宗。

　　华阳并没有跟母后诉说自己一路的艰苦与不便，只说战事，包括安葬在五朵山外的上万将士。”

　　本朝每个皇帝在位几乎都只用一个年号，届时百姓就会称新帝为元祐帝。”

　　华阳：“行啊，孝敬二老一千两，孝敬我一千两，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这是什么？

　　戚太后已经等待多时，母女久别重逢，免不得要长谈一番。”

　　孙氏有些不舍，却也没说什么，长公主还在孝期，没了爹的女儿，眼下才是最叫人心疼的。

　　陈伯宗送的是一本兵书，陈孝宗送的是两大罐面霜。”

　　陈敬宗将她抱到怀里，亲了一口：“这辈子我最对不起你的事，应该就是刚成亲那会儿的不讲究了。

　　.

　　一直到前朝的庆功宴结束，元祐帝才带着陈敬宗、戚瑾一块儿来乾清宫给戚太后请安。

　　“皇上给了你什么赏？

　　陈敬宗接过来放到车上。

　　到了陈家，换上常服的陈廷鉴又带着一家老小出来迎接尊贵的儿媳妇。”

　　华阳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