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裴远山的住处时，远远就见瘦身成功的田顷站在屋前空地上，面北背南，努力仰着脖子看什么。
他在信中兢兢业业汇报了教学成果，还附带一张成绩单，师雁行很欣慰地发现几个班前十名中足有三分之二是女孩子，名次还都很靠前。
被大雪覆盖的房顶很滑，又有巨大的倾斜， 在上面作业的人最好不要分心。
结果过了几天，孟晖就又提了一串儿鱼来。保不齐是近来风雪交加，堵在哪里了。
第114章 干饭
鉴于这个角度的屁股真的很罕见， 师雁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知是嫌累赘还是真的不怕冷，那人只穿了单裤配短皮袄，这个姿势就使得轮廓线条很明显。
家去后少不得炖肉煮菜，光各类荤素丸子就炸了好几盆，一派繁忙景象。
穷人家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节礼，所幸家家户户都养鸡，耗费少、产出高，平时不舍得吃，光等送人或卖钱。
“小师妹？
那屁股， 不对， 那人先将一片区域内的积雪推开， 蹲着扒拉许久，掀开瓦片， 将里面干裂的泥层剥去，顺便抠掉发霉的麦秆， 然后一层层换上新的。”
潘夫人语塞。”
话音未落，竟铲起房顶积雪，劈头盖脸朝田顷砸去。
听见动静的田顷回头， 看见师雁行后也不出声， 只指了指房顶。
那人：“……有。
“这份单子上的你准备月事带，这些准备些精致的荷包、香囊，用料考究些，不要对外张扬。
“这算什么，有太阳呢。”
庄掌柜南来北往贩粮食，自己就有好几个农庄，挑地处偏僻的里面偷偷养了不少牛，官府根本不知道。”
她做这些的本意是为了名声，为了自己的丈夫，但她想不通师雁行是为什么。
就算这几天不杀，年后正月里也多得是人吃肉。
听了师雁行的奉承话，潘夫人笑了下，摇头叹道：“你真是个怪人。
况且又不是师家好味的……
师雁行反问道：“那夫人您呢？”
方才他就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了， 只忙着做活， 没顾上回头。”
能出个秀才也好啊！”
师雁行惊讶道。
晌午一过，漫天飞雪，厚重的云层遮天蔽日，伴着鹅毛大雪，几步开外就看不清人影了。
他脚尖一勾，从一旁的雪堆中挑起一把铁锹，忽而大笑，“下雪喽！”
柴擒虎顺手从旁边抓了一捧雪擦手，束着的短袄下显出劲瘦的腰。
县学也放了假，瞧着冷冷清清的，走好久都见不到一个人，师雁行都有点不习惯了。
人嘛，就是这样，钱赚到了就什么都有了。
临近年底，师雁行越发忙碌，又要各处送礼，又要制作年货，每天一睁眼就忙得脚不沾地。”
还不许人一时兴起了？”
师雁行自动过滤这些，“到底有没有吧。
这些鸡蛋还不知攒了多久呢。”
江茴笑笑，“前儿已经回去烧了纸，就不回去了。
既然那些女人之前就买不起月事带，以后肯定也买不起，自然指望不上她们养活买卖。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半蹲起来， 单手撑着膝盖，扭头往下一瞧， 就见地上多了位少女。”
炖个大猪头，弄点猪蹄冻，灌上血肠，来个炖酸菜，美得很！
孟晖点了点头，不卑不亢道：“我家临河，平时也会摸些鱼虾贴补家用。
未曾设防的田顷被砸了个正着，有几团碎雪干脆顺着脖领灌进去，冰得他嗷嗷直叫。”
他穿着洗得泛白还打补丁的旧棉袍，脸冻得通红，手上几只鲜红紫涨的冻疮分外刺眼，却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这才对嘛！
田顷点头。
所以哪怕她想不通师雁行为什么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还是顺从本心帮了忙。
数日后，潘夫人又打发人来请师雁行，师雁行就估摸着是月事带有结果了。
庄掌柜嘿嘿一笑，十分得意，抄着手摇头晃脑地走了。
若果然为名，大可以大张旗鼓往善堂送些米面、棉衣，人人都能看得见，必然赞她。
“日常资助已足够，实在是无功不受禄，太过奢靡易消磨斗志。
见还是这几个人，师雁行下意识问：“三师兄还没到么？
师雁行很高兴，根据成绩排名兑现奖励。”
师雁行心想，您老若是说这话的时候别一个劲儿往窗外看，我就信了。
随着马车行进，那“高空置物”也越发清晰。
直到师雁行离开，潘夫人还没想明白。
看啥呢？
次日用过早饭，师雁行准备再去县学送些炸货，若裴远山他们懒得弄饭，有这些配着热粥就能糊弄一顿。
一个屁股？
师雁行去县学给裴远山等人送年货，感觉简直跟西出玉门一样惊险。
是啊，若为讨苏北海欢心，她就该一早顺着他的口风说，何必再来偷偷管这档子闲事？
县学资助的三人选得不错，日后成就且不论，都还知道感恩，进到腊月后就先后送了鸡蛋来。大家伙儿说好了要做杀猪菜呢。
“这么冷的天，你自己下河摸的？
送走了郭苗，师雁行倒来了兴致，“说起杀猪菜，咱们也要一头整猪好了！
转眼进了腊月，郭张村那边捎了赵先生的信来。
田顷笑她不要命了，转头就挨了宫夫人几下。”
每年总有那么几个突发奇想临时要猪的，他都有经验了，必会多预备几头。
师雁行点头， 伸手比了个三。律令？
师雁行本能地顺着他的视线往斜上方瞅，沿途扫过长而尖利的晶莹冰凌，房檐下的燕子窝，还有那被大雪覆盖的厚重房顶，以及上面的一个……
嗯？”
潘夫人脱口而出，“我跟你不一样。
“他不是要保人平安么，这点算什么。”
第一份名单很长，都是日子不大宽裕的。”
宫夫人也有些担心，倒是裴远山老神在在的。
“若得持之以恒，三五年内便可下场一试。
第二份则很短，大多是县衙内上三流的官员家眷，贸然送那等私密物件更像侮辱：难道我家连这点东西都买不起了？
但她是一个女人，一个不好不坏的女人。”
他好像确实不太冷，师雁行甚至能看到他透着麦色的红润的脸，以及脑袋上呼哧呼哧冒出的热气。”
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师雁行再一次想，他一定会有出息的。
她好像觉得自己影影绰绰摸到点什么，却又没来由的恐惧。”
“抛开身份，哪里不一样？
然后两人就肩并肩站在一处，一起仰头看屁股。
但日益增加的销售额很好的抚慰了她的身心。
那都是限制一般人的。
官府？
师雁行给大家拜早年，还得了几个大红封。
哪怕师雁行的眼睛距离目标足有三几丈远， 也能依稀分辨出应该是年轻人……挺翘的臀部。
稍后果然找相熟的肉贩子买猪，那人就笑，“师掌柜忒也想一出是一出，如今肉紧俏，不提前十天半月说哪里来得？
读书是极费脑力的事，营养得跟上。”
说完，行了一礼，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走了。
师雁行没想到潘夫人这样配合，还考虑得这么周道，不禁又惊又喜，“多谢夫人成全，您真是菩萨心肠。
赵先生还说发现了两棵不错的苗子，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因为家贫被迫退学的少年。
师雁行把风干鸡鸭等年货也备了一份给他们。”
田顷叹气，“谁说不是呢！”
潘夫人其实是个很传统很典型的封建女子，相夫教子没有怨言，连忤逆丈夫的话都不能讲。
腊月二十八一早，郭苗要回郭张村，临走前还问师雁行等人，“掌柜的，你们今年真不回去过年了啊？
师雁行莞尔一笑， “风这样大，上面不冷吗？
看着年纪不大， 穿一身藕荷色缎子袄，容颜俊俏，正眉眼弯弯冲自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