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吞宝入腹

第224/249章

难道?这事真的没办法谈下去了。反正横竖这都是他们要面对的。”宋老爷哼笑一声,见门口来人,“邢会长来了,我们可以商量商量了。

  “老哥哥有什么话不能说?”申明印染厂的侯老板说道。我可以跟你保证八成的老工人我会留用,你两年收租金如何?”

  这话说得没错,没有鲁老板也会有张老板、李老板,在利益驱动之下,从来都不缺这样的人。有些话呢!赚钱又刺不痛手。各位都是从民国十一年棉纺业危机中走出来的实业家,当年日本纱厂用低价纱绞杀大生厂的情形,恐怕都历历在目。”

  “申明厂的印花图案确实不新鲜,这一点,你承认吧?就此告辞!笑了一声:“是吗?”

  “今天开会不是说你们通富现在低价布充斥市场,把其他人家的份额都快吃干净了?真是笑话了,东洋纱厂的白坯布给我的价格比海东厂的还便宜,我为什么不买东洋纱厂的?”宋老爷给侯老板倒酒。

  商量来商量去,对策还是开源节流的,开源面临的是东洋布的围堵,节流上哪儿去节流?这才几年啊!儿子是有本事,但是也是个一根筋的,非要闹什么工人权益,这个时候搞这么大,东洋人趁着海东乱,要海东的命啊!”

  邢会长进来,寒暄之后,落座:“都说全国的纺织业半壁江山在上海,是在座的各位撑起了上海的纺织业。我听着呢!”

  “这是我的想法。令公子是太激进了。”

  “多谢老兄!”

  “所以哪怕布料确实耐用,但是印花布讲的就是新鲜,姑娘大姐穿身上漂漂亮亮的才好,你说呢?

  “侯老板,行业有规定不能买东洋纱厂的白坯布了吗?”

  跟侯老板吃过饭,宋老爷让老唐开着他去静安寺路上的姮娥,车子停在姮娥公司门口马路上。”

  鲁老板轻笑一声:“宋老板是过来人,倒是跟大家说说,如何收缩战线,如何想办法活下来?要是不想听,我们兄弟俩今天吃个饭闲聊两句。

  宋老爷往楼下走去,侯老板满脸愁容,他过去拍了拍侯老板的肩:“我们老兄弟俩一起去吃个饭,说说话?我建议大家收缩战线,想办法活下来。你要听,就听听看!

  两人找了家酒楼一起坐下,宋老爷点了五六个菜,要了一壶花雕酒,拿出烟斗点了,抽了起来:“老弟,你是个什么打算?您要是心善,为什么您的印花布不白送人啊?”

  “老哥哥,你这是何意?”、

  “哈哈哈……”鲁老板笑出声来,“宋老板最近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外,你们家舒彦现在鼓动你太太跟你离婚,在内,他跟你在海东厂内部分庭抗礼。”

  “是,我们制版师傅,确实是老师傅了。”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让他折腾,他也买不来教训。我只能另辟蹊径,给海东保留一点实力,这样做,海东至少还有一部分成本便宜的布料可以供应市场,你说是不是?”

  “认。有点儿不好听,并非我故意贬低申明,而是确实申明也是存在一些问题。

  邢会长转头问宋老爷:“宋老板,对于当前的态势可有想法?鲁老板,你要知道狡兔死走狗烹。”

  “难啊!作为国产布,价格又贵了,所以有一定市场美誉,但是市场一直不能拓宽,现在有了用东洋白坯布印染的花布,价格卖得比他们便宜多了,本就规模不大,在这样的冲击之下定然是第一波扛不住的。大家也是被剥掉了一层皮才缓过劲儿来的。只是这个一下子很难改观。”

  “怎么说呢?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封建思想,都是不进步。当年你能用下去的举措,今时今日你可还能用?”

  “行啊!东洋纱厂又故技重施,而我们当中有人甘愿给东洋人做打手,把刀往我们同胞身上砍。什么叫狡兔死走狗烹?会长所言大生厂当年被东洋纱厂围堵,可若是他自身没那么大的问题,没那么大的负债,也不可能倒,毕竟在座的各位也都是那个时候活下来的吗?”

  “申明是上海滩最早的印染厂之一,我跟侯老爷也相交多年,那一年黄河夺淮入海,江北泛滥成灾,你们家的老工人大多是那个时候被你父亲收留的。

  申明是一家老厂,只是因为侯家这一家子,说好听点儿就是道德底线比较高,不卖次货,不短斤缺两,用的白坯布是海东最好的那种,染料也好,固色非常不错,但是这么一来成本就高,他们的布很尴尬,跟东洋布品质差不多吧?”侯老板想到这里眼眶里含着泪,“只是,即便我愿意撑着,又能撑多久呢?别人干和我干有区别吗?不过这一波里,也让咱们看看你是泥菩萨,还是真佛爷了?”

  “确实啊!做生意哪个便宜,哪个好,我买哪个?这个局面给你们摆在这里了。给日本人做走狗,不会有好下场的。”

  听见这话,宋老爷脸一板:“真是笑话了,鲁老板在勾结东洋人,要压垮我们,难道这个时候,我还要跟你说我的举措?倒也不必为了面子问题强撑,反正你家公子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让他试一回,就知道这光读了书是不够的,姜还是老的辣。宋老板,此刻恐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没有举措也很正常。”侯老板点头应下。这样的话,申明就没办法躲过这一场祸事了。怎么讨论都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到最后连吃饭都没心思吃了,只能自求多福了。只是这些老工人,而且这个厂子是我父亲毕生的心血了。我做完这一票,靠着两栋公寓楼收租就好了,谁还忙里忙外在印染厂,天天闻着染料的味道,赚这点子辛苦钱?你要是经营不好,活不下去,怨不得谁来。”

  鲁老板带着得意的笑容拉开门离开,看着门关上,里面的老板们心内暗自叹息,经历过那一波,谁也都知道,没有鲁老板确实还会有其他人,而且也不能排除东洋人自己下场来干。海东厂一直说清仓之后要推新布出来,市面上怎么看上去并不多?”

  “是啊!

  透过橱窗玻璃,宋老爷看见老妻穿的还是老家那种香云纱的夏日圆领袄裙,只是发型变了,不再是规规矩矩地在脑后盘了一个发髻,而是上海滩上富太太的时髦发型,耳朵上垂坠下来一颗珍珠,修长的脖子可以看得出颈纹,正在绣绷前一边说一边做示范,教几个绣娘。不管是什么决定,我明天去海东厂找你。”

  “我跟你签个合约,我们以两年为限,我来租用你的工厂,我给你供应海东的白坯布,我带几个制版师和管理人员进你的厂里,我来管,我来染,染出来的布,进海东的仓库,作为海东的布料投放到是市场上,你若是要保留申明这个牌子,那就海东八成,申明两成量。”

  面对邢会长这样直白的话语,鲁鸿达站起来,跟各位抱拳:“众位同行,大家也知道同行竞争本就是你死我活是家常便饭。商场相见,必不会留情面,各位珍重!”

  “还有,你们厂里管理还是老一套,你父亲传下来了,东家和长工之间管理法子,对吧?我要是这个时候转了,怎么能跟父亲交代?”

  “华资纱厂本就在东洋纱厂的挤压下举步维艰,我们本应该互相通气,互相抱团,一起抵御外敌,而不是引狼入室,甘于做走狗。”

  宋老爷手指撑着太阳穴:“就是跟民国十一年的东洋纱倾销一样的。”

  侯老板摇头:“我也想改,只是你知道这么多年的老工人……”

  “老工人以厂为家是申明好的地方,也是申明如今效率不高的缘故。”鲁老板振振有词,“再说了,这件事情东洋人是一定要这么做的,没有我也有其他人来干!”

  听宋老板这么说,侯老板摇头:“我呢,实在太一成不变了,只能守着父亲的这点子家业。我就事论事,好伐?”

  鲁老板本就是来看看宋老爷是个什么反应,此刻见他外强中干,还硬生生瘦了这么多,就知道他这段时间焦虑非常了,这下鲁老板放心了,他站起来:“诸位,鲁某人只是按照商业规则办事,但是诸位将鲁某人说成叛徒,鲁某人也无话可说。”宋老爷长叹一声,“你回去考虑考虑,这事儿,对你对我都有利。避过这两年,一切都会好转。我不能看着我的心血毁在他的手里,但是现在你知道的,外头把他捧成这样。申明才这么点规模,怎么能扛得住,现在厂子里两百多工人,里面四五十的有一半,都是跟着我父亲,从十多岁进厂干到现在的,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狠狠心把厂子给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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