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脱离

第9/197章

”

  初挽别过脸去,看向窗外,窗外雨水淅淅沥沥而下,好像没有尽头。

  她心里也泛起异样来,不过她紧咬着唇,压着。

  陆守俨没说话,他径自迈进门槛,之后关上了门,将一袭的风雨关在门外。

  她停在那里片刻,到底是打开了门闩。”

  陆守俨:“挽挽,等我们结婚了,我喂你吃。”

  声音很轻,没明说,但是他显然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说完,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

  如果老太爷知道,自己如此悉心教诲的重孙女竟然在风雨之夜瞒着他和人私会独处,他会怎么想?

  初挽心口发紧,她低声说:“七叔,你说话。”

  初挽脸上泛着热意,她没说话。”

  初挽:“记得。

  初挽试探着道:“七叔?”

  陆守俨:“嗯?

  陆守俨:“时间是不是到了?

  陆守俨的呼吸带着雨夜的潮意洒在初挽脸上,他哑声道:“挽挽,别这样,我会忍不住。

  也许他也觉得无趣和失望吧,也就没再和她说话了,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陆守俨紧靠着门站着:“挽挽,我就站在这里,不会往前再走一步,我们就这么说话。

  她僵硬地坐起来,趴在窗户上,鼻尖捧着沁凉的玻璃,小声道:“七叔?”

  陆守俨:“你喜欢吃吗?

  陆守俨低首,于那朦胧夜色中看着她无措的眼神,他以耳语的声音道:“挽挽,我只是想和你说句话,一个月不见了,我很想你,我不会做别的,你害怕的话,我碰都不会碰到你。

  如果陆守俨从那道门进来,就不必经过正厅,也不会惊动老太爷。”

  初挽听这话,呼吸突然艰难起来。

  初挽抱着被子,也不吭声,过了很久,也许有二十分钟那么久。”

  陆守俨便不说话了。

  初挽起身,趿拉着鞋,走到了通往东边坍塌侧房的门前。”

  初挽:“不知道……”

  幽暗的房中有一段漫长的寂静,之后,陆守俨开口:“挽挽,我回房了,你早点休息。”

  初挽也有些怅然,她原本以为进城上辅导班,可以每天看到他,她想起来都是大口的甜,期待得不行了,结果现在竟然这样。

  和老太爷隔着那么一间屋子,她就这么和一个男人偷偷沉沦在男女欢愉中,她做不到。

  初挽却在这时,走上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陆守俨:“挽挽,可我总是会想起来,每年的端午节都会想起来,想着我的挽挽有没有粽子吃,是不是还要跪着背书,想着我拿了剥好的粽子去喂她,她却不敢吃,眼睛看向老太爷。

  她低声道:“我们说十分钟的话,十分钟后,你出去,可以吗?

  之后,她便忙后撤,关上了门。

  她又想起小时候,老太爷那个重重的叹息,失望的叹息。

  她低声说:“等以后有时间再说吧,而且还有两个月就要结婚了。”

  初挽有些失落,但也有些松了口气:“嗯。

  吃过粽子,陆守俨准备出发,这时候雨已经停了,老太爷让初挽去送,初挽送他上了车,话都没多说就回来了。”

  陆守俨:“挽挽。”

  之后,陆守俨便不说话了,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传入初挽耳中。

  她怔了下,便爬起来,趴在窗户外,看外面。

  初挽只觉自己仿佛被神祇点中,呼吸变得艰难起来。不要说我已经忘记了,就算还记得,这也不算什么。

  肯定是自己义正言辞的拒绝,他知道不可能,或者说心里也明白自己太离经叛道,只能回去了。”

  夜色浓郁,但是陆守俨被渴望和压抑熏染的眼睛火烫发亮,他哑声道:“到时候,挽挽就是我的了。”

  陆守俨:“挽挽,我懂你的意思,正因为我懂,所以我从来没说过什么,我对他只有敬重。”

  初挽默了很久,终于道:“好。”

  初挽:“七叔,对我来说,我是初家唯一的血脉了,既然我不打算放弃我的姓氏,那该我做的,我就要做。

  关上门后,她觉得自己的五官都已经失去了知觉,陆守俨走没走,说没说话,她全然不知。

  初挽轻轻攥起拳头,她发现自己的拳头在颤抖,甚至她的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陆守俨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挽挽,你猜我想起了什么?

  当然追不上,她直接扑倒在地上了,地上有小石子和苍耳,把她咯得特别疼,手都破了。

  老太爷吃不了太多,只尝几口。

  她记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她好像没理他们,一直不想说话,谁问她什么,她都不想理。

  她紧紧地靠在门上,身体沉浸在一种渴望和忐忑共同作用后的极度紧绷中,这甚至让她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一个颤。”

  初挽低声道:“什么?”

  陆守俨:“想起那一年,也是端午节,我和老爷子来看你。

  陆守俨又道:“我本来想早点下班,不过临时有重要的事,下班后想早点过来,但下雨路上不好走,明天又要出差,这样的话,我都没法接你去城里上辅导班,你进了城也看不到我,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屋子里没有灯,外面又下着雨,房间幽暗潮湿,其实根本看不清彼此,初挽只能捕捉到陆守俨克制压抑的呼吸声。

  陆守俨声音却变得很遥远:“我们带了粽子过来,但是来了后,就看到你跪在石头上,手里拿着很厚的一本书在看。”

  初挽:“我不想听这个故事了,这个故事一点不好,而且我不太记得有这种事。

第62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第二天早上,初挽感觉家里气氛有些异样。

  况且,自己和陆守俨还有两个月就要结婚了,也并没有什么太过出格的事发生。

  不过很快,她又感觉好像那是自己的错觉,老太爷依然笑呵呵的,甚至看不出对陆守俨的不喜。”

  这声音很轻,有几分哄着的味道。

  借着外面些许的暗光,她抬头看着他,以无声的眼神告诉他自己的心思。

  初挽低声说:“不要,我不会让你进来,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这样!

  明明不怪他,应该怪自己,甚至他依然在的话,她也不会让他进来,但她依然委屈。”

  初挽便脸红了:“我又不是小孩。

  过了一会,她终于仿佛缓过来了,去听窗外,但是窗外没有陆守俨的声音。”

  初挽低低地道:“就亲一下。”

  陆守俨:“是。

  在这里,老太爷就是永远不会逝去的光阴,把她定格在了某个特殊的年代,甚至把她塑造成了那个她被期待成为的人。”

  然而初挽哪里信,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男人的话都是不可靠的,低声说:“七叔,我后悔了,你出去吧。”

  初挽羞耻咬唇:“随你。”

  陆守俨:“挽挽,明天早上肯定没机会单独和你说话了。”

  陆守俨便缓慢而轻地打开门,之后,于黑暗中最后看了她一眼,迈步就要出去。

  很轻,但她听到了。

  但是,这太惊世骇俗了。

  初挽:“你回屋吧,外面在下雨。

  后来,等他们上了车,吉普车发动,她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车尾巴,突然哭起来,跑过去要追。

  就在这时候,外面低低的一个叹息。”

  外面雨还在下,他不再说话了。”

  初挽便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他竟然还在,还没走。

  那声叹息,如同一块石头,穿过了十四年的光阴砸在了她心上。

  那一年,陆守俨来了,跟着陆老爷子来的。”

  初挽:“喜欢。

  门闩一打开,便看到屋外站着一个提了伞的男人。

  她突然想起童年的一幕。

  门关上后,初挽胸口便有了难以言喻的不安。

  她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的理智压制住渴望。

  她低声说:“你去东边。”

  初挽不言。

  没有动静,看不到人,他应该是回房了。

  初挽抱着被子,靠着窗户蜷缩着。”

  初挽:“嗯,我知道。

  一时竟有些怅然,他回去了。

  她是一时冲动开了门,但现在确实又后悔了。

  屋外是磅礴不歇的雨幕,仿佛将自己和陆守俨隔绝在这个大世界之外独立的存在,但是隔着一间厅堂两扇门,便是自己敬畏亲近的老太爷,她怎么可能在老太爷眼皮底下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早餐桌上很安静,老太爷笑着问起陆守俨工作的事,又说起路上小心,一切都看上去和往常不同,她便略有些放松。

  陆守俨道:“我一直都在想,一直都会想,看到粽子都会想。”

  陆守俨:“挽挽,我给你带了糯米,那是好糯米,还有大枣和蜜枣,你可以自己包,也有别的馅的,南方的,鲜肉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滚烫的渴望,分明两个人隔了一米远,但初挽却觉得自己已经被他抱住。”

  他垂下眼帘:“只是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答应过你,会接你离开。

  他太高了,并没有俯首下来,所以她的吻只是很轻地落在他的颈子上,蜻蜓点水一般。

  隔着窗户,外面夜色浓重,雨幕朦胧,她看不清。

  她心里当然明白,夜深人静,下着雨,暗室私会,一旦她稍微放松,男人的自制力便可能土崩瓦解。

  她怔怔地看着他,忐忑,胆怯,以及心底的渴望,各种复杂的情绪席卷着她,让她即便张开唇,也完全说不出话来。”

  初挽看着他,缓慢地拿起手表来。”

  陆守俨:“可我想喂我的挽挽吃。

  潮气扑鼻而来,周围很暗,脸庞也隐在暗夜的晦暗不明中,但是初挽却一下子看到了他的眼睛,他深邃冷峻的眼睛在发光,明明眉梢已经沾染了夜雨,但他依然在被渴望烧灼着。”

  陆守俨声音很低:“两个月后,我们就要结婚了,到时候,我会过来迎亲,把你从这里接走,实现我的承诺。

  想起这些,她突然就想哭,也有些委屈。

  一大早,初挽煮了粽子,用筷子夹了热腾腾的粽子放碗里,给陆守俨吃,又剥开一个,伺候着老太爷吃。

  他是有备而来。”

  他这么应了后,便一直不说话,就沉默地站在那里,只是看着她。”

  陆守俨:“嗯。

  他给自己家修过房子,他清楚房子的布局。

  她想着,老太爷并不知道昨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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