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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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眼时间,啊,已经到午饭时候了。

  没有任何宝贝,只有他们不耐烦看的一堆老书,还有信件。

  宋茉好久没有喝到过,有些惊喜,还有点新奇。

  杨嘉北单手打开拉环,稳稳搁在她手边,才说:“你那些书里面有封信,我没看。

  宋茉说:“就一封吗?

  虽然现在的我已经开始渐渐忘记您的相貌。虽然现在的我仍旧能够保持对俄语的阅读和写作,但不瞒您说,我几乎要忘掉那些单词该如何发音。

  东北的大米不一样,攒了一年的劲儿,就熟这么一回儿。

  可以看得出,这些书原本都是被好好保存的,用油纸包着,还有樟脑丸的气息。杨嘉北还是习惯性地让她吃饭,她感觉对方有些不对劲,但贫乏的精力让她无法去细究,她太累了,好像只要呼吸活着就用掉了大半精力。

  杨嘉北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不赞同她这种做法。”

  宋茉愣了一下,喃喃:“怎么我没有印象?

  我们不应该在冬天来这个地方,可是没有选择……我想了一下午,或许我可以去村子里做一些杂工,换点东西吃。

第11章 绥化(八)

  还是去了杨嘉北的家。”

  ——爷爷的姐妹,称呼都是姑奶奶。

  宋茉不懂。

  「1967,10月2日小雪

  非常糟糕。

  有手有脚,能做能动,黑土地上就永远饿不死人。

  杨妈妈热情洋溢地招待着宋茉,她是个很聪慧的人,绝口不提工作啊之类的,只和宋茉聊小时候的事,聊以前宋茉和杨嘉北去教堂,里面的人发饼干,传教授义;宋茉说那饼干好吃,杨嘉北便连续一周天天去听,只为了拿传道者分发的饼干给她吃……

  聊他们之前过年时候放鞭炮,一整挂的大地红,拆下来,一个个地放,先把火药捻儿捋顺,再拿卫生香去引;聊小时候宋茉骑自行车被高年级的坏学生堵门,放她自行车的气门芯,杨嘉北知道了,给那几个男生一人一拳,砸得几个人眼睛乌青,被家长拎着上门要说法,杨妈妈和杨爸爸和对方据理力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些书。

  邻居住了一个苏联女人,听说原本是白俄,沿着中东铁路过来的。

  说是日记本,其实只有前面两个是正经的笔记本,是靛蓝色,一种说不出的特殊材质,有点像皮,但又决计不是,扉页上仍旧是俄罗斯语,只有三个歪歪斜斜的汉字——宋青屏。”

  宋茉眼神一黯:“的确很早。东西放那么多年,有细菌。

  宋茉原本不饿,却也吃了一大半。

  宋茉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脚掌心压着软和和的毛毯,毛毯下是暖烘烘的地暖,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热腾腾的氛围中。

  杨嘉北说:“听起来似乎是。只是宋茉从大伯那边拿到这些书的时候,它们已经被彻底翻了一遍,原本的油纸也散开、横七竖八地看着。

  想起来初中时候爷爷给我带的大列巴。林场工人统一砍伐樟子松、落叶松,这些都是顶好的木材。

  1960。”

  读到这里时,杨嘉北略微停顿,又继续读下去。宋茉轻轻咳了声,将信封拿得远了些,微微眯起眼睛,弹了弹,轻轻抽出一张纸。可能我还没有适应林场的生活,这里的雪太厚太冷了。

  杨嘉北去洗柿子,杨妈妈去抻面条,书已经被细心地重新归拢好,全放在一个大大大箱子中。

  她知道自己爷爷和太爷爷都曾经在林场工作过,之前国家需要建设,需要木头,大兴安岭便有林场。

  因为是长子,因为是哥哥。”

  宋茉差点要跳起:“其他的书——”

  “其他的书在我家,”杨嘉北说,“嗯,别住酒店了,退了吧,今天晚上去我家住。她其实有点焦躁,因为发现丢了一瓶安眠药,不知是不是落在酒店里——她就这么一瓶,现在又不太方便买……总之就是很麻烦。”

  宋茉盯着他。”

  她下意识搁下筷子要去拿,还没伸手呢,又被杨嘉北稳稳按住手。宋茉好几年没吃过家乡的新米,默默让开。 9瓶;久久 5瓶;24177587 3瓶;槐夏、小一、不知道取什么 2瓶;奶柚桃桃、我的肉肉、LRY、欧呦欧呦、檀回发际线、00000lll、耶、LCY、鱼七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但在此刻,嗅着这股陈旧的气息,她焦灼不安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

  杨嘉北带的不仅仅是米饭,还有菜。他的手掌心很热,热到宋茉好似被烫到了,一个激灵,不动了,盯着他。砍伐下的树木被运走,去建造房屋,去建房梁……

  就像东北大大小小的工厂,日夜运作,炼钢铁,抽石油,孜孜不倦,埋头苦干,将这些宝贵的资源去运输到国家其他需要的地区。我总会将弯把子锯和松树的接触联想成琴弓和琴弦的奏鸣,工人的运作和伐树的轻重缓慢是不同的旋律……

  请不要笑话我,我的确需要依靠这种方式来保持镇定。但去杨嘉北家中“居住”这种事也不太合适,宋茉很难看清自己的未来,更不能再给予什么承诺。

  就像有着许许多多幼弟幼妹的长兄,早早承担起家庭重责。

  “我已经很少使用俄语,您所教我的那些词语,我几乎要忘得干净。

  她犹豫良久,还是慢慢拆了信封,一打开,就是一股陈年累月的霉味,像浓郁、经久不散的一层烟雾,尘封几十年的东西在此刻缓缓展开。

  杨嘉北的妈妈在家,他们家还是做餐饮生意,不过上了年纪,也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拼命,招聘了店长,代为管理,还搞了几家加盟店,不过都在黑龙江。”

  信读完了,宋茉看着杨嘉北将信纸折好,她疑惑:“是大姑奶奶给老师写的信吗?

  那些爷爷留下来的书。宋茉有点腰疼,就坐在地毯上,背抵着床,慢慢地翻书。

  过去的一年简直像梦,我经常从梦中惊醒,希望现实也是同样的一场梦境……遗憾的是并没有。

  今天不用为了食物发愁,因为居住在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人听说我和父亲的事,送来了一袋高粱,还有一袋豆角干和茄子干,半袋土豆,一袋胡萝卜,四颗白菜,五个倭瓜。不过我很喜欢林场的那片白桦林,它会让我常常想到您。”

  她犹豫着要不要拆信封,总感觉拆信是对长辈的不敬。每年的新米,煮出来的粥颜色也不一样,浮皮潦草,一抹青么虚的白,香。”

  杨嘉北说:“不确定。

  可为什么爷爷从不说他这个姐姐?但这些书又都是爷爷叮嘱特意留给她的……或者,爷爷也知道这些信的存在?(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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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已经去林场报道了,在林场接受改造时,他们会提供食物。他和他妈妈一样,都是手脚麻利的人,筷子洗得干干净净,递给她。

  或者去林场里套兔子,去凿冰钓鱼。

  杨嘉北说:“别担心,晚上我保证不动你。宋茉只看着那个落款,这个名字也有些陌生:“宋青屏……是谁?

  现在的我在林场工作,和父亲一块儿接受改造。

  这是杨嘉北的专长,他坐在沙发上,翻译成中文,再念给宋茉听。

  “尊敬的帕维尔·巴普洛维奇·卡尔甘诺夫先生,

  您近况可好?

  箱子里的书很多很杂,小说杂技,人物传记,家谱文学,诗歌杂文……甚至还有一些珍贵的手抄本,一些书还是从左向右翻的,竖排,繁体字,线装本。

  “她老人家去的早,”杨嘉北说,“八七年就过世了。

  宋茉掀开这纸张脆弱的旧日记本,终于看到了汉字。”

  林场。”

  “……”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大列巴。

  杨嘉北还带了两罐大白梨。大块儿的红烧肉焖蛋,鹌鹑蛋是炸过一遍的,表皮微微发皱,焖着红烧肉的肉汁进去,香又不腻;溜肉段里隔着切成菱形的青椒块儿,细片胡萝卜,外焦里嫩,里面的猪里脊肉嫩嫩,咬开后才沾上外面一层浓郁酱汁;白菜豆腐炖猪肉粉条,用的是红薯粉条,豆腐热乎乎,吹一口,咬一次,再吹一口,吸饱了肉汤的白菜也是嫩到一咬就化;最后是个大拉皮,裹了浓厚的麻酱汁儿,黄瓜丝脆生生,又香又饱腹。”

  宋茉:“啊?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便遇到了下雪,没有任何粮食储备,父亲咳嗽更严重了,我得想点办法找些东西吃」

  「1967年,10月3日小雪

  早上,屋檐下的冰溜子掉下来,差点砸中我。

  仔细一算,我们已经有七年没有见面。

  宋茉找到了二十多个信封,还有十个厚厚的、写得密密麻麻的日记本。”

  宋茉问:“你和我分开睡?

  杨嘉北又慢慢地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宋茉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在我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又听到外面响起的伐木声,它不像一种噪音,而是令我浮想联翩的一种乐曲。”

  之前没有计划生育,她爷爷统总三兄弟、三个姐妹,宋茉都认识,没有一个叫宋青屏的。

  还有韭菜鸡蛋烙饼,里面还搁了虾仁,表层的面粉烙得焦黄,切成四块儿,塞得满满当当。”

  “那算了,”宋茉说,“不动我就算了。

  俄语。

  那封信就静静地躺在书页中,宋茉不懂俄语,不过这就是一个人名,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信封是用纸自制的,字是钢笔字,边缘都晕开,浅浅一层。

  宋茉不明白。”

  “啊?

  可能是小孩好奇翻乱了,也可能是大人那失望的“可能藏着什么宝贝”。她很孤独,只带了一个女儿。

  您的学生

  宋青屏。”

  “嗯。

  这俩字有些陌生。

  崩掉我一颗牙。

  右下角有落款,是时间。”

  杨嘉北坐在旁边,他说:“我问了三叔,说是爷爷的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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