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一时众人面上直如开了染料铺子，赤橙黄绿青蓝紫，端的美丽。
此时柴擒虎已近而立之年，同龄人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他却才当爹，一时欢喜无限，恨不得尿布都自己上手换。
这他娘的是不是有点找死？
且不说做东的如何欢喜若狂，宴会当日，众人却看着脖子上顶着个奶娃娃的柴擒虎目瞪口呆。
不光吧嗒吧嗒吃完一整盅蛋羹，甚至还吃了好几条肉丝和一小碟子菜！
来点菜的伙计抬头，看着包房内为了满桌子的老大人们，有满脸褶子的，有一把胡子的，还有颤巍巍直喘气的……
“……好，蒸蛋羹，就一个吗？
进了学堂之后，萧渔就不像以往那么自由了，鱼阵开始跟他书信往来，倒有些像笔友。
这么多年来，师雁行对鱼阵真是掏心挖肺，担着姐姐的名儿，干着养母的活儿，一点点儿把个豆丁拽成现在的少女。
与他真心交好的，自然不介意，甚至还颇喜欢这个胖乎乎不怕生的小丫头，少不得抱一抱，夸一夸。
要是我家女孩儿这般能吃能玩能蹦跶，该多好！
不得不说，心情很复杂。
众大人听了，有的茫然，有的惊叹，不过大多都很关心。
孩子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然后满面菜色味同嚼蜡的大家就发现了，有其父必有其女，虎仔这名字是真没起错，那么刚断奶的丁点儿大的小崽子，真他娘的能吃啊！”
虎仔老老实实窝在亲爹怀里，软乎乎的胳膊腿儿一节一节的，两团腮帮子肉鼓囊囊，隐约露出来镶嵌着红宝石的攒丝金项圈。
合着师夫人生了女儿，他生了脸皮。
有位老大人清清嗓子，笑容和蔼地对柴擒虎道：“柴大人，令爱真是康健，一贯如此饮食么？
最初又有人给柴擒虎递帖子时，原本都做好了被拒的准备，不曾想对方竟满口应下。”
同僚：“……”
他娘的，这歪理确实有几分道理！
后面虎仔断奶，骨头长硬了，能走几步了，当爹的只要不穿朝服时，都把小姑娘扛在脖子上骑大马，招摇过市毫不避讳。
可少年时期的懵懂多么弥足珍贵，从理性方面来讲，师雁行又不忍心破坏。
师雁行年前就发现了端倪，私底下还问了姚芳，又查了那个叫萧渔的底细。”
师雁行只喂了几天，估摸着初乳没了之后就换了奶娘，出了月子就回归工作岗位，该出门出门，该社交社交。
师雁行越想越烦躁，总觉得自己有人格分裂的症状，然后就在柴擒虎心惊胆战的目光中喝醉了。
你要抢我闺女！
这厮开始公然混饭吃。
可现在一看，又怎么样了呢？
年后，萧渔果然拿着户籍文书去官府报名了县试，中间鱼阵频繁与他交流读书感想，倒很有点志同道合的意思。
更何况那姓萧的小子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见我家女孩儿美丽大方，心动……妈的颜狗该杀！
柴擒虎一点儿不受影响，胃口特别好，脸皮也厚，见满桌菜没几个孩子能吃的，这厮竟现场点起来。
再不济还有娃他爹！
小姑娘咕噜噜的大眼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等亲爹说完了，自己也挥舞着胳膊喊：“哇啊啊~”
好多人啊！！
如此这般之后，朝堂内外都达成共识：
小柴大人荣升父亲之后，脸皮厚度也是与日俱增。
师雁行是女子，年纪又跟绝大部分诰命夫人差辈儿，几乎说不上什么话，官员们只好从柴擒虎身上下手。简直荒唐嘛！
托这个的福，师老板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这胖姑娘是真稀罕人呐！
看着看着，包房内的氛围就有点变味儿。
深入接触后发现我家女孩儿不光好看，而且极富内涵，心灵也美……哼，算你小子有眼光！”
看有几位老大人似乎牙口不大好的样子呢。
之前他能推则推，如今却不推了。儿子儿媳妇成婚数年，连个蛋都没下，眼瞅着是要断子绝孙喽！
说起这个来，柴擒虎是真心得意，“是啊！连奶娘带丫头一整套十多人的班子吃白饭的么？
次数一多，连硕亲王和庆贞帝都听说了这爷俩的丰功伟绩，一时惊叹，一时笑骂。
奈何大部分人别说如柴擒虎这般让闺女骑大马了，好些孩子好几岁了，都没正经看几眼呢！
这几年间，柴擒虎越发受重用，而师雁行与端阳公主也阴差阳错成了好友，外人见缝插针想要与他们交好。
至于孩子……我赚这么多钱干嘛来的？”
这年月，大家孩子都生得多，可死得也多，越小心了越病病歪歪，好容易养活到能走能跑的年纪，那都不容易。
有同僚看不下去，私底下同他说：“都说隔辈儿亲，你好歹也是四品命官，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别有用心的，宴会几次三番被搞砸之后，众人实在无法承受阴谋宴会上出现红豆沙蒸蛋这种东西，索性也就不请柴擒虎了。
一年之后，师雁行与柴擒虎诞下一女，乳名虎仔、嫖姚，大名柴嫖，寓意轻捷勇猛，爱若珍宝。
“要个红豆蒸蛋羹，对，你没听错，红豆沙磨得细细的，蛋羹蒸得嫩嫩的……”
虎仔拍手，“蛋蛋！”
他捏着虎仔油乎乎的小手，用最细腻柔软的帕子蘸取豆子水轻轻擦拭，擦几下就亲一亲，“断奶之前，家里一个奶娘都不够吃！”
娘做的蛋蛋最好吃！
总体算下来，柴擒虎这个当爹的带娃真的比师雁行都多。”柴擒虎小心地将虎仔抱在怀里，不无得意道，“我想着诸位既然说是家常便饭，想必添个孩子不过分吧？
至于什么吃酒的，说荤段子的，对着个吃得满脸油光的奶娃，你张得开嘴么？
原本喊来的窑姐儿，扭着腰肢到了门口的，被临时撵走了；
原本弄了新鲜烟丝来的，也只好憋憋屈屈收起来。
眼见着如今姑娘长大了，亭亭玉立了，能独当一面了……野小子出现了！
“你连自己的崽子都不亲不疼了，还回去亲旁人？
不对，你要抢我妹！
这位柴大人快三十了才生孩子，之前大家伙儿私底下没少笑话，说当爹的再能干，官居节度使了又如何？
县试结束，萧渔很顺利中了秀才，又因成绩优秀，入了京城本地的官办学堂，每月可领银米，日子一下子好过许多。
“唉，我闺女亲我，走不开。”
柴擒虎不听。
但凡谁家宴请，他必然带着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