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荔知低头道:“正是。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虽是套话, 但奈何谢慎从喜欢听。
“确实。
而皇帝也已经好久没叫过了。
再定睛一看,傻妹妹正在水里扑腾,练舞一天的疲惫不翼而飞,她忍不住笑了。”
谢兰胥闻若未闻。
“啊。
圆桌中央有一盘糖醋鱼,谢兰胥率先伸筷,无视众人眼光,将鱼肚子那一大块给抹了下来。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敌意对抗,谢兰胥还是受宠若惊,连鱼眼珠子也毫不犹豫地吃下了。
或许在这个世上,能够让他完全信任的只有死人。
他挑着这一大块无刺的鱼肚,转手就夹到荔知嘴边。
“殿下,你看得见我们么?”
荔知回到自己的卧室。”
没有人给他回答。
世界上真有这种物种的存在?
第一个上台表演的是宫中位分最高的怡贵妃。那时候他们正是郎情妾意,如胶似漆的时候。
但这二十一人,却风格各异,个个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怡贵妃原名苏嫦曦,入宫之后,只有皇帝会在高兴的时候叫她的本名。”
阿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正在铜柱之间飞舞,却听见身后扑通一声,回过头来,妹妹已经不见了。
“阿姊——”
年幼的她在水中扑腾着双脚,努力从水里浮出头来,对着铜柱上的姊姊半埋怨半撒娇道:
“阿姊!
“奴婢在家中曾与姊妹学过水上舞,愿献给皇上解闷。
“不跳来看看又怎么知道呢?
她绝不原谅。
是因为流放的遭遇吗?
大殿中烛火闪烁, 鸦雀无声。
他还有机会挽回吗?
交替着众嫔妃子嗣对御座之上的九五之尊的万寿祝福。”他说。
“殿下也吃。
“若是跳的不好,浪费了大家的时间,鹿昭仪你负的起责么?
往年也都是如此,会唱歌的唱歌,擅跳舞的跳舞,什么都不会就抄佛经说是给皇帝祈福——还能玩出什么新奇的花样?朕感觉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看过你了。”怡贵妃娇嗔道。
是因为他没能拯救她的家人,所以导致她如今变了模样吗?”
鹿窈笑逐颜开,也坐到了谢慎从身旁。宫人陆续抬上古筝和屏风。
荔知站在安静宫人之中,垂着眼睫,神情淡然。
还真让她找到一个符合苛刻要求的:长得帅,身高188,八块腹肌,声音好听,无不良嗜好,学习优秀,爱干净,爱运动,不抽烟,不喝酒……
救命!快拉我上来呀,别笑了,别笑了!
听说宫人也可献艺,大殿中一时议论声起。
“哪怕是宫人也好呀,只要是让皇上看了开心的,本宫一定会替皇上重重地赏赐——”
鹿窈说着,视线投向荔知。
不过有了怡贵妃的珠玉在前,之后的嫔妃再是唱歌跳舞,都没有让谢慎从眼前一亮的。
很久之后。”鹿窈说。
两个貌美可人的妃子为他争宠,那是对他魅力的肯定,他怎么会因此发火呢?
又去看了一遍教坊司准备的节目,一来二去, 天色渐渐暗了。
她露着一贯的骄傲神色, 提着繁丽的衣裙走到大殿中央。
荔知使用宫正的牙牌, 顺利通过成安门进入宫中。”怡贵妃对所有妄图吸引皇帝注意的人展开无差别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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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馡已经年满十八,于是打算找个男人玩玩。”
荔知在这时走出了宫人的阴影,跪在大殿的正中。还没妾宫里的见喜咕噜有意思。
他吃惊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姊妹。
谢慎从的后宫嫔妃并不多, 算上已经死去的, 在冷宫里的,也不过是二十一人而已。”荔慈恩朝谢兰胥挥了挥手,“我和哥哥还在呢,你看得见么?
“你在说什么胡话,教坊司的表演已经过了……”怡贵妃拧着眉头说道。
她打开妆匣,拿出里面唯一的一只金簪,抚摸着特意磨尖的簪尾,片刻后,用它替换了头上的玉簪。
“皇上,这些节目可真没意思。
夜宴由六局一司联合组织, 宫正司主要负责夜宴的秩序, 兼顾教坊司那边为了夜宴而准备的歌舞节目。
妹妹站在铜柱上,身上淅淅沥沥地正在下雨,一身舞服都湿透了。
她学不会姊姊的仁慈。”
“什么水上舞……就你,难不成还能跳得比教坊司的还好看?
台下的嫔妃们为怡贵妃的无耻气得牙痒痒:皇上小半个月歇在长秋殿,小半个月歇在瑶华宫,这还叫不常来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晚黑去见你》by银八。
庭院里有风吹过,碎金般的桂花如雨如雾飘散在空中。
几人也接连落座。
即便是和他们四人一起吃饭,他的内心,也没有完全放下防备。
如此坦荡,反倒衬得不约而同停下长箸的荔象升两兄妹不坦荡起来。”荔知说,“皇上的万寿宴关乎国家颜面,切不可出一丝差错。
“嫦曦,到朕身边来坐。
她走出荔宅,坐上马车,向着皇城中最高耸最冰冷的地方而去。”鹿窈挽着谢慎从的手臂,抱怨道。
她生怕谢慎从后悔,连忙走上高台,在谢慎从身旁坐了下来。
弯月爬上皇城的角楼, 绿瓦上洒着朦胧的月光, 长乐宫前灯火辉煌,人山人海。
“皇上都不常来瑶华宫,又怎么会看见我呢?”
两个司正恭谨地应了。
某人轻轻拨弄她敏感的耳垂,慵懒低沉的声线:“真以为是你钓得我?
谢兰胥从来不做第一个动筷的人。
荔慈恩笑道:“殿下放心,西跨院也有一桌,嘉穗他们在西跨院和其他人一起吃。
“皇上,那我呢?
跳得那样好,就像一只水上的蝴蝶那样。”台下的鹿窈撅起小嘴,“怡姐姐尚且还有凤王陪伴,妾在下面可是孤独一人——”
怡贵妃横眉怒目,谢慎从却笑开了花。她无数次地祈祷。
猛然听见这声熟悉的“嫦曦”,怡贵妃受宠若惊。
这首《念奴》,是怡贵妃入宫那年,第一次献艺时所唱歌曲。
靡靡的丝竹之声摇荡在夜风中。
“阿姊——”
“阿姊——”
一开始,她喊得拘谨,还不能忘记镜中就是自己。
后来,她喊得越来越顺口,越来越自然,弯弯的笑眼里好像有萤火闪烁,就好像,铜镜里那个模糊的面容,的确就是她熟悉的那个阿姊。
“好好好,你也来坐朕身边。她在洁白的象牙屏风前坐下,用义甲轻轻拨了拨琴弦, 一展清甜的嗓音唱了一曲表达思念之情的《念奴》。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无论再怎么努力,她也只能做到“像”姊姊,却永远也无法成为姊姊。谢慎从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
“水上舞……在水上跳舞?”谢慎从附和道,“这些朕都看腻了,还有没有新奇的?”
出身世家大族的怡贵妃平日再是撒娇献媚,也公然做不出这样的动作,她一边在心里骂着鹿窈是鹿媚子,一边张嘴就要反唇相讥。”
鹿窈秀眉一挑,在谢慎从身上偎依得更紧:“那要是本可以让皇上开心的节目,被贵妃你扫了兴,贵妃又该怎么负责?
她无数次地羡慕姊姊,学什么都很快,做什么都很好。”
谢慎从一句话,让众嫔妃面面相觑。
荔夏和谢慎从,世上只能同时存在一个。
从双生姊妹死去的那一天起,她就发下毒誓。
时隔多年,谢慎从再听《念奴》,想起了那时的情谊,心中百感交集。
谢凤韶越是想,越是心痛如绞。”
“需要多长的准备时间?
她气得跺脚:“我讨厌跳舞!
怡贵妃娇小的影子投映在乳白的象牙丝上, 歌声婉转活泼, 娇俏如夜莺啼鸣。
谢凤韶的目光随着歌声,不由自主飘向侍立在大殿角落的少女身上。他还能找到通向从前的道路吗?
“回来看看你们做得怎么样。
“时间紧张,让慈恩和你解释吧。”
话虽如此,姊姊哄了一会,她也就气鼓鼓地继续跟着跳了。
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那时候,她真羡慕姊姊啊。
在妹妹的再三要求下,阿姊才将妹妹从水里拉起。
“殿下!
台下的林宝林刚献上准备了大半年的江山图绣作,就听鹿窈这么一说,眼圈立即红了。
她利用了他的防备,预判了他的预判,将迷药下在了无人问津的鱼眼里。
第一筷鱼肚子,荔知知道为什么要夹给自己。
荔知再次浏览了一遍司正呈上来的夜宴安排。”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谢兰胥没有起疑,在圆桌前坐了下来。
荔知张口咬下谢兰胥夹的鱼肉,从糖醋鱼身上挑下白色的眼珠子,回礼赠给谢兰胥。”
100 ☪ 第 100 章 ◇
◎“求皇上行长辈之职,代臣之父母,为臣赐婚——”◎
皇宫正在为晚上的夜宴忙得热火朝天。
她的眉眼,声音,分明都是同一个人,就连神情都如此相似,但曾经打动他的那股温柔,却在她身上消失得一干二净。高大的紫薇树盛放着烟粉色的花朵, 笼罩着栖息在长乐宫上的一排兽首。
今日,或许就是那一日。”荔知从圆桌前站了起来,平静道,“我还有事要做。
她坐在妆镜前,看着铜镜里的面孔,练习着笑了起来。他听着那些仔细思索便知毫无可能的话,脸上笑意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两炷香时间。”
荔象升急着要去查看,被他的妹妹给拦了下来。众人都听得出了神。
谢凤韶回过神来,跟着众人鼓起掌,但心神依然留在荔知身上。
教坊司排演的歌舞节目结束后, 轮到后宫佳丽们献艺。”她神色冷淡,说出的话也不大热情,更无论夹的是鱼眼珠子这种更像是没好意的东西。如果能像姊姊一样就好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一曲结束,众人都在叫好。
如今的鹿窈和苏嫦曦便是后宫中的两大巨头,鹿窈敢和苏嫦曦叫板,旁的嫔妃却不敢。她们只能艳羡地看着陪伴在皇帝身边的两人,期望自己也有获得圣宠的一天。
荔知穿过其中,身上也沾染了桂花的香气。
怡贵妃之后,各嫔妃接连献艺。
两个司正见了她,一脸惊讶。
谢慎从没什么反应,撑着下巴说:“倒没什么不可。
当谢兰胥打翻碗筷倒在桌上的时候,除了荔象升,另外两人没有丝毫意外。
唯有一种情况下,荔夏才会归来。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