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西王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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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祐帝连窗台都不靠了,整个人摊平在榻上,可怜巴巴地仰望着怡然吃荔枝的姐姐:“姐姐,我好累啊!你知道的,以前母后只是检查我功课,现在还要拿折子让我分析。”

  华阳:“你若肯如此对待一个姑娘,那姑娘才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人。”华阳捏起一颗荔枝,一边剥壳一边跟弟弟闲聊,“姐姐这半年一直在府里服丧,对别人没什么好惦记的,就想着你。”

  华阳:“你不试试又如何知道?

  华阳笑道:“我倒觉得她是真哭,你想啊,自打豫王造反,她娘连丽嘉贵太妃的封号都没了,她虽然封了长公主,在京城的地位却远不如从前,恨不得连门都不出,相比父皇活着的时候,她能不委屈?”

  上辈子,母后、公爹都是严厉的性子,弟弟从小被二人严加管教,便是心里有什么烦恼委屈也不敢说出来,直到这年秋天真的病倒了,公爹才率先妥协,改成只在每个月逢三、六、九的日子召开朝会。

  他调侃姐姐:“你对驸马倒是情深。”

  元祐帝:“那你们以后都住长公主府了?阁老夫人都说,早知道他年纪大了会变成这样,当年就不该贪图他的容貌才干嫁过来。”

  华阳面露温柔,并不掩饰自己夫妻的感情,与弟弟交心道:“因为他先对姐姐好,姐姐才会同样待他。

  当然,华阳没必要跟弟弟掰扯这么细。”

  华阳:“说件事不怕你笑话,姐姐在陵州时,驸马的三哥三嫂就住在我们院子前面,那年他三嫂生女,夜里惨叫连连,我听得清清楚楚,我就对驸马说,我现在不想生孩子,就算将来要生,无论男女也都只生一个,驸马都同意了。再有,阁老一把年纪了,忙起来依然不知道爱惜身体,不肯谨遵医嘱,阁老夫人管他他还摆脸色,反正都是一些鸡毛蒜皮却日日发生的事。”

  华阳:“之前你不是跟我说,阁老现在对你宽和多了吗?”

  元祐帝还年少,不曾憧憬这些,继续问:“驸马还如何对你好了?”

  元祐帝不太理解:“他如何对你好了?”

  元祐帝想起了驸马在姐姐面前恭敬老实的模样。”

  元祐帝:“如何?

  元祐帝眨眨眼睛,道:“行吧,回头我试试。阁老、母后对你严厉,无非是希望你能成长为一代明君,但也会把你的身体放在第一位,只要你说出自己的辛苦,他们绝舍不得对你拔苗助长。”

  元祐帝哼了哼,点点头。

  元祐帝将话题拐到了陈阁老身上:“阁老夫人抱怨他什么?

  因为这个,华阳才敢帮弟弟出装病的主意,真成了,弟弟大概还会被公爹的妥协感动一下。”

  元祐帝沉默片刻,道:“换做我,那肯定也会是我背着一个女子,我替她挡虫子。

  别看姐姐为了驸马都敢随军,其实待驸马的态度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就这样,驸马也没有任何怨言。

  “你这半年过得如何?阁老寒门出身,现在当上阁老,升得是挺快,可他把家里事都留给了阁老夫人,阁老夫人亲手拉扯四个孩子,其中一个还病逝了,阁老夫人能不怨阁老?如果你也经历过一场暴雨,如果也有个人能稳稳地背着你行走于泥泞中,你会明白那种触动的。

  她问:“现在每日都要开朝会吗?

  但父皇是皇帝,宫里无人敢指责父皇的懒惰,这个时候皇子皇女会变成什么样,就只能指望后妃。不就是背着你爬了几次山,出会儿力气的事,换个侍卫同样也行。”

  换成陈敬宗这样,华阳肯定不会心疼,可弟弟才十四岁,也是偏清瘦的身形,俊秀的脸上仍然带着几分青涩稚气,他逞强也就罢了,这会儿露出疲惫的一面,华阳做姐姐的,哪能一点怜惜都没有?”

  华阳:“那可多了。”

  华阳:“最常抱怨的就是严厉,这个你应该也很清楚,驸马他们三兄弟,因为刚搬到京城时上面两个哥哥已经都很懂事了,只有驸马才三岁,阁老便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驸马身上,多花心思就相当于更多的严厉,结果就是直接把驸马气跑了,到现在宁可跟我在长公主府住,也不想回家呢。”

  元祐帝连忙保证不会。”

  元祐帝:……

  虽然他也很想母后心软,但这一招他真的做不来。”

  元祐帝:“母后会不会不高兴?”

  华阳笑:“人无完人,阁老当然也不例外,他在你面前要为人师表,你可能不清楚,我在陈家做了几年的儿媳妇,常听驸马与阁老夫人抱怨他的。”

  元祐帝对南康可没有一点同情:“豫王变成那样,还不是贵太妃纵容出来的,南康跟豫王托生在一个娘的肚子里,只怪她倒霉。

  他也自己剥起荔枝来,继续跟姐姐闲聊:“阁老的改革,得罪了不少大臣,无论京官还是地方官员,经常有折子参他,都被我驳回去了,还罚了一波人。”

  元祐帝:“小事上是宽和,减少朝会次数这种大事,他肯定不会听我的。”

  华阳心想,养不教父之过,豫王无能,父皇、林贵太妃都有责任。晌午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起来继续读书、练武,晚上陪母后用膳。还有姐姐怕虫子,他也会任劳任怨地躺在地平上帮我挡着。”

  华阳指指眼睛:“上次我想随军,母后一开始也不答应,我一哭,她就同意了。”

  华阳笑道:“不是简单的爬山,就拿那次洪水举例,我只是才走出堂屋,都没说什么,他就自己走到我身边要背我上山了。”

  一提这个,元祐帝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都被抽走了,惫懒地靠到旁边的窗台上,目光无意识地被姐姐剥荔枝壳的纤纤玉手吸引,嘴上道:“太累了,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读书,吃过早饭去朝廷坐半个多时辰,之后听阁老们议事,然后再去读半个时辰的书。”

  元祐帝来了兴趣:“他们都抱怨阁老什么?”

  华阳口中还有荔枝,吃完才若有所思地问:“那些大臣都参阁老什么?”

  他很清楚,母后看重礼法,更希望姐姐乖乖在陈家做一个孝顺的儿媳妇。”

  元祐帝有些意外:“姐姐居然认为阁老也会犯错?我们回京后,南康还笑话过姐姐生不出孩子,驸马一日都没催过,更不曾去外面招惹女人。”

  华阳叫他坐起来,再把刚剥好的去壳的荔枝肉塞到弟弟嘴里,轻声道:“你可别露馅儿,露馅儿了也不许说出我,否则姐姐再也不进宫看你了。若他们言之有理,你也不能一味偏袒阁老,该叫他改正的也得提出来,毕竟他现在是内阁首辅,也只有你能时时警示他了。

  父皇那时候,每个月只初一、十五开朝会,陈阁老与母后都没话说,轮到他,陈阁老与母后就欺负他年少,要求他天天都上朝。

  华阳看着弟弟眼下的淡淡青黑,笑着出了一个主意:“天天上朝确实辛苦,大臣们也不是日日都有事要禀奏,不如过阵子你装病试试,跟阁老说说心里话,哄阁老同意减少朝会的次数,再由阁老去说服母后,这事就成了。

  华阳笑道:“我已经知道怎么叫母后心软了。”

  元祐帝无法赞同这点:“我看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阁老年纪轻轻高中状元,如今又位极人臣,多少女子恨不得跟她换,她却还在那里发牢骚。”

  华阳:“是啊,我也更喜欢长公主府,又大又气派,陈家的小花园哪里比得上。

  显然,她的母后不但聪慧远胜于林贵太妃,教养子女也比林贵太妃用心多了。

  至此,元祐帝终于明白姐姐与驸马的感情了,姐姐是外冷内热,驸马,就很稳重靠谱吧!”

  元祐帝:“他们俩总是一条心,阁老能偏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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