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至珍说：“倒也不是。”
方清芷看他，说：“我不是来劝你的，修泽，我只是想来陪你聊聊天——我猜你现在一定不舒服，又找不到人讲话，很可怜。
香港都允许表姐弟、表兄妹结婚，更何况这样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兄妹……实在不济，想一想陆廷镇和他的养侄女，他们都能撑得住，更何况是启光和慧宁。”
陈修泽问：“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问题？”
“……我不会插足他人感情。”
“是的，”陈至珍说，“因为他的国籍属于丹麦，所以并不是英国人。将来能不能经得住可能存在的流言蜚语？他看了眼时间，想要去找清芷，又觉实在太晚……她这时大约已经要休息了。”
“那是什么？”
“你爱上了一个英国佬？”
“对方已经有伴侣？
他只问，和启光感情是否还好？
温慧宁很镇定，也很平静。”
“……听我讲完，”陈至珍慢吞吞，“——导师的儿子，我记得我提过他，头发像太阳一样闪，眼睛如同海洋那么蓝。
方清芷去学校上课，她在准备一场重要的考试，陈修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她，只宽慰说没事，晚上陪她吃晚餐后，再来处理家务事。
陈修泽先前同方清芷讲，自己养了太多孩子，也不在乎孩子——这倒是真话。”
陈修泽说：“我不能再同你继续讲下去了，我头痛。
犹豫间，还是永诚一瘸一拐，惊喜不已地喊：“大哥！”
“好的，”陈至珍柔柔，“爱情是无罪的，大哥。”
又是长久的感伤，陈至珍缓缓：“我爱上了我的导师——”
陈修泽急急打断：“我记得你导师的年纪可以做你父亲，你是缺少父爱？
她已经想通，并清楚后果如何，也愿意去接受。”
“车里味道闷，开窗透气，”方清芷解释，她说，“我想你今晚一定很难熬，所以过来看看你。”
陈修泽心想，是，爱情无罪，你们气死我也是无罪的。”
陈至珍叫：“大哥。你是否愿意嫁给启光？”
陈修泽必须牢牢扶住手杖，才能令自己不要跌倒。倒是两个弟弟，启光和永诚，一个误入歧途，一个天生反骨，着实令大哥头痛。”
陈修泽说：“至珍，好好读书学习，放心，我不骂他们。
他说：“你出去吧，把启光叫过来，顺便看看永诚，让启光只打他屁，股，别打其他地方，不然出去又要被人笑话。
陈修泽和温慧宁谈了一个小时。
……
陈修泽不擅长同妹妹们谈心，或者讲，感情一事，他自己都参悟不透，更难以身作则，为弟弟妹妹树立一个好的榜样。”
“你可怜，”方清芷放下杯子，她的手掌心已经被暖热了，此刻又用这暖热的双手捧住陈修泽的脸，大拇指指腹按着他的脸颊，她说，“在我心里，做大哥的陈修泽就是可怜。”
陈修泽轻轻笑了：“能有多难熬？与其这样下去让那些末流小报编些荒诞不经的话来骗人，还不如直接澄清写明……
陈修泽走下中庭，让人去找温慧宁。”
“其实也不算问题，”陈至珍伤情，“只是一些所有人都会遇到的情感波折罢了。”
她又打喷嚏，陈修泽抽了纸巾给她擦脸，丢掉纸巾后，摸她手腕：“这样冷。但你再讲下去，我担心自己会对你发脾气。
都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陈家最困难的怕是陈永诚这张大嘴巴。”
陈修泽说：“你不要告诉我，你爱上了同性。”
陈修泽说：“莎士比亚？”
陈修泽还当他被启光打糊涂了，握着手杖出去，才看到方清芷裹了件风衣瑟瑟进来，一张雪白的脸被风吹到发红。
他一声长叹，结束通话，仍旧要支撑精力，收拾剩下乱糟糟的摊子——
托陈永诚那张大嘴巴，如今陈启光和温慧宁的事情是再也瞒不住。他抬头看一轮明月，自言自语。”
陈修泽微怔。”
方清芷摇头：“无事啦。
陈修泽忙让她进自己卧室，去洗了热水澡，他又倒了热水，令方清芷捧在掌心。带孩子罢了。
她一一回答了陈修泽的问题。
陈修泽无话可讲。”
陈至珍叹：“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钟爱。
陈修泽问：“有关你的心上人？”
陈至珍忧心忡忡：“请原谅我的兄长和我的姐姐，他们没有错，他们只是一对相爱的普通人罢了……就像你带比我们小那么多的大嫂回家时，我们也没有指责你老牛吃嫩草，不是吗？”
温慧宁说好。”陈修泽手紧紧按住手杖，“说吧，你的大哥能撑得住。这么晚，你自己叫车过来，多危险？
倘若你们未来婚姻失衡，是否能接受分开后继续做兄妹？
他感觉自己太阳穴处有神经在突突地跳，险些要崩不住了。少和我讲这些。
……
等陈修泽处理完家务事后，已经很晚了。
陈至珍已经同陈修泽打过好几次电话，她讲得倒委婉，只劝陈修泽切勿过多责备启光和慧宁。
真要论说，启光和慧宁年龄差距不大，总要比陆廷镇和他那隔着辈分的小侄女好很多。”
陈修泽静默半晌。
大约也无事。女孩子还好，慧宁，至珍，一个通透一个聪慧，从小到大就没有怎么令陈修泽伤脑筋。等看她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陈修泽才问：“怎么这时候才来？”
“不是。
“爱情是不需要理智的，能控制住情绪的完全不能称之为爱，”陈至珍颇有感伤地劝慰自己兄长，隔着大洋，她的声音听起来略有叹息，“莎翁也讲——‘爱情是一种疯’。
他说：“你方才告诉我，你没有爱上英国人。大嫂来啦！
他说：“我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