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表姨,我替你拿,我替你拿成不?你不是有奴婢替你拿着吗?”
“你——”清湘郡主被他当众驳面,脸上下不来,气急之下端起摊子上一碗香饮子就朝他泼去。到时候你娘的精力肯定大半放在宝贝孙子身上,哪还来时间来管你这个做了爹的。
赵桓熙见她蛮不讲理还骂了钱明,也动了气,“不拿!”清湘郡主颐指气使。
赵桓熙不接,一脸不解:“我做什么要替你拿篮子?”钱明仿佛没听清。”清湘郡主气恼道。
赵桓熙目光还黏在那条络子上,不忿道:“冬姐姐,你说哪有她这样的人?”赵桓熙气愤地告状。”钱明试图打圆场。
赵桓熙丢给知一一块碎银,道:“你们去买茶吃,家附近等着我就是了。”清湘郡主骂了钱明,又盯住赵桓熙。
贺伦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清湘郡主主仆,凑过头去低声问钱明:“你没跟你表姨说桓熙已经成婚了?”
钱明一头冷汗,忙道:“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赵桓熙一想到他和冬姐姐,不对,是和冬儿有个儿子,双颊瞬间红透,一声不吭爬马上去了。”赵桓熙将空碗往摊子上重重一顿,看了眼脏了的络子,觉得糟心无比,抬头伸手指着她道:“我娘,我姐姐,我夫人都是女子,所以我不跟女子动手。”他生气地问。”
过了一会儿,赵桓熙穿着干净里衣从屏风后出来,手里拿着那条系玉佩的络子,无精打采道:“这络子都给她弄脏了。”
殷夫人愈发笑得开心,“你这张嘴呀,就会哄人开心。”清湘郡主丢脸至极,望着赵桓熙的背影愤怒地哭叫道。都叫人姐姐了,那人不把你当弟弟?”
“什么?”
徐念安应下。”
“当然是弟弟啊!
赵桓熙没想到她会有此一举,躲闪不及叫她泼个正着,衣服脏了还罢了,连冬姐姐今天刚给他系上的新络子也被那褐色的汤水给染脏了。
“我叫你拿你就拿,替本郡主提篮子还辱没你了不成?”
赵桓熙下意识地点了两下头才反应过来,忙道:“我朋友说,她不喜欢。
赵桓熙面色不虞。
有儿子?”
殷夫人道:“一应家具物什我会派人送到挹芳苑去,你比照着桓熙的布置,缺什么就来与我说。”钱明语气笃定地说。”
他摸出一块碎银扔给摊主,转身向愣住的钱明贺伦等人拱手道:“各位兄台,对不住,我先走一步。我本想将他安排在嘉祥居,可一想你们都去了芝兰园,他一人在此对着我这个老太婆未免无聊,不如和你们一道去住挹芳苑,和桓熙也有个伴。”
“等你有儿子了,这日子便到头了。
“有这么好笑吗?”钱明勉强止住笑,搂着赵桓熙的肩道:“你说哪有叫自己媳妇姐姐的?”知一知二苦着脸道。”
他们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聚在这香饮摊子前,本就引人注目,清湘郡主这一来,看的人更多了,此刻都围在旁边看热闹。
众人:“!你确定你朋友的媳妇真的不喜欢他?
“不好意思,哈哈哈,我实在没想象到,哈哈哈哈哈,咳!”徐念安拿过络子放在桌上,给他穿上外袍。”
赵桓熙叹口气:“我明白,我只是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
“你一边去!”
“三爷,夫人会问的。
饮子泼到清湘郡主的头脸上,又滴滴拉拉洒到衣裳上,真是一片狼藉。”
“泼你又怎样?有姐姐会像喜欢男人一样喜欢自己弟弟的吗?”
“三爷……”知一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就算是我等在外头看上了比我们年长的姑娘,那也是先叫姐后叫妹,最后叫上小宝贝儿了才上手的。
“赵桓熙,你给我等着!
赵桓熙只好强忍着羞耻道:“他叫他媳妇姐姐。哼!你竟敢泼我?
赵桓熙双眼一瞬不瞬地瞧着他。”
赵桓熙回身就走。有你什么事?
赵桓熙闷头策马,快到靖国公府了才想起知一知二还在永安侯府等他,于是又调转马头去寻他们,在半路遇着。
徐念安从房里迎出来,见他月白色的锦袍腰腹间脏了大片,忙一边牵他回房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
赵桓熙回到课室坐到座位上时,脑子里还在想着不叫冬姐姐,那叫什么呢?
赵桓熙看他笑得前仰后合的,脸都绿了。直是妄自菲薄。
钱明揽着他的肩道:“你也体谅一下你娘,毕竟你是独子。”不远处,赵桓熙和霍庆哲他们站在一个香饮子摊前,回首唤两人。物以稀为贵,儿子更是如此。”钱明打趣道。
素薇走过去,将手中那只小巧的竹篮递给赵桓熙。
暑日炎炎,两人正渴了,便走过去与赵桓熙他们一道喝香饮子解暑。”
徐念安笑了笑,一边给他整理衣服一边道:“她不是针对你,她是喜欢你。
徐念安给他解下外袍,发现里衣也脏了,就让晓薇去寻一套里衣出来,推着赵桓熙到屏风后,道:“你先擦洗擦洗,将衣裳换了再说。”
赵桓熙迟疑地小声道:“……姐姐。
“赵桓熙,你替本郡主拿着这篮子石榴。发生何事?
对了,可以叫冬儿,新婚夜她说可以那么叫的。”
“哈哈哈哈哈哈!比如说,你知不知道你朋友平素里是如何称呼他媳妇的?
就叫冬儿,今晚回去就叫。
众人正为清湘郡主的任性之举惊诧,赫见赵桓熙也端起一碗饮子,劈头盖脸地朝清湘郡主泼了过去。”
“无妨的,洗洗就干净了。天天姐姐姐姐地叫,便是人家对你朋友有那么一丝男女之情,不也都给叫没了吗?”
徐念安笑道:“儿媳句句实话。”钱明爆笑。
几人正边喝边说笑,清湘郡主带着素薇走了过来。
“娘,您找我来何事?
赵桓熙不自觉地将脊背挺直了些,昂首挺胸坐得端端正正的。赵桓熙,你到底拿不拿?
靖国公府,嘉祥居。”钱明道。
知一知二这才应了。
这么一对比,叫冬姐姐果然显得自己又小又弱势,叫冬儿就不一样了,感觉自己和她是平等的了。”
钱明憋着笑连连点头,“先改变称呼,看会不会有变化。”
贺伦:“……”
“钱兄,贺兄,来喝荔枝膏。”
提起此事钱明就一阵无语,道:“说了,人家叫我不要多管闲事。”
清湘郡主被他泼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地握拳尖叫:“赵桓熙,你疯了吗?
赵桓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我叫我朋友以后别叫姐姐了。舅舅家要来的,不知是表哥还是表弟?”
赵桓熙:“当他是什么?”
“那肯定是有别的问题。”
徐念安点头,道:“既然母亲发话,那我就着人将厢房布置起来。但是我警告你,下次别再来惹我,否则,自有更没脸的等着你!”赵桓熙回到挹芳苑,一进门就到处唤徐念安。”
“是那个清湘郡主,她好像脑子不正常,非要我给她提篮子,我不肯提,她就拿茶饮子泼我。
“冬姐姐,冬姐姐!
“这男女之间相处,学问多了去了,我也没瞧见你朋友和他媳妇之间是如何相处的,能问的也不过是些皮毛而已。”
殷夫人道:“那是我长兄的嫡四子,姓殷名洛宸,年十八,你当随桓熙称呼他为表兄。”徐念安进了正房,行过礼后问道。”
徐念安嗔道:“母亲雍容典雅仪态万千,哪里就与‘老太婆’三个字沾上边了?像我们兄弟几个的,回去晚了至多被骂一声‘又死哪儿疯去了’?
“哎算了算了,你们俩去永安侯府门前等着,待会儿我与你们三爷一道回去,你们再一道回靖国公府就是了。”钱明道。
殷夫人眼角眉梢俱是笑意,道:“今早收到了我兄长的书信,说我那小侄儿要来京都念书,参加两年后的大比,劳我代为看顾。原是钱明回去后打发他们回来的。
几人这次没去龙津桥,换了个地方继续搜罗好吃的,谁知刚刚下马,后面辚辚驶来一辆马车。哈哈,你叫她哦哦,不对,你朋友叫他媳妇姐姐,那你觉得你朋友媳妇当你朋友是什么?
傍晚,国子监下学,赵桓熙出了国子监大门,将书箱丢给一直候在门口的知一知二,道:“你们先回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去。我与她无冤无仇的,她为何如此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