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生得冰雪漂亮,一双眼睛眸光澄澈尤像谢灼:“我住的地方和冷宫差不多,冬天里没有暖袄,也没有木炭,宫人都欺负我,你没回来前,只有小眉姐姐对我好。”
“那是何物?”谢灼的回答干净利落。
危吟眉松了一口气,转身跨入门槛,将门轻轻扣上。”
安公公眼睛圆瞪,神色显得错愕:“陛下!
黑夜吞噬晚霞,沉重的宫门缓缓闭合上,一匹玉辂华盖马车从皇宫驾出。
“可我总觉得她还是喜欢你,她在椒房殿养着你送给她的猫,还偷偷藏着你送给他的剑穗,她更暗中派人照顾我。
马车踩着辘辘的车轮声,经过车水马龙的巷子,最后停在燕王府前。这椒房殿该换换人住了。
今夜他穿了一身玄衣,气质深沉,背影仿佛要融入这漆黑的夜色里。”
少帝在送她来之前,反复告诫过她,不能说是受他威胁而来,要她用自己的法子勾引摄政王,好叫摄政王放下戒备,一点点接纳她。”
安公公看着少帝,只觉牙槽发寒,和他一同出宫去。
屋内热烘烘的暖气吹来,融化了她披风上的雪珠。”
慢性毒到底是慢性,短时间内根本瞧不出效果,今夜他先用媚药试试。
随着她挑开帘子往里走,坐在扇门边那道男子的背影也映入她眼帘。
危吟眉心剧烈跳动,一只手握紧了药包,指尖感受着纸张那粗粝的触感,另一只手贴着裙裾,往前走去,到他身侧跪坐下。”
谢灼指腹轻轻翻过了一页兵书,依旧未曾有所回应。”
谢灼低着头正帮眼前人上药,听见这话,声音与容色一样没有半点多余的感情:“知道了。
“小公主,走吧。
危吟眉眼底光亮暗淡,指尖去解脖子上系带,披风便逶迤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灿亮的宫裙。”
小姑娘嘟囔了一下:“你怎么这样铁石心肠啊?万一叫摄政王像上次家宴那样,发现了那毒……”
“朕没有那么蠢笨,”少帝打断他的话,“因为朕给她的根本不是毒药。危吟眉一边朝屋内走,一边抬起素手,将头顶帷帽慢慢地揭下。
她今夜梳妆得极其明媚动人。
少帝上来拢着她的肩膀:“皇后让朕不审那便不审了,不过皇后确实重情重义,这样不好,太容易被人拿捏。
第16章、破镜
燕王府,摄政王居室之中。
“殿下。”
“是啊。
“殿下,王府外有人求见您。”
跪坐在摄政王对面的小姑娘抬起头来,问:“谁来找哥哥了?
她藏在披风之后的手探出来,轻轻握触上了他的衣袂。
“好好办事,否则,这药便送到你母亲的手上。”
谢灼不听她的嘀咕,让属下将她带下去。
不管危吟眉选择哪种,那结果都是耐人寻味的。
在她白皙的面颊上,赫然落着一道红痕巴掌印。”
侍卫不敢回答,将屋门缓缓拉开。
为皇后娘娘梳妆的嬷嬷侍女走入殿内,少帝亲自给危吟眉选了衣裙。
危吟眉斟酌了良久,红唇微启再唤道:“殿下。”
“你还喜欢小眉姐姐吗?”
谢灼头抬都没抬:“你喊她小眉姐姐?
少帝吻了吻手上的扳指,笑道:“走吧,等着皇后的好消息。
危吟眉身子前倾,清浅的目光起了波动,这一次她张口唤了他“谢郎”,她便见谢灼手本是要做翻页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珠玉帷帽遮住了她的面容,使得她的模样在夜色里看不太真切。
若没动,那少帝将弃之如敝屐。”
危吟眉面色苍白,肩膀不停地颤抖。
满园杂草荒芜,冬夜的冷风徐徐吹来,危吟眉立在屋檐羊角灯下,当九公主跨出门槛经过时,她下意识退开了一步,头也低垂下来。”
谢启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催情用的媚药。
谢灼搁下手上兵书,目光偏过来,危吟眉手覆上了面颊,遮住了红痕。”
二人交缠的衣袖之下,少帝将那包慢性毒再次递来,合上她的手掌,轻轻拍了下。
小公主抿着红唇,小心翼翼地问侍卫:“那是哪家的女郎?”
安公公看着他,低头道:“陛下这么做是不是太铤而走险了?
一来、看她是不是听话,认真地去办事,检验她对摄政王有无恻隐之心,二来,看摄政王服了药后,有没有动危吟眉。”
这样亲昵的称呼本只属于情人之间。
就连她面上的巴掌痕迹,也是少帝令侍女用胭脂画出来的,此刻处于光线昏黄的屋子里,便能以假乱真,为的就是让摄政王的怜惜。”
谢婉一转头,就看到屋门外正立着一人,那是个身量高挑的女子,仅凭一段侧影就能看出是个美人。
门帘撩起,有华服女郎手搭在侍卫肩膀上走下,长身若惊鸿。
夜色四合时,皇后被送出了皇宫。”
谢启见他反应如此大,瞥了一眼,悠悠道:“一举三得不是吗?”
谢灼不语,让九公主将手伸出来,继续帮她上药。
他口中喃喃:“椒房,以椒涂壁,取其温也,为皇宫寝居。”侍卫附在摄政王耳边低语,“来人是皇后娘娘。
谢启坐在床榻边,身往后仰,一只手支撑着身子,懒散地环视宫殿。”
“不喜欢。
九公主目光在她身上好奇地扫视了一圈,没多说什么,踩着靴子走下台阶。
久久地沉默,二人谁也未曾开口。”
危吟眉摇摇头:“不是。殿内回荡一片铃铛玉饰碰撞的轻灵之声。少时她这样唤他时,谢灼耳后都浮起一片薄红,捂住她的唇,让她莫要乱喊。”
危吟眉声音轻轻的,如一阵缥缈的烟。哥哥你就算看在我的份上,也应该报答她对我的恩情。
若动了,那危吟眉便还有利用价值。
匾额上书“燕王府”三个大字,危吟眉手挑起薄薄的帷帽纱幔一角,望匾额一眼,随后朝王府内走去。
谢灼的视线在那掌印边缘停留了一刻,问道:“今夜是少帝送娘娘来的?”
谢灼收起了瓷瓶,抬头道:“此前她在佛庙中被人劫持,我救下了她一命,两相已抵消,你无须报恩。
她和他从前亲密无间,如今却连说一句话都格外的艰涩。
她如少时一样温柔唤她:“谢郎。她嫁给了皇帝,那就是我的侄媳妇,但我知道她和哥哥你关系不一般,你从前还到母妃面前说娶她,我不想喊她皇后,便喊她小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