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裕轻呼一口气，回复：来。

　　感觉到妹妹的紧张、惊惧，卓裕用力回握她。

　　非亲非故的外人，都比沾亲带故的自家人要热忱。

　　这些话、这样的画面，带来无形且巨大的冲击力，明晃晃地提醒着他们，都是因为你们的爸爸，我才被迫选择截然不同的人生。

　　“有课的。

　　—

　　把卓怡晓送回学校，卓裕一个人待在车里久久没动。”卓悯敏不疾不徐地说着，又热情地拉开卓裕面前的餐椅，“坐吧，好好吃饭。”卓裕诧异。”

　　百合清香沁脾，姜宛繁低头闻了闻，对他笑：“谢谢。”

　　店员们乐的，“姜姐赶紧来，划算的！

　　“林董也是，不问你情况，树威信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下你的面子。”

　　来添茶水的小职员正好听到这一句，搭在门把上的手收了回去，继而转身离开了。”卓裕迅速伸手，却被卓悯敏一把推开。

　　……

　　无人角落，电话声愈压愈小。

　　卓悯敏面无表情，拖着残肢，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我知道，有些事情就像这些菜，时间一久就凉透了，忘记了，不在意了。裕总，还好？

　　在林久徐的责备声里，卓裕不疾不徐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我和你爸爸的事，那都过去了。”

　　卓裕轻嗤，“面子是给别人看的。

　　卓悯敏语气尚算平稳，说太久没见，一起吃个饭。

　　“周正。我这一条腿，反正没了这么多年，该习惯的也习惯，谁都不欠谁的。”

　　“你叫不叫这一声姑姑，我都是希望你过得好。

　　安静十几秒。”

　　卓裕捂着左腹的手徐徐垂下。

　　“今天不是有课？

　　卓裕甚至笑了笑，“姑父，您继续。应该回去休息，别来公司的。

　　卓裕皱眉更深。

　　卓悯敏单手拄着拐杖，另只手端盘子，一瘸一拐走向餐桌。

　　“都来了啊，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虾。”

　　—

　　几天后，卓裕去医院换药的途中，接到卓悯敏的电话。”

　　一旁的林延按捺不住，急吼吼地怼道：“你身为公司管理层，两天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不来公司，你还有理了？

　　是卓怡晓轻轻牵住了他的手。”卓裕笑着把花递给姜宛繁，“我记得，你不喜欢玫瑰。”

　　“你！

　　彼此默契，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

　　他已经两天没露面，林久徐发了好大一顿火，当着员工的面将他数落。

　　两人站在一块，这画面太和谐。

　　就在他定力稍回位时，卓悯敏坐在位置上，毫无征兆地将空荡的裤管卷起，不避讳地露出那条残缺的腿。”卓裕忽说：“如果我离开公司，你有什么打算？”

　　卓怡晓连连退缩，揪紧了哥哥的衣服。哪只小蜜蜂来采蜜了啊，姜老板，你买蜂蜜吗，买一斤送一个卓裕，赶紧的。”

　　“林延。我这辈子是没机会再跳了，但你可以一直坚持。”

　　卓裕回办公室，周正已经等着了。

　　一进店，谢宥笛就在那鬼吼鬼叫：“哎呦喂！”

　　“都过去了。”

　　姜宛繁指了指内厅，“里边有几个。

　　姜宛繁的回复也简洁：注意安全。

　　膝盖下方没了，肌肉萎缩一圈，这么多年过去，缝合处仍时不时地红肿。

　　一瞬静默，林久徐面色难忍。”

　　骤然提起过世的父亲，卓怡晓下意识地往后躲，神色无措。”一旁的卓怡晓小声叫她。”

　　卓裕的脸色一分分紧绷，手垂在腿侧，虚握成拳。

　　姜宛繁发来的：谢宥笛在我店里，你过来吗？

　　卓裕一把将妹妹拦在身后，“姑。”卓悯敏声音不咸不淡，她今天穿的裤子，右边裤管空荡荡的扎了个结，没装假肢，看起来诡异极了。

　　赶着点到林家，才发现卓怡晓竟也在。”周正说：“没想到那边会下这么大的暴雨。”

　　见他疲惫，周正也不忍心再多说。

　　饭没吃上几口，此刻胃烧心般地翻涌。

　　“说起来，怡晓是最像我的。”

　　周正诧色，“裕总，你是要走吗？”起哄声更嘹亮了。”

　　卓裕看向他，笑意深了些，“没理，那按规章制度，我是不是该走？”

　　“姑姑。

　　手机响，拉回了些理智。

　　不让人尴尬，卓裕主动，“花给我，我帮你放花瓶里。”

　　卓裕皱了皱眉。”卓悯敏声音平静，跟抹碘酒的动作一样稳和冷，“你喜欢画画，我喜欢跳舞。

　　忽然手心温热，他慢慢侧头。可是有什么用呢，一念之差，就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不仅来，还带了一束花来。”卓裕挨着沙发坐下，姿势不舒服，人半躺着闭目。

　　“我打了你一宿电话，后来找上笛哥，才知道你去了霖雀。跟你汇报一下，我刚刚听到一件事。

　　“我来。

　　卓悯敏笑了笑，“怡晓一直最听话，就像那时候，我也最听你们爸爸的话。

　　“敏姐你忙吗？”

　　“再闹，一人蛰一口。卓裕听着，但也没全听进去，因为左下腹的伤口疼得慌。”卓怡晓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小声说：“姑姑一定要我来。

　　“裕总你好点了没？

　　她当着兄妹俩的面，慢条斯理地处理起红肿处。

　　高速五个多小时，卓裕从高速口直接去了公司。”林久徐呵斥住，沉着脸色大手一挥，“别说了。”

　　“哇哦哇哦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