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火箭般的升级

第236/282章

  审判台共有九层,北峰的人大多集中在一至三层,四层到七层则是南峰弟子的观景台。

  火焰冲天而起,似乎要将他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都焚烧殆尽。

  牛执事认识这张面具,连忙将她送了回来。

  或许是声响吵醒了床上的少女,她缓缓睁开眼睛。

  谢容景扯动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

  他,他搞完大新闻怎么不跑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原文里并没有上审判台这段剧情。

  公孙蓝就是他害得,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这样一个卑劣而恶行斑斑的坏东西。

  九年前,大多数人因实力不够,无法参与魔君的公审,这也是他们心中的遗憾。

  茫茫一片白中,一点红芒逐渐升起。”

第二十五章

  十二月初九,大雪。

  所谓【死在反派的怀里】,应当就是指和斩魂剑碰一碰。”

  带着威压的洪亮声音响彻云霄,在场众人里,修为低的弟子们瞬间脸色发白,更有甚者还弯腰吐出一口鲜血。

  他只是用他一贯平静的语气淡淡开口,连嘴角的微笑都如出一辙。”

  虞穗穗摇摇头。

  谢容景脸上的表情虽还是淡淡的,可在这种阵势下,颇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矜傲。

  虞穗穗想,抚养就更离谱了。

  ……不对。

  虞穗穗抬头,看见高台上的谢容景。

  反正到了那时,他们自是桥归桥路归路。

  但九年后的今天,这份遗憾得到了弥补。

  魔种不仅没伤害她,让她全须全尾回到家,还把她摘得干干净净。

  虞穗穗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她来不及多想,换好衣服跑出院门。

  “以后不要再相信别的魔族了。

  ……

  谢容景会死的。

  虽然这样想很不对,可……此事会不会牵连小姐?

  “我怎么会在这里?

  事已至此,虞穗穗明白了。

  她在心中打了个腹稿,一步步向前走去。

  床榻上铺设着繁复华美的云罗缎,虞穗穗猛地坐起,轻柔的锦被从肩膀滑落,露出绸缎般细腻的皮肤。

  传闻深渊下封印着无数怨灵,那是千年来盘旋不尽的亡魂,它们愈积愈深,只有审判台的煞气才能堪堪将其镇压。

  执法堂终于发现不对,他们请求了南峰的支援,高阶灵修从上空极速越过时,整个北峰都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太阳分明已经升起,天色却灰蒙蒙的,像是敷着一层深色的雾。

  煞气驱散了浓厚的白雾,眼前的景象清晰可见。”

  “晚安,大小姐。

  他们修为高,昨天晚上一眼就看出来——大小姐的身上沾着淡淡的魔气,想也知道是和舊獨谁待了一下午。

  无所谓了。

  据牛执事所说,小姐并没有和谢容景在一起,她独自躺在一处干净的大树下,脸上还戴着面具,应当无人注意到她,也无人知晓她的身份。

  好在她理智尚存,门外的两个侍卫足足有五重,她不是对手,将面具好好戴在脸上。”

  虞穗穗不太能冷静。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也同样不在乎别人的。

  凭着这份离奇的情谊,两名侍卫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大小姐去见他——反正也是最后一面了。

  火势越来越大,顷刻间漫山遍野。

  至于谢公子……

  白霜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快回去同门那里。

  就如一场刺激的表演,谢幕之后,所有人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不关心。

  守卫见她一身贵气打扮,说话也客客气气:“师妹是哪个长老门下的?

  谢容景折回身,将石凳上的少女打横抱起。

  “在下面也可以看审判。

  从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

  告诉她又怎么样?

  小姐是被牛执事送回来的。”

  床上的少女抓起衣袍冲了出去。

  大反派一袭黑袍,脸上挂着干涸了的血迹,他的眼里似乎盛着漫天的飞雪,笑得又拽又厌世。

  他真的会死的。

  总归上了审判台,还没有人能活着下来过。谢容景呢?

  谢容景知道这点,但他不在乎。

  她紧闭双眼,睫毛微颤,如鬓发上的那支蝴蝶发簪。

  这个人明明和他并非同路人,他却一次又一次默许了对方的存在。

  虞穗穗出门太急,头发还是昨天梳的那个发型,松松散散垂在脑后,鬓角的白色蝴蝶没精打采地耷拉着翅膀。

  飞过月凝桥又继续往上飞,隐约可见浓雾弥漫的山顶,和雾里白金相间的巍峨建筑。

  谢容景闹出的动静很大,连南峰几个六重的长老都去了,白霜知道自家小姐的去向,因此担忧地不知如何是好。

  甚至还有一次,他竟鬼使神差的,在她面前掩饰了自己的本性。”白霜惊呼道:“小姐你要冷静啊!

  天照门的审判台在北峰之巅,身侧就是南北两峰之间的深渊。

  雪势渐小,就连资质最差的弟子也真切地看见这道鲜艳的影子。

  谢容景抱着虞穗穗,好像抱着一个不真实的梦。

  好像走不掉了呢。

  剧情出了点小问题,她这个炮灰挡伤害的使命倒还在。

  他没有死到临头的绝望,也没有大事不妙的恐慌,更没有哭天抢地的狼狈。

  他做他的混血魔族,她做她的大小姐,两人从此各不相干。

  她一路挤到看台前,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这里在北峰,就连外门弟子也能来参加,放眼望去,满目皆是黑压压的人潮。

  她先前是吸到花香晕了过去,而后竟直接地睡着了,呼吸均匀,心跳平缓,和满身是血的谢容景完全不是同一个画风。”

  白霜语塞,低头抠自己的手。

  鼻尖沾上了雪,被温度融化成晶莹的水珠。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飞剑,今日的天气实在不宜飞行,雪花遮天蔽日,像是要盖住人的眼睛。

  “在……在审判台。

  却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虞穗穗一层层向上走,开始没人注意到她,直到第七层时,周围早已不复先前那般拥挤,只零星坐着几个堂主与客卿。

  至于那些躺在花田里的执事,反而没什么危险——三重以上的灵修不怕水不怕火,在火里泡一天都没关系。

  侍卫甲捅捅侍卫乙:“刚刚那个……”

  侍卫乙:“是的。

  他的脚下是一道金色的光圈,将他禁锢在其中,好似画地为牢。

  “小姐!”

  昨日北峰那个执事紧张兮兮地将人带了回来,他们再想不到那人的身份,就白给天照门打了这么多年的工。

  空气中弥漫着入骨的寒意,庭院内的小侍女们纷纷穿上了厚厚的冬装,说话时口里哈出阵阵白烟。

  包括黑色的绯光花田,以及还未散去的恶灵。”谢容景平静地命令。

  魔族的罪状罄竹难书,人们纷纷义愤填膺。

  他们可以审判上任魔君的子嗣——一只同样恶劣的魔族。

  “点火。”

  侍卫甲纠结道:“你怎么不拦住她?”

  侍卫乙看他一眼:“你不也没拦么。

  “你可知罪?

  她今天披着绛红的毛领披风,内里是月白色的袄裙,走起路来裙幅褶褶如雪月流光。

  “天照门抚养你,栽培你,可你却犯下如此残害同门的恶行——”

  真的栽培了吗。

  正因如此,每当审判台开启后,就必须要用鲜血来洗清台上的杀孽,以告亡魂。

  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她越爬越高,在第八层的入口被人拦住。

  谢容景停下脚步,耳边传来恶灵消散前的哀嚎,背后是比夕阳更浓郁的烈火。

  她继续朝前挤,一边挤还不忘关注谢容景的动向。

  谢容景说服自己,等黑色的绯光花一开,他就会离开这里。

  每个上审判台的人,都会受七七四十九道斩魂剑,接着掉入无尽的深渊。

  昨日出了那样的事……谢公子自是会面临天照门最严苛的审判。

  远处传来阵阵人声。

  怀里的少女睡得香甜,白色裙摆飘飘悠悠,未曾染上半星血迹。

  在那之前……就由她去吧。

  她刚睡醒,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汽,脑袋却比任何时候还要清醒。

  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出某种莫名的感慨。

  审判台几十年不开放一次,如今开了一回,被审判的还是谢容景这个魔族,自是在门派中引发了一场空前绝后的观审盛宴。

  白霜守在大小姐房内,轻轻关上窗。

  *

  虞穗穗在风雪里狂奔。

  白霜越想越担心——好在这时,人被安然无恙地送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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