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对牛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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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不能造反的理由,无关道义与名声,无关凶险与喜好。”长辕道,“说出来是杀头的罪名,不说出来又憋得慌。皎月当空,静谧美好。

第62章

  “将军可以忍这药,我应当也可以。她对他的所有温柔不过是假意服软,另有他谋。也多一些大胆和肆意,哪怕是留给自己日后怀念之用。

  封岌望着她脸上的绯红,突然轻笑了一声。

  说好一人半月的半月欢,到头来折磨的都是他。他对长辕能说出这些话并不意外,他也清楚他的属下之中有太多人是和长辕一样的想法。太子被废,其他皇子里面自然有那么几个不安分不聪明的,要跳出来搅闹一番。

  对手是封岌,她甚至不确定自己会输掉多少。”

  他这才告诉寒酥,原来是他长姐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封岌皱了下眉。

  封岌皱眉。寒酥赶忙取了笔递给他,可是羿弘阔握着笔又是好久未落墨。”

  羿弘阔点点头,有些烦地开口跟寒酥要画笔。可只是一笔,立刻停了下来。

  他姓封,永远只会姓封。”

  凉风吹动枯树沙沙,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被吹落,落在封岌的袖口。又过了好久,她才慢慢攥住被角,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拉,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封岌停下脚步。封岌瞥了一眼,伸手将其拂去。

  寒酥颤睫抬眸望向他,刚要问他笑什么还未开口,封岌俯下身来,用脸颊贴了一下她发烧的脸。他是赫延王,是无所不能的赫延王。”

  封岌望着跪在面前的长辕,他面色平和,眼底也无波。”羿弘阔垂头看向摊开在书案上的画作。

  封岌已经开始给自己写结局。

  她才想到一件事。他打开衣橱,在里面翻了翻,给寒酥找出一条新寝裤,朝她走过去。

  第二天一早,寒酥牵着妹妹去衔山阁,将妹妹交给师从初之后,她自往师父的书房。听他这样说,寒酥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关切道:“那师父赶快去相伴才是。

  好半晌,她近乎呢喃般询问:“将军自己为什么不服解药?

  封岌又亲了一下。

  封岌站起身,用微蜷的食指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羿弘阔皱着眉,胡乱点了下头,连头也没抬。”

  羿弘阔回过神来,匆匆下笔。随着她的动作,裙料更贴身,也映得更清晰。

  他刚要劝寒酥,寒酥抢先又开口。他不希望寒酥在这样的事情上逞强,毕竟他亲身经历过,也知道最后一日的药效有多难熬。此时,她里面没有寝裤,轻柔的裙料贴在她腿上,即使是在光线不甚明朗的夜里,也隐约可见轮廓。

  寒酥握着水杯,手腕轻转,融着半月欢解药的温水倒出来,倒进鱼缸里。

  寒酥望过去,见师父这一笔画错了。他转过身去,面朝南边的方向。

  半月欢的作祟,他可以自控。

  见封岌不言,长辕有些急,他又说:“将军,您英明神武功高万代,是实至名归!”

  直到封岌走了之后很久,寒酥仍旧一动不动。

  长辕咬了咬牙,跪下说话:“功高盖主不是您的错。”

  “这不是走不开吗?

  “不是给将军的?

  羿弘阔突然望过来:“雪意,你帮为师完成这幅画如何?

  羿弘阔叹了口气,直接将手里的画笔放下,道:“我画不下去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率兵出征,完成多年夙愿,亦是完成身为武将的最高使命与荣耀。

  封岌意外问:“你怎么把解药倒了?他在她面前蹲下来,说:“抬脚。就算您自立为王,也是万民所向!可他总觉得和在边地时抬头既望的月亮不太一样。

  封岌微怔之后,深看了她一眼。待迈过门槛,她又是端庄清冷的模样,规矩得体地朝封岌福身行礼:“将军。如果要找一个人将这幅画画完,除了你,没有其他人能做到。恐怕不仅仅是收权,还会陷害性命!”

  “你说。

  她总要做些改变让封岌看见,她总要让封岌相信她是真的心甘情愿留在京中等他。

  “你看我像有此等闲情雅致的人吗?

  封岌往前走,长辕一边跟上他,一边向他禀事,禀告皇家几位皇子最近的异动。

  可封岌并没有将新的寝裤递给她。

  水流声让封岌转头望向寒酥。

  封岌收回视线,他将手里那条工整叠好的寝裤放在一旁,然后转身朝一旁的衣橱走过去。

  在分别之前,在这最后相聚的一段时日里,少一些虚情多一些真意吧。

  她从壶中倒了一杯水,沐浴前烧的热水,如今只算得上温热。可偏偏党羽纷争,如今后方不安,现在出征是行军打仗的大忌。

  封岌翻书时,抬眼望了她一眼,又慢悠悠收回视线。鱼缸里沉睡的一汪水被惊扰,四散逃离之后又雀跃地欢迎着新注入的水流,平静的水面搅起一个旋涡。就连这世上最医术精湛的人也不过是他的私医。

  ——寒酥如是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对寒酥说:“如果想要解药了,随时和我说。

  房门开着,寒酥远远看见封岌坐在屏风下读书的身影。

  “师父。”

  很久之后,就在寒酥以为封岌并没有听见她的话也不会作答时,封岌有些怅然地开口:“想知道可以想一个人想到何等程度。

  寒酥顺着封岌的视线望了一眼,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裙子。

  羿弘阔摇头。

  他直起身,将她的裤子叠好,也没抬头看她,而是用带着一点哄人的语气:“解药不苦,伴在清水里服送即可。在封岌走到她面前时,她尽量用平静的表情面对他,朝他伸手去接。

  那是他母亲的住处。”

  寒酥胡乱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封岌的话。”

  然后她款步走到屏风那一边。

  羿弘阔朝寒酥迈过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几日你都在为师身边,这幅画的思路你都清楚。在灰暗的光线里,涡流聚逃的小小旋涡也变成了不见底的深渊。

  待羿弘阔回来,寒酥关切询问:“师父,可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看着师父眉头紧锁的样子,她也跟着焦灼。寒酥一直知道师父自幼丧母,和他长姐的感情非常好。”她声音低低的,噙着一点沙柔。”

  不要再这样并非自愿地对我温柔,你不喜欢这样。

  寒酥望着那个旋涡,自己仿佛也快要掉了进去。药粉被冲融,有沙沙之音。她到时,封岌和羿弘阔都已经到了。

  “那、那怎么办……”寒酥苦恼地望向师父。”

  寒酥眼睫轻颤,慢慢转眸望向封岌。”

  寒酥收回视线,继续朝方桌走过去。

  “师父?

  寒酥像往常一样给师父打下手,却发现师父今天有些不同寻常,时常拿着画笔走神。她一直以为师父这幅山河图是画给封岌的,居然是献给太后的寿礼?”

  寒酥僵在那里没有动,直到封岌握住她的脚踝,她才勉勉强强地配合抬脚去穿。寒酥握紧手里的小瓷瓶,茫然之后一时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我?

  “将军,属下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礼单都已经报上去了。”寒酥说。寒酥从开着的房门好奇望过去,看见师父时不时摇头叹气。

  一触即分。一个让所有人都会满意的结局。

  也是因为这是她难得给他靠近的机会。

  寒酥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寒酥轻咬了一下唇,硬着头皮往里走。她沐浴之后换了寝衣,不似旁人一身雪色寝衣寝裤,她一直喜欢在寝裤外面再套一层布料轻柔的裙子。”

  寒酥还是摇头。

  封岌回到衔山阁,长辕正等着他。

  寒酥几乎站不稳,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桌边,桌上鱼缸里的水一阵晃动。其实若他想,他早可解了半月欢的毒。原先让他一腔热情的画作,如今倒成了棘手之事。他日北齐平定,宫里立刻就要收您的兵权。他没有在看她,他正弯腰去捡落在那盆绿萼梅上的寝裤。就算您没有这个想法,可是您也看见了皇家和那些腐朽的老臣对您是什么态度!”

  他略放开怀里的寒酥,垂眼看她,帮她将微乱的上衣整理好,又将她堆在膝处的裙摆推下去。片刻后,封岌视线慢慢下移。不必让他自己困在半月欢的搅闹里半月。”她问出来。

  他是真的不爱听这些争权逐利的皇家勾心斗角,可他不能真的完全不理会。眼看着太后的寿辰快要到了,若赶不完怎么行!

  封岌将寒酥抱起来,将人送到床榻上,又给她仔细盖好被子,温声道:“好好休息。她娇娇地一声轻唤,却让他溃不成军。

  半上午,羿府来了人,羿弘阔走到院子里和府里的人说话,说了很久。

  寒酥整个身子被封岌抱在怀里,周围都是他的气息,还有一点暖甜的味道。他握住她的腰身,将人从窗台上抱下来,道:“去吧,把解药就水服下。”

  寒酥愣住了。

  “这是给太后的寿礼。

  “我也想知道可以想一个人想到何等程度。昨天晚上的事情突然袭进脑海,寒酥脚步停顿,心里竟是生出一丝想要转头走开的冲动。明明屋子里一片昏暗,她却好像无比清晰地看清了封岌。

  当初一盘散沙,他为了更有效率地调兵统筹造就了功高盖主的盛象,如今这竟成了他迈出最后一步的阻碍。”封岌无波无澜的声线隔着一道屏风传过来。她拧开小瓷瓶的盖子,将里面的药粉洒进杯子里。而我也怕因你如此而失控。

  他不揭穿,是因为有些贪恋。”寒酥下意识摇头。

  寒酥茫然地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望向封岌。

  封岌停下脚步,望着寂白的夜幕。

  寒酥用手压了压心口,去压那份尴尬,努力不去回忆刚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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