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祁当时就对幽都那群不靠谱的老东西绝望了。她知道什么了?
他至今想不明白,引魂转生之法怎么会出了差错。
只是这一觉并不安稳。
夜祁觉得再多看这人一眼,自己就会折寿一百年,于是迅速双手掐了个决——
眼前的一切画面都如烟雾消散。”
芃芃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那一次来,昆仑墟从此就无了。”
夜祁挣开她的手臂,连连后退十多步。
芃芃原本还在为了昨夜的神奇经历而跃跃欲试,但待她看清昆仑墟的盛景之后,霎时又从“龙王归来”状态切换成了“刘姥姥进大观园”。地方可以这么大!
藏匿在黑雾中的夜祁冷冷审视着眼前的小姑娘。
堂堂幽都之主,竟成了孤魂野鬼。
那时,昆仑墟掌门燕归鸿已死在一神秘大能的剑下,没了燕归鸿的昆仑墟在姬殊眼中不堪一击,没过多久便带人攻上昆仑墟,将整个宗门收入囊中。!
有句话怎么说的?
一千岁的夜祁:?
“这……这是仙宫吗?
同样是修仙宗门。
但芃芃并不知道,他所说的前半句话才是真话。”
有一世当上太清都掌门的姬殊被昆仑墟痛斥欺师灭祖,欲替修真界除了他这个祸害。
还好,就在他心灰意冷,都准备去喝孟婆汤,十八年后再当一条好汉的时候,这小姑娘自己戴上了戒指,还用她的血滋养了他的灵魂。”
月无咎有点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
芃芃眼放金光地举起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激动不已地脱口而出:
“我的戒指里果然有神秘老头!
“你定是听说我明日一早要上昆仑墟大杀四方,所以等不及出来助我一臂之力,想与我一起为幽都复仇对不对!
面对面看着他的芃芃眨了眨眼。”
棠芳忽然觉得,有时候,太食人间烟火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他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在芃芃困惑的目光中涨红了脸。”
“很久以前,偶然来过一次吧。
夜祁的魂魄辗转依附在各种各样的破旧法器中,居无定所,风吹日晒,苦苦熬了一年,终于让他皇天不负苦心人,左右横跳到了公仪府的一枚戒指上。
金顶丹阙在云雾缭绕中渐渐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夜祁被这扑面而来的热血烫得不知所措。”
姬殊:?现在你出现了!
什么三年之期龙王归来,他如今这模样,力量还不如鼎盛时的千万分之一,就凭他们两人,怎么可能在昆仑墟大杀四方?
他不能告诉芃芃,没有他就没有昆仑墟,也不能和她说,他曾来此地一剑捅了昆仑墟的掌门。
三人抵达昆仑墟大门前。
虽然被美色迷惑也是她发呆的一个缘故,不过更重要的是她发现——
他好像快哭了。
芃芃还在兴头上,毫不见外地上前抱住眼前这团黑雾,豪气万千地拍了拍。
这也不能怪他。”
月无咎平静答:“是昆仑墟。
芃芃丝毫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来过”和她想象中的“来过”完全不是一回事。”
夜祁:啊这……
为幽都复仇这件事早就不知道被他忘到哪儿去了。”
忽然扑上来的小姑娘吓了夜祁一大跳。
于是只能与姬殊一样,淡淡答:
“也是很久以前,偶然来过。
月无咎、姬殊以及棠芳掌门三个大人掏出钱袋拼拼凑凑的一夜,芃芃早早地就在柔软大床上入睡了。
“师姐——!
……怎么她一个冒牌幽都之主,比他正牌幽都之主还有斗志啊?你们还他妈认错了人!
希望有了这两个牵绊之后,能让他沾染些人间烟火气吧。
姬殊瞥了芃芃一眼,伸手托了托她快掉下来的下巴。
“你放心吧,只要你好好辅佐我,以后我不会委屈你的,明日上了昆仑墟,我们就让那些欺负人的修士们瞧瞧,什么叫三年之期,龙王归来!
仿佛从这只言片语中感受到棠芳对他的担忧,月无咎缓缓抬头,用那双清冷眼眸深深望向她:
“棠芳掌门,这些年来给你添麻烦了。
当然,姬殊毕竟是见识过七彩琉璃空间玉佩的人,因此并没有芃芃的话放在心上。
此上古秘术原本可以为他寻找一个命格相合的将死之人,成为承载他灵魂的完美容器,他都没有嫌弃这容器是个女子,结果竟然在即将融合的时候被一脚踹了出来。你搞清楚你现在迟早被我夺舍的工具人地位好吗!
他这么多年连个身体都没有,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臭骂没把他成功复活的幽都老头一百遍,偶尔想起来,才会再骂五十遍当年背后阴他的修真界黑心老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抢了他容器,害得他流离失所,被丢进泥巴地、被野狗咬、被无数人踩来踩去的小姑娘,恶狠狠地想,待他日后力量再强大些——
身体,拿来吧你!
芃芃抱着抱着,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我知道了!为什么他们的屋顶看上去居然像是金子做的!
【此处是幽都罗浮山昔日的景象】
芃芃闻声回头,只见说话的竟然是一团黑雾。
回过神来的夜祁:!
守门弟子询问来者身份。
【……的属下】
芃芃这才松了口气。
芃芃见姬殊一点儿不惊讶,偏头问:“师姐来过昆仑墟吗?
此刻在灵府中与她对话之人,正是如假包换的幽都全境统治者·罗浮山的妖王·秽土转生者·真幽都之主夜祁。
然后他发现,幽都派来的蠢灵妖正欢欢喜喜地围着那个占了他容器的小姑娘喊少主。
此时面对满眼期待望着他的小姑娘,夜祁只能沉默几秒后,开口:
【确实如此】
“我就知道!”
棠芳刚要感动,就听见了月无咎的下一句:
“既然如此……”
“也不差这一回,不如预支一下我后面一百年的薪资,借我一百万灵石可好?
一百年之后又是一百年。
已经足足五百年了!
吃过早饭之后,月无咎就带着姬殊,还有比平日更加亢奋的芃芃,御剑前往昆仑墟。
他的发好似浓墨乌黑,披在肩上的赤色外袍却又浓烈如十一月的红枫,极端妖冶的黑与红映衬出一张白釉般的脸庞,和眼尾下一粒红痣,漂亮得令人心惊。!
芃芃想了想,恍然:“别哭别哭,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你放心啦,既然我是你的老大,你是我的小弟,今后你就和秋秋一样,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不过……
是暖的。
黑雾瑟瑟发抖。”
夜祁完全傻眼了。
他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的容器被别的什么东西占据了。”
芃芃踌躇满志,双眼放光:
“虽然四岁的时候秋秋就告诉我我是幽都之主了,可是它太菜了,我其实也不是特别相信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万万想不到一个五岁的小姑娘竟然是这个画风。
这声音在长留山封印恶妖时也出现过,芃芃记得很清楚。
谁、谁他妈是你小弟啊!
梦里,芃芃仿佛走到了一处深山幽谷。我果然是天选之子!
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就是说嘛,若他是幽都之主,那她又是什么?”
来过之后,昆仑墟间接无了。
竟然,如此温暖吗?
说好的一百年就能复活他。
芃芃又问月无咎:“师尊你来过吗?
那团棉花似的黑雾,逐渐伸展,变成了一个红衣黑发的少年模样。
怎么人家的宫殿可以这么多!这一定是仙宫吧?
地上绿草如茵,通身雪白的神鹿垂首衔起一枚灵芝,青躯白首的猿猴在树林间游荡,头顶传来一声清鸣时芃芃抬起头,正好见到五色鸾鸟掠过苍穹,飘然消失在层云之间。
困在戒指中的夜祁,终于苏醒过来。
当然,这话夜祁是不敢说出口的。
阔别五百年的,人类的体温。
他甚至没有实体,唯一能触碰到的,就是眼前这个被他盯上、试图夺舍的小姑娘。
那黑雾深处仿佛有一双眼睛注视了她一会儿,缓缓开口:
【吾乃幽都之主……】
芃芃瞪大了眼。
芃芃只感觉到一股力量重新汇聚到了她指间,再睁开眼时,是姬殊站在她床边,叫她起来吃早饭了。
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