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岌怕寒酥怕黑,他寻到唯一的一根蜡烛将其点燃,漆黑的内屋终于亮起来,虽然烛光十分微弱。
这处土匪窝早就废弃,处处破败得不成样子。
“这雪恐怕要下起来。”
说话如下令的人,安慰人时言语之间的力量感,总是那么让人踏实安心。等她将手递放在封岌掌心,顿时感觉到他掌心的温暖。他温声问:“有没有害怕?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她垂眸,小心翼翼将封岌刺破的衣襟扯一扯,再将止血药撒上去。他转过身望向封岌,迟疑询问:“将军,您的伤……”
“无碍。
长舟又从院外进来,禀告:“将军,圣上亲自带着禁军来到青柳县,正往善堂的方向去。一次又一次地加料,到最后手抖了起来。
木柴偶尔噼里啪啦地响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在沉默的两个人之间显得异常清脆响亮。
一些没能忍住的眼泪,悄悄染湿了封岌的掌心。天黑山路不好走,我们等雪停再走。她局促地掖发,掖了几次也没成功。她慌乱飘摇的心也慢慢稳下来。
寒酥难得乖顺地偎在他怀里,不含目的与演戏。”
封岌略偏过头来看她,语气放柔:“你心中的将军?要起风了,我们进屋里去。那一缕随风不安分轻摇的发丝在他指下乖顺地躲在她耳后。”
封岌脸色顿时微沉。封岌熄了院子里本就将要烧尽的火堆,然后在院子里找寻一番,找了个窗扇完好的屋子。
封岌伸手,将她鬓间不安分的发丝掖到耳后。
寒酥朝封岌伸出手,恰巧有一片雪落在她手背上,带来一阵凉意。
长舟立刻去办。
她的眼睛一直是湿的,她很努力克制不落泪。他伸手,宽大的掌心捂住了寒酥的眼睛,道:“闭上眼睛休息。”
寒酥急说:“若有那么一日寒酥宁愿自尽也不愿连累大局战事!”
“这话不对。
有很多话堵在寒酥心里,不是她不愿意与封岌说,而是她自己也没有理清头绪。
寒酥立在一旁,不敢乱走动吵扰了他,时不时望向他胸前的伤处。她眼眶里还有泪,微湿的视线给封岌蒙了一层不真切的温柔之意。她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他。
封岌稳稳握住她的手腕,温声道:“够用了。”
寒酥点头,在他身边坐下。找大夫给您处理了伤口才好……”寒酥道。将天下大业子民安康放在心中第一位才是我心中的将军!
封岌睁开眼睛,他对寒酥笑笑,道:“别傻站着,上来歇一会儿。
寒酥在屋子里找了找,找到了水,却因为是那些杀手留下的东西,不敢用。”
“不用。
火堆上星火跳动,又有降落的纷扬灰雪拥抱烈火。”
封岌摸摸寒酥的头,手掌托着寒酥的头侧,将她摁在他胸膛让她靠着。”封岌坐在石板床上,倚靠着床头墙壁,闭目养神。”
一语毕,又有泪落。她靠在他怀里,距离他另一侧胸膛上的伤口更近了,一双眼睛便更不舍得离开他的伤处,始终担忧着。
雪白的药粉迅速被鲜血染红,她不得不再多撒一点药。”
寒酥眼睫颤颤,抬眼望向他,这才说出第一句话,她颤声问:“您不疼吗?他略思量,下令:“立刻将我母亲从善堂接走。
她朝封岌走过去,再次蹙眉问:“真的不用现在就寻大夫吗?”封岌反驳,“他们因我而挟持你,你是被我连累。纵使避开了要害,可确确实实整个匕首刺进去,伤口多深啊!
长舟打量了一下封岌神色,不再说其他,脚步匆匆地往山下去。她转头望向封岌,见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铺到石板床上。若有朝一日你再被劫持,城池与你相择,我不会为了救你放弃城池国土,也不会在天下未定前为你草率赴死。
封岌未答话,他沉默了片刻,认真道:“寒酥,我今日如此是笃定你我皆无事。
封岌带着寒酥在火堆旁坐下,又接过长舟递来的止血药。封岌伸手揽过她的腰身,将人带进怀里。
她只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她能给封岌什么?
好半晌,寒酥才平息了落泪,轻轻转过脸去,望着徐徐燃着的火苗,望着落雪义无反顾拥抱烈火又葬身于烈火。”
“是!”
寒酥慢慢抬眼望向封岌。
“去生火。”
寒酥诚实说:“有一点。
封岌收回手,将为数不多的两块柴木扔进火堆。”
寒酥微怔,偏过脸去遮掩慌乱的心。”封岌站起身,朝寒酥伸手。寒酥睡时手也捏着封岌的衣角没松开。
他欲要上药,寒酥伸手拿过了那瓶药。
封岌发现了。最近变天,突然就冷得厉害,是开春前最寒的时候。”封岌面色如常道。我歇一会儿就好。
她不知如何面对封岌,歉意低声:“是我连累将军。”封岌侧首吩咐。”长舟转身就走,刚迈出一步又停下脚步。他哄慰:“没什么可怕的。
窗外有风雪,只一根蜡烛微弱点亮的昏暗屋子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都浅浅地睡着了。
封岌拉寒酥起身,发现她身上冰凉。”
寒酥的视线一下子暗下去,一片黑暗却并不令人心生恐惧,是另一种深沉的安全。那里面还留着这伙刺客居住过的痕迹。
封岌收回视线望向寒酥,发现她还看着他胸口的伤处。
第72章
他的指腹擦过寒酥的耳朵尖,带来一点温热。如今天下未定,我的性命关乎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