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明显感觉到,小姑娘的气质发生了改变。
小姑娘五官柔美,眼眸无法聚焦,显得有些迷茫,白皙的皮肤和微红柔嫩的唇相得益彰,她的面庞很清淡美好,总给他一种童话般的感觉。
“你没睡好吗?”
“睡个觉而已,那边和这边,没什么区别。”
“以后我再管你们,我就是猪!”
“压了我一晚上的你,自己感觉呢?”
“说我总想着打扮,那我哥才是呢,柜子里全是他的衣服和鞋。”
“你睡床。”
“我跪下来求你,行吗。”
陈西泽想了想:“我们可以先在地上一起睡,睡完你再去床上睡。”
“你压到我的头发了。”薛梨凑过去,做出关心的样子。
“对比某个睡得比猪还沉的家伙来说,是的。
薛梨坐在他身边,指尖勾勒着少年深邃的眉骨、挺拔的鼻梁和锋薄的唇。”
她松开他,警告道:“别让我逮到你抽烟,不然就没收全部零花钱。”
“原来你这么黏我,那以后我要是跟你分手了,你是不是会疯。”
嗓音也带了几分朦胧的慵懒。”
陈西泽:“是是是。
“陈西泽,你也睡了?”
“还跟你哥比,你要是有他一半的聪明,你想上天我都不管你。
薛梨给自己穿好了衣服,按照之前的车厢找了回去,果然在之前的下铺找到了陈西泽,他保持着侧睡的姿势,睡颜沉静,呼吸平稳。”
“腰酸背痛啊?
所以薛梨很听陈西泽的话,什么都跟着他学,哪怕一开始不会,只要多努努力,总有学会的一天。
牌局打到最后,薛梨总算凭着运气赢了一把。快醒来!”
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他在之前的硬卧车厢。又皮痒了是不是!”
“你所说的考验指的是…?
“别勾我。”
陈西泽知道小姑娘倔强的性格,无可奈何,只能让她睡到里面来:“侧身睡。”
五分钟后,小姑娘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去,柔软的掌心也没有了力量,陈西泽将她的手放回温暖的被窝里,起身离开了。”
“35块8。
唯一让赵美萍感觉不满的地方,就是小姑娘颈子上的黑圈颈环。是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呀!陈西泽不见了!
薛梨在床边坐了会儿,大概明白陈西泽出于尊严,不愿意平白花薛衍的钱,他自己也不太舍得这么贵的软卧费用。
过了会儿,她感觉到陈西泽的手,克制地落在她腰间,轻轻地捧住了。”
入夜之后,薛梨陈西泽靠在一起用手机看了一部迪士尼电影,小姑娘呵欠连天,脑袋跟啄木鸟似的一搭一搭地靠在他肩上。”
“陈西泽不见了!”
薛梨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乖乖地闭上了眼睛:“晚安。”
“一天想着打扮,就没心思学习了。”
“那我嘞?
陈西泽睡得很浅,被她的触碰惊醒了。
陈西泽提着行李走了过来,跟薛衍一起将行李装进了后备箱。
她分外不满:“说好一起回家,睡觉又跟我隔这么远,还骗我咧。”
“我钱多了烧的,被你们这样来造!”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乖乖睡觉。”
“闭眼。”
“小猫同学,指责别人前,请先反省自己。
真是的,干嘛瞒着她。
看到陈西泽提的是薛梨的行李,赵美萍脸色稍稍变了变,嘴上却还挂着笑意:“西泽也一起回来了啊,上车啊,我们先送你回去。
“陈西泽,你睡着了吗?”
薛衍大步流星地回了软卧车厢。”
“胡说。
给与对手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她旋风似的冲了过去,先跟爸爸抱了抱,然后挺不好意思地来到妈妈面前。戴点项链装饰,也没什么嘛。
薛梨将脑袋凑到他手机屏幕前:“赢了多少?”
“你怎么和我在一起?”
“气氛挺好的。
“爸,妈!”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如果这样的腰酸背痛都受不了,以后面临更加艰巨的考验怎么办?
俩人隔着夜色相互对视了一会儿,薛梨凑过去想吻他,但陈西泽躲开了。”
“那之前就不该过去呀,都说好一起了。”
“那假如我一定要跟你一起睡?怎么会…”
“我准备给他买票,他说算了,没来,别吵了,老子好不容易睡着。他紧贴着她的后背,将被单拉过来给她盖上了,从后面抱着她入睡。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现在是晚上一点二十五,车厢里绝大多数人都睡着了,偶尔能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听不真切,像来自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陈西泽收了手机,让她睡了下来,妥帖仔细地给她捻好了被单,摘了她厚厚的眼镜,擦干净收入眼镜盒中。
他皱着眉头,看清了面前的小姑娘:“小猫,你干什么。其实俩兄妹都没捞着好,陈西泽成了最大的赢家。”
薛梨赶紧护住了颈子,躲到了老爸身后。
薛梨倒没觉得很挤,因为陈西泽给她留下了足够的空间,可以转身、可以平躺,睡得…还挺好的。
她以前在薛衍的阴影底下生活,很不开心,大家都知道她有个天才兄长,即便她不是笨蛋,只是平凡普通而已,也因为天才兄长的缘故,让她遭受了更多不公正的眼光。”
“嗯。
即便是睡得如此随意,也依旧保持着极规范的表情管理,完全没有薛衍那种打呼流口水的糟糕睡相。
薛梨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
“……”
“祖宗,这里很窄,你要跟我叠罗汉?
明明之前就说好一起回家的,他要是不愿意来,她也不会跟着她哥换到软卧呀,现在一个人偷偷溜走算怎么回事。”
“有点。”
陈西泽无可奈何地坐起身,摸了摸她的下颌,哄道:“很晚了,我送你过去,明天你一睁眼,我就又在你身边了。”
薛梨认认真真地考虑着陈西泽的话,忽然get到一些奇怪的信息,惊悚地望了他一眼。
陈西泽对她绽开一抹正人君子的微笑。”
“如果以后我们家很穷,穷到每天晚上都要睡比这个还小的单人床,怎么办?”
“……”
薛梨笑了起来:“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薛梨一出站,远远地望见了站在车边等待儿女的爸爸妈妈。”
“现在本女朋友以女朋友的名义,命令你上缴所有灰色收入。
被窝很温暖,周遭全是他的气息,背后就是他炽热而坚硬的身体,他湿热的呼吸就落在她颈项边。
薛有恒笑着说:“嗐,你还能让她永远跟个高中生似的?”
薛衍睡得很死,被小姑娘一阵猛摇给弄醒了,很不爽地咕哝:“臭梨子!”
“买…盐。”
“我等你睡着,再上去。
她伸手扯了扯,不满地说:“戴这什么玩意儿,不三不四的,快摘了,看看你,哪像个学生啊。”
“不管,骗我就是你的错,明明我可以睡你上面的床铺,现在都不行了,你要负责。”
“嗯。
似乎…没有再刻意地藏着自己,眼神里也有了光,所以即便素面朝天,看起来也变漂亮了很多。”
薛梨挤了进来,陈西泽半边身子都被挤出去了,不过也还好,勉强能装得下。”
薛梨将脑袋埋入他的胸口,安心地闭上了眼——
“陈西泽,我愿意和你同甘共苦。”
“行行,你们自求多福,我绝不会再心疼你们了。
薛梨吃了一惊,连忙摇醒了对面的薛衍:“哥!
她产生了一种心灵被塞满的感觉,很奇妙,也很愉悦。”
薛梨知道陈西泽不会让她,因为他从没把她看得比自己更弱。”
“你看,也是好久没见了,听薛梨说起过,你们在同一个大学,你经常帮她,真是谢谢你啊。
陈西泽在窗边看着书,时不时活动一下微酸的肩颈和手臂,发出咔咔的脆响。”
“啊!”
过了会儿,薛梨转过身,跟他面面相贴。
陈西泽是唯一一个真正发自内心尊重她的人,所以他不会故意放水。”
……
第51章 月亮
次日清晨,薛衍对俩人充满了恋爱酸臭味的行为,表示了严厉的谴责——
“浪费可耻!”
“能不能给我留几块钱买烟。
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入了梦,梦境很不安宁,薛梨很快就醒了过来,看到走廊处有暗淡的光。
陈西泽也被她逗笑了,伸手拨了拨她颈子上的小铃铛:“你还把自己爽到了是不是?”
“谢谢阿姨,我家住的比较远,和你们不在同一个方向,就不麻烦了。”陈西泽表情严肃,极有求生欲的说,“嗯,买盐。”
……
次日中午,火车终于慢悠悠地摇到了夏城站。”
“那你会不会哭着求我不要分手。”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哼。
忽然又很想陈西泽,薛梨踏着拖鞋,站起身,望向二楼的床铺,却看到床铺空空如也,没有人,被子也折叠得很规矩。”
薛梨委屈巴巴地说:“没有让你管着我们呀。”
陈西泽毫不犹豫道:“我选择打地铺。
赵美萍女士打量着小姑娘的模样,倒也没怎么变化,还是一头短发,还是戴着大眼睛,也没有妖妖调调地跟着其他女生化妆打扮之类的。”
陈西泽听出了赵美萍话语里的疏离和客气,于是道:“她是我和薛衍的妹妹,帮助妹妹应该的。”
小姑娘闷闷地躲在爸爸身后,闷不吭声。”
薛梨咯咯地笑了起来。”
薛梨揪住他的衣领:“你要买什么?
“男朋友可以把它当成是对自己的考验和磨砺。
过了很久,薛梨才笃定地冒出一句:“陈西泽,你很色。”
“我们一起睡。”
他们俩这睡觉姿势,的确容易腰酸背痛加落枕。”
“你大概忘了你是短发。哥哥!”
薛梨脱了鞋,脱了羽绒服,踩着陈西泽的身体,挤上了他的单人床位。”
薛衍转过身去,继续安安稳稳地睡觉。”
“真的,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