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困意和疲倦终究还是战胜意识，她闭着眼睛，脑袋慢慢垂下，却在栽下去的瞬间，又将她惊醒。
他回来了。
何卓远扶着他离开。
“你先带容爷爷回去吧，我留在医院。”
“还没，昨天他奶奶打电话给他，他说要再过两天。
虽然是深夜，但长椅上还坐着好几个人，或是神色焦虑，或是麻木盯着对面的白墙，偶尔有一两声低低抽泣传来。
随着一声声嘟嘟的声音，终于在最后的时刻，电话被接通。
程厘在ICU外面等候区的长椅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半梦半醒，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靠在什么温热的东西，太过舒服的依靠，让她疲倦感被一丝丝抽走，睡的越发沉。”
“你先别着急，”程厘怕他着急往回赶，路上再出什么差错，她声音轻缓而坚定：“我会一直守在这里。
毕竟，一旦发生什么，让人后悔的事情。”
那边的动静一下缓和了下来，只剩下他微显急促的呼吸。
“对不起，对不起，”她边转头边道歉。”
“还没，”程厘摇摇头。
那必将是一生的遗憾。
虽然一系列医疗术语，程厘都听不懂，但她选择相信医生：“好，我们全力配合治疗，请您务必务必救回老人家。”
程厘拿出手机，下定决心说：“我们得把这事，告诉他。
程厘这下回过神，立即将目前的情况告诉他：“向奶奶正在ICU里，然后医生说早上八点的时候，会把她推出来做检查，让我们家属要留在这里。
好在刚才在等救护车时，程厘先让爷爷找出了向奶奶的医保卡。
没一会儿，有护士过来，让他们过去缴费。
程厘柔声哄道：“爷爷，现在您得保重自己的身体，回去好好休息，等白天的时候，再过来看奶奶。”
她答应过容祈，会一直守在这里。
向奶奶自从进了抢救室，他们就一直在外面守着。
“家属谁跟车？
却在看见容祈的那一瞬间，一颗心突然落了下来。
容爷爷一看见他，就激动道：“小何，你怎么来了？”
“那行，都上来吧。
何卓远还想劝说，程厘摆摆手：“快回去吧，容爷爷熬了这么久，也累了。”
“程小姐，你好，我是容总的助理何卓远，”对方看着程厘自我介绍。
程厘点了点头。”
“是，”程厘应道。
“我回来了，”容祈望着她的脸颊，声音柔软。”
医生点头，再次转身进了抢救室。
程厘再不犹豫，直接拨通了微信电话。”那边明显有东西被打翻的动静。”
程厘转头看了眼容爷爷，老人家上了年纪，强撑着熬到现在。
程厘一蹦而起，扔下话就往外跑。
这么反复几次，她只能将脑袋往固定的方向歪。
程厘定定看着他。
容祈是被两位老人家抚养长大的。”
“我不累，”老人家明显也不想离开。这里的话，就先交给我。
医生说：“患者是急性前壁心肌梗死，目前情况比较危急，我们已经建立了两条静脉通路，也在进行心电监护，但是介于患者情况比较严重，我们目前的治疗方案是尽快行冠状动脉造影检查再给予血管化治疗。
程厘熬到现在，早已经是疲倦不堪，但她还强撑着，想要等到容祈赶来。
反而等在外面的亲人们，焦急如焚。
“我下去接一下救护人员。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位老人家。
也不知过了多久。
*
半个小时之后，一个年轻男人匆匆赶来。
何卓远立即打电话，大概是告诉容祈这个消息。
毕竟是老人家，这会儿也有些慌了神，程厘当仁不让道：“我们一起可以吗？”
她低低说道，声音穿透电波而来，温柔抚平他不安的心绪。
“你先别着急，目前医生正在全力还在抢救，”程厘安抚道，紧接着她继续说：“我就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情，我应该打电话告诉你。”
那边已经明显着急起来，容祈的声线微颤：“谢谢，你现在在医院吗？”
到了医院，向奶奶被送进抢救室，程厘陪着容爷爷等在外面。”
劝了一回，老人家总算被劝了回去。”
这是医生必要的给家属交代病情的环节。
突然，程厘像是梦到什么，眼睛猛地睁开。
“程厘？”
“嗯，我正陪着爷爷在抢救室外面等着。”
“怎么回事？”
对方赶紧说道：“容总给我打电话，说向奶奶进了抢救室，所以我就立即赶过来了。
他轻声问道：“医生有说什么情况吗？
众人纷纷长松了一口气。
容爷爷赶紧过去，却又求救般的看向程厘。
或许在ICU里的病人，很多都是没有清醒意识。
直到打破寂静深夜的救护车鸣笛声响起。”
容祈：“麻烦你，我会立即赶回来。
“你别怕。
就在两人说话间，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直接问道：“是向元霞的家属吗？
何卓远立即起身，前去缴费。”救护人员问道。
一直到凌晨五点，医生才宣布向奶奶的病情稳定，被送到ICU观察。
等他电话打完，说道：“程小姐，容总说让司机先送您和老爷子先回去休息。”
万一……
容爷爷却犹豫了起来，说道：“他奶奶一直不让我们打扰他工作，而且还这么晚了。
反而坐的更加不舒服。
程厘低声道：“容祈，向奶奶现在正在抢救室里。”容祈的声音很惊讶，但是那种尾音上扬的，似乎有种意外之喜。”
“现在向奶奶都进抢救室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得让他知道，”程厘劝说道。”
几乎是很快的时间，救护人员将向奶奶放在担架上，抬往外面停着的救护车。
在晃神了两秒，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靠到旁边的人身上了。
程厘看着抢救室的大门，突然问道：“爷爷，容祈回上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