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晚餐

第21/80章

十五岁还了俗,还考中了秀才呢,那可是秀才公啊。皇长子点殿下为啥还姓顾?

  好好的万寿节里,皇帝被废妃柳氏下了毒,病得更重了,命垂一线,眼瞅着就不太好了,但顾非池的大婚又绝对不能耽误。

  宗人府这边还特意配了识字的秀才童生就站在公告栏边,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地向着来往的百姓们读着公文的内容,直念得嗓子都哑了,还在继续诵读着:

  “二十年前,元后顾氏于临终前诞下皇长子,皇长子体弱多病,国师紫霄道长言其天生命贵,怕压不住,便让皇上将皇长子交由卫国公抚养,取名顾非池,待大婚前方能认祖归宗……”

  布告栏周围的百姓一阵哗然,越来越多的人闻声围了过来

  皇帝的元后顾明镜薨逝不过二十年,那些年纪稍大些的百姓都是知道这位出身卫国公府的元后的。

  他将会是大景朝的盛世明君,绝不能让民间对他的身世有一丝一毫斧声烛影的质疑声。

  但是,她很快告诉自己:爹爹懂得看人,爹爹说过,阿池很好。我大景必能蒸蒸日上!

  第二天早朝前,一道道公文就从皇宫送出,由八百里加急送往全国各地,并且,也张贴在了京兆府大门口以及京城的四道城门口的布告栏上。

  尤其,在废妃柳氏骤然薨逝后,皇帝受了打击,病况也急转直下,昏迷了大半夜才苏醒。

  那个站在公告栏边的老秀才还在对着布告栏往下念:“……皇上病重,在病榻上拟下旨意,暂由皇长子顾非池监国,内阁协助皇长子处理政务。

  城门口百姓们议论的种种当天就被一并禀到了身在武英殿的礼亲王那里。”有人言之凿凿地说着,仿佛他是亲身耳闻般。”

  顾非池又喝了口茶,方才茶盅后,似笑非笑道:“百姓不是说了吗?

  “我夫家姑奶奶有个一表三千里的远房侄女也是这样,是送到外祖家才养大的。

  礼亲王已经让钦天监连夜将去太庙的吉时,都给“占卜”好了。”有人疑惑地发出质疑。

  他们一个个心急火燎,生怕皇帝那边有什么变数。

  大部分人只是感慨皇帝怕是真病得不轻,也终于有人品出这道公文的古怪之处。

  为今之计,宗人府只能事事抓紧,该补的补,该办的办。为了避免皇帝驾崩得太快,他们简直都是在追着时间跑。”

  这皇室的玉牒里总不能突然冒出一个姓“顾”的,太祖皇帝在天有灵怕是要托梦来骂他的。”

  对于这些普通百姓来说,到底由谁来监国,由谁来理朝政,其实并不重要,他们也就是指望着过上天下太平的安稳日子。照我看,皇上肯定是让人卜算过的,这个名字最旺殿下。殿下现在既然认祖归宗,那不是应该改姓唐吗?”

  “殿下命贵,这要是名字没改好,伤了殿下的气运可就不好了。

  她亲昵地揽着女儿,让她依偎在自己怀中,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这样吗?

  民心顺,则天下安。

  那她就相信爹爹,相信自己的女儿。

  “我听着是这个意思。”

  人群中,还有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着类似的事情。

  的确。丘秀才可是隔壁村命最贵、最好的人了,现在啊,儿女双全。”

  那些质疑声又很快被周围其他人的声音压了下去:“老大哥,这你就不懂了吧,殿下命贵,唯有改姓‘顾’,才能压一压,此生福泽绵延,利国旺民。

  谁想,他们遭遇最大的问题,竟然这位爷不肯改姓。”

  能劝的其实礼亲王都劝了,连首辅以及阁老们都有些词穷了,觉得他们翻来覆去说的也都是这些车轱辘话。”

  “我命贵,‘唐’姓压不住。”

  “应该是……定是如此。

  其他人也在纷纷附和,回想着皇长子殿下最近的那些丰功伟绩,愈发觉得他确实是带天命之人,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道公文。”

  顾非池端着一个白瓷浮纹茶盅,优雅地浅啜着盅中的龙井,从容淡定。

  不过……

  “宗人府那边还真急啊。

  徐首辅同样是彻夜未眠,眼窝处一片暗沉的青影,疲惫不堪,但还是勉强振作起精神,也给礼亲王帮腔劝道:“殿下,您是唐氏子弟,天家血脉,为了承大统,也当改回唐姓,告慰祖宗才是。”

  “像这样的孩子都是命太贵……”

  “原来大皇子是命太贵啊。

  接下来,还得祭祀太庙、祭告祖宗。

  哪怕是已经把这道公文听了一遍,大部分百姓还恋恋不舍地舍不得离开,留在那里听老秀才又念了一遍。

  这一瞬,老眼昏花的礼亲王又有了年幼时面对太祖的那种错觉,呆愣了一瞬,心道:“唐”姓还不够贵吗,这可是国姓。”一个中年妇人咋咋呼呼地说道。

  “卫国公世子才是大皇子?

  礼亲王揉了揉眉心的褶皱,一脸无奈地看着坐在他对面一袭红色蟒袍的顾非池,好言好语地劝道:“阿池,你还是改了吧。

  见殿内的其他人都不说话,礼亲王连忙对着在场的徐首辅、怡亲王、庄亲王等人拼命地使着眼色,那双满是血丝的老眼都快抽筋了。

  是大景最尊贵的姓氏。

  昨夜他们这些人都待在武英殿,几乎一宿没睡,就为了在公文中编造合适合理的理由,让顾非池的身世显得更顺理成章,也更有说服力。

  不止是宗人府,连宗令礼亲王和内阁的阁老们也全都很急。

  一大早,就由宗令礼亲王代君昭告天下,为顾非池正名。

  “就是就是……”

  人群中,各种议论声交织不断,甚是热闹。

  “咦?

  一众宗室王亲以及阁老们忙个不停,武英殿的烛火足足亮了一夜,直至天亮还没熄灭。”殷婉一手轻抚着女儿的肩头,叹道,“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赶时间呢。”

  青年优美的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轻轻掸了下袖子,饰有金线的大红衣袖轻扬,又无声敛下,有种灼灼似烈日明辉的矜贵气度,自有一股令人炫目的威仪。

  礼亲王的语气不自觉地又软了三分,哄着道:“你看,连民间的百姓都觉得奇怪了,你又何必徒生争议?”

  “我们隔壁村有个叫丘大山的孩子也是这样,在亲爹亲娘那里长到了三岁一直体弱多病,后来被送到了庙里请师父们养,没两年就长成了个大胖小子。

  可怜礼亲王原本就稀疏的胡子都快揪没了,徐首辅更是一夜之间掉了大把的头发,总算是把后续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唏嘘地叹道。”另一个老妇重重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嚷嚷着,“原来是这样,顾世子是皇长子啊,那卫国公就是他的舅父了。

  礼亲王干咳着清了清嗓子,再劝道:“阿池,可是你的名字还得记上玉牒呢。

  宗人府这边确实很着急。

  “是啊是啊。

  顾非池是正统,但终究养在卫国公府二十年,唯有在皇帝“活着”的时候,“承认”他的身份,才能更名正言顺,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为了指日可期的盛世,他们更不容许再生变故。”

  萧燕飞把小脸埋在了娘亲肩头,掩嘴轻笑,一双似弯月般的美目中波光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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