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都没停,那人就朝她过来了。
却夏绷着脸,硬着头皮转回来,给他了一个轻蔑的“是我说的又怎么样”的表情。
原本耷眼坐着的却夏微微一警。
却夏绷着脸。”
“?
他手上肤质玉石似的白,骨型漂亮,流线感十足,每一个骨节屈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还熟悉。
——必须扳回来。”
白毛顶流眼都不眨:“有。
回过神,女孩神色里掠过显而易见的懊恼。”
“输了的人……”
陈不恪懒慢地拖着腔,抄着兜抬回下颌,他视线在这宽阔的室外拍摄场地划了一圈,最后又停回却夏身上。”
赌这么大吗。
虽然说是替身戏,但为了后期剪辑的流畅顺滑程度,一般是要替身演员将替身镜头前后的整个长镜都拍下来的,方便后期按需求取镜。
他定睛看着神色难得严肃的女孩, 唇角一勾, 半笑不笑的, “哦,怕了?”却夏差点转头。
偏还没人说话,安静诡异。
却夏:“赌就赌。”
“别做梦——”
“要么是,怕我喜欢你。”
他嗓音拖得懒腔慢调的,听不出情绪,“你可是专业的。
但小狗才怕又确实是她先放出来的“狠话”,这时候退缩未免太损志气了。
虽然藏得深,但她还是有点叛逆在身上的——
几秒之后,却夏绷起脸,朝陈不恪一扬下颌,冷淡嘲弄:“《爆,白毛顶流竟在拍摄片场学狗叫》,这个标题取得怎么样。
然后修长性感的五指屈起,隔着薄薄的帽子,不知道是报复还是惩戒地揉了把。
却夏头一回有舌头打结的感觉, “…小狗才怕。
明明是只小狐狸才对。
莫名有点压迫感,还很熟悉,但理论上不该出现在——
没想完。两人肩交错叠着, 那人还刻意迁就她矮了他二十公分的身高似的,抄着兜俯低了些。
还好镜头一直在后,否则拍下正向——身旁女孩的表情已经越走越严肃了,十足的战备状态,不像约会,更好像下一秒就要跟人打上一架了似的。”
“…………”
却夏别开脸。”
却夏:“………………”
fine。
他低下头,声音清哑:“牵下手。
黑裤束着的大长腿停在了她眼皮子底下。
最多三秒。”
陈不恪听完,怔过之后,他却低头笑了,声线里喑哑着藏都藏不住的愉悦。
烧成灰她都听得出来的嗓音,想在她耳膜上弹了个升调的重音。
他不动声色地环住女孩纤细的手,慢慢收紧。
她思绪空白地,遵循着身体本能地, 仰脸去看近在咫尺和她半错开身的陈不恪。
不及他反应,小狐狸爪子又飞快缩回去,老实本分地只攥着他手指了。”
“?
“认识一下,却夏老师。
但来不及了。”
却夏:“……”
士可杀不可辱。
怎么一遇上这种事,就像灌了迷魂汤似的,方向都找不着,还乱着爪步七晕八素地被他牵着走。路人认出,偶像包袱三吨重——白毛这bking属性怎么也被替身学走了?”
“就赌谁怕了。”却夏木着脸, “一场吻戏,借位而已,我怕什么。
于是停顿了一两秒后,女孩手指轻转,反过来就挠进那人修长手掌里,勾得陈不恪一怔。
这绝对是战前示威。”
“?
说出这样的话, 那人竟然还低垂着眼帘, 平静疏懒地拿黑漆漆的眸子临睨着她。”鬼使神差的,她来了这么一句。
从那人出来,剧组里到处都是磕磕碰碰的动静。
陈不恪慢条斯理重复了遍:“输了的人,在剧组所有人面前,学,狗,叫。”
靠着路灯的青年一停, 似乎有些意外, 薄薄而锐利的眼尾也一点点提拎起来。
陈不恪眼皮轻跳,垂了眸。”
“嗯, ”那人在街景的路灯长杆上懒洋洋撑着,“所以我不是来了么。”
陈不恪随口:“陈没恪。”
却夏:“——?
却夏咬了咬唇角,看向不远处他们的目标地。”
女孩从身上的珍珠白毛衣长袖里艰难地探出指尖——却夏还在腹诽这种服装道具叫男女主怎么自然牵手的时候,没能完全伸出来的手指忽然被人隔着毛衣捏住了。
白毛这是提前宣战了。
结果那人变本加厉,隔着毛衣,又轻捏了捏她手指,“自然点,却夏老师。
却夏一直在脑内回放男女主这段对手戏的走位,思考等下的面对面借位吻戏里,她要怎么才能从气势上把白毛顶流的嚣张气焰压下去。
“……”
却夏直觉这里面有个坑。”
那人冷白指骨抬起,懒洋洋掀了下压着碎发的帽舌。
在他这个眼神下。
而却夏作为唯一利害当事人, 心情就更是一言难尽:“…这场戏应该是替身上吧。”
却夏:“…哦。”
“……”
却夏睖着他:“陈不恪。
陈不恪:“要么是, 怕你喜欢我。
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就露出来。”却夏没表情地仰脸,“你谁?
于是在全片场和两位主演、不,只有一位主演十分严阵以待的紧张形势下,最后一组吻戏镜头开拍了。
陈不恪走在她旁边,偏过脸看着,眸里隐笑。”
一言既出。
第34章 春日
被陈不恪要亲身上阵拍最后一场吻戏这件事震住了的, 显然不止却夏一个。
然后隔着薄薄的黑色口罩,却夏就听见那人拿最犯规的哑声低低笑着撩她。
最后一丝余地的空气被挤走,严丝合缝地勾缠上,却夏忍着灼人的不自在的情绪,她偷偷挣扎了下,没能挣开。
他抬手把棒球帽摘下来,往女孩头上一扣。
然后反骨就被他激起来了。”不知想到什么,陈不恪用力咬着唇内笑了下,那一刻斑驳的坏意在他眼底扑朔,像星星似的招人又可恶。
那人指骨清端凌厉,力度果然也不输。
却夏木然仰脸:“——?
好在这种不需要台词,全程像是拍了个默片。
陈不恪都有点不忍心了。
……不要被迷惑了。
但记着身后还有镜头跟随,她犹豫了下,目视前方,放到最轻声疑惑开口:“原对手戏里有这一段吗?”
“——”
却夏哽了个大的。
“初次见面,我是陈不恪的吻戏替身。”
陈不恪插着兜,懒直起腰, 几步踱过来,停到她侧前。
于是耳边声线磁性喑哑,像那只为祸人间的浮士德魔鬼。
陈不恪:“这样吧,我们打个赌。
她不能输。”
“?
她别开脸,好像这样就能收回那句话不让对方察觉似的。
“好,”白毛顶流俯了俯身,带笑的呼吸都撩人,“就这么取。
陈不恪听得眼瞳微怔,大约是没想到,然后他就笑起来,边笑边直回身:“行啊,却夏老师,这可是你说的——小狗才怕。
暂输一局。”却夏狐疑,“赌什么。
却夏正漠然腹诽着,陈不恪的替身男演员已经穿过外围人群,径直走进了拍摄圈里。
却夏一滞,差点仰脸。
却夏短暂地怵了一秒。
毕竟不久前还臭不要脸地攥着她手腕不松开。”
而那人没摘口罩,只把插兜的手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