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家都到齐了，陈伯宗开口道。
太子很想姐姐，也想知道姐姐在陵州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鲜事。”曹礼笑眯眯地提醒道。
“殿下，该去用饭啦。
太子既然有兴趣，曹礼就讲了些洪灾的惨烈。
躺到床上，太子却毫无睡意，一会儿想石桥镇的洪水究竟什么样，一会儿又想到了那位严厉无比的陈阁老。
“奴婢见过公主。
父皇母后对他教导严格，等闲不许他出宫，他想知道宫外的事都得跟身边的太监们打听，姐姐是第一个在外面给他写信的人。”
太子：“那要是父皇非修不可呢？”
说着，他还真的仔细端详起公主来。
齐氏所为早在陈家内部传遍了, 各房也都知道陈廷鉴往宫里递了请罪折子, 并不意外会有旨意过来。
先生走了，太子的大伴太监曹礼笑眯眯地弯着腰走了进来。别啊，您瞧瞧公主，还有心思夸赞驸马呢，说明那边的水灾不严重。”
太子摇摇头，把信递给他。
曹礼：“您是担心公主吗？
太子正在跟着先生读书，这位先生虽然没有陈阁老那么严厉，按照规矩，除非遇到大事，授课时也不能有人来打扰。”
太子终于道：“母后知人善任，为儿子选了位好先生。
东宫的午饭很丰盛，毕竟就算国库空虚，也不会苛待宫里的贵人们，光太子这顿饭，就有八菜两汤。
他坐到窗边，如饥似渴地看起信来。”
太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离开座椅，一把将姐姐的信抢了过来。
别人都还好, 罗玉燕的产期就在这几日, 肚皮撑着裙子高高鼓起，瞧着就很辛苦。
华阳的三封信，给父皇的只提正事，给弟弟的只叙家事，给母后的则是两者俱全。
幸好太子的眉峰很快又舒展开来，最后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太子回神，问他：“你见过洪水吗？
曹礼站在斜对面，见小主子渐渐皱起眉头，心里就是一突，担心小主子坏了心情，会变得不好伺候。
东宫。
有些胆大的百姓，更是追着那队人马朝陈家祖宅的方向涌去, 盼着能瞧见一些热闹。”
戚皇后笑道：“丁忧的官员在丧期解除之前，都会提前禀奏朝廷，请朝廷适时安排官职，不如咱们再等等，看驸马三兄弟的折子里怎么说，若他们想即刻回京，您答应就是，若他们想留在陵州方便在二老面前尽孝，那您不如在陵州预备三个空缺给他们，年纪轻轻的三兄弟，在地方历练一二年于他们也有益。
太子眉峰微挑：“什么喜事，笑成这样？”
戚皇后收起信纸，关心道：“就在这边歇晌吧，等会儿直接去上课。
“走吧。
眼前浮现出陈阁老跌进泥坑爬不起来的画面，太子笑了，满足地入睡。
他是景顺帝身边马公公的干儿子，在圣前也算得脸，华阳自然认得，惊讶道：“怎么派你来了？公主可有受伤？
注意到有队人马朝陈家的方向去了，田间地头的百姓们发出了一些低声议论。
距离那场大雨已经过去月余，洪水早已退去，镇上的街道也清理得干干净净, 百姓们正为秋收做准备。
曹礼好奇问：“殿下，您想什么呢？
太子嗯了声，率先朝外走去。”
太子重新看向信纸，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英武挺拔的身影，那是陈阁老的四子陈敬宗，也是他的姐夫。”
曹礼立即从背后拿出一封信，献宝似的道：“殿下，公主又来信了！”
景顺帝：“行吧，那咱们多送些赏赐过去，不能让她在那边受苦。”
景顺帝：“果真如此，华阳岂不是要在外面多滞留两年？她现在是陈家的媳妇，一年丧都守了，多住一年半便可与两位嫂子同享孝媳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景顺帝：“你的意思是？
十岁的太子靠到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戚皇后笑了笑，摸着儿子的头道：“母后知道，陈阁老有些严厉，不过自古严师出高徒，你只需要记住，阁老受父皇母后所托，便是训你也都是为了你好。
小马公公还想多看两眼，回头好在皇上面前多说几句，忽然一道凌厉的视线射了过来，小马公公看过去，对上驸马爷冷峻的脸。”
那日驸马爷殴打亲叔、二房的陈继宗高声叫屈, 很多百姓都听见了, 之后陈家那边又陆续传出一些风声来。
“大家都等着，你先宣旨意吧。
曹礼快速看了一遍，连拍好几下胸口：“幸好幸好，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没有遇到大水。”
太子顺从地跟着宫女去洗手净面。
陈宅。”
太子垂眸：“儿子明白。
华阳与陈敬宗离开四宜堂, 在走廊里遇到了陈伯宗、陈孝宗两家。”
曹礼吓了一跳：“殿下怎么突然提到洪水了？
将至晌午，课程终于结束。难道陵州那边发水了？
宫里的这些太监，惯会讨好人，而且讨好得特别自然，一点为难、尴尬、做作都看不出。
戚皇后趁机给儿子上课：“陈阁老为人清简肃正，就算家里出了这种事，他也宁可自揭家短，而不是帮兄弟遮掩。
来到主宅前院，就见除了陈廷鉴夫妻，东院一家五口也到了，只是齐氏手上绑了绳子。”
太子：“嗯，给我的信只有一页。”
“听说齐氏贪了不少银子，是不是事情败露，连累了整个陈家？
各房都在本本分分地守丧, 听说圣旨到了，陈廷鉴忙与孙氏往前院赶，顺便派人去知会东西两院。
这期间齐氏与她表哥杨管事都被关在东院柴房，如今身体消瘦形容憔悴，早没了曾经在镇上横着走的耀武扬威。
华阳笑着叫他起来说话。
姐姐希望他强身健体，太子就多吃了一碗饭，内心深处，他也想长成一个能在大雨瓢泼的山路上如履平地的英武男子。”
曹礼看看外面，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那得看国库有没有那么多银子了。”
“就是, 齐氏黑了老太太的人参, 给老太太喝假药, 陈家早把休书送去齐家了，齐家理亏, 一声不敢吭。
太子与驸马见面的次数不多，驸马给他的印象，是长得还行，容貌上勉勉强强能配得上姐姐。”
戚皇后并不担心，陈家不敢委屈她的女儿。”
太子面对信纸，没吭声。”
“不能吧，陈阁老可是好官，齐氏做的事, 怎么能算在他头上？
“母后，姐姐是不是也给您写信了？”
小马公公正在与陈廷鉴寒暄，余光瞧见公主来了，立即丢下陈廷鉴，小跑几步来到华阳面前，跪下磕头。”
曹礼今年十八，当初也是家里发大水死了爹娘，辗转流落到京城，被人带进宫里做了太监。”
太子抿紧了唇，国库不丰，他经常看到父皇为银子的事发愁。
小马公公暗暗腹诽，他一个不全的人，又是奉命关心公主，驸马爷怎么这么小心眼？
先生看他一眼，并没有像陈阁老那般指责太子的仪态不雅，收拾好桌面行礼告退。
第24章
景顺帝的批复与赏赐抵达石桥镇时, 已经是八月初二。”
小马公公仰着头，笑眯眯回道：“皇上、娘娘想念主子，叫奴婢带了赏赐送给您，临行前皇上还千叮咛万嘱咐，叫奴婢好好瞧瞧公主，看看是不是瘦了。”
曹礼：“那都是用来修大河的，乡野地方的小河段，多少年都不会涨水泛灾，偶尔遇到大雨之年才发一回，加固堤坝不值当。”
戚皇后：“是啊，你要看吗？”
戚皇后：“是多滞留一年零三个月，后年夏天便可回京。
“我好像瞧见一位公公, 莫不是宫里来人了？
戚皇后：“他虽然在家丁忧，百姓遇到危难，他也不顾危险以身作则，与百姓共进退，是真正爱护百姓的好官。”
戚皇后笑着让宫女将女儿的家书取来，有满满三页。
姐姐说陈家的状元郎、探花郎都文弱，走山路差点摔跟头，陈阁老呢，既文弱又年纪大，是不是也摔了跟头？
饭后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太子想了想，去寻母后。
太子：“朝廷不是每年都会拨银子专门用来修筑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