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向德先生证实, ”班兴昌开始说：“段融其实根本就是他的孩子，亲子鉴定结果是他确认过的, 没有人动过手脚。

　　“我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他说：“修路造桥，行善积德，攒下了太多功德，所以这辈子才能遇到你。结果呢，我被你们两个反咬一口，被我自己的自以为是害死。

　　段融只是漠然听着。可惜啊，”严琴一副很惋惜的样子：“你儿子没让你如愿。明明是你拿我卖了笔发家的钱，你还敢把过错推到我身上。苦难那算是个什么东西，只有躲不开苦难的人才会死鸭子嘴硬地歌颂苦难。

　　她问段融：“你就是为了她，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不是？但也只是瞬间而已，他只用了两秒钟时间就让自己恢复如初，脸上依旧蒙上一层不知悲喜的假面。”

　　“所以你是强/奸犯的儿子，”严琴恶毒地说：“你就是个杂种，是我痛苦的产物，我每次看见你就会想起那段噩梦，没有掐死你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

　　“我不在乎你到底是谁的儿子，”她说：“你是成功人士的儿子也好，是杀人犯毒贩乞丐赌徒的儿子也好，那些都不重要，只有你对我很重要。

　　严琴来看他，进了病房把墨镜摘了，在床边的椅子里坐下。你是说知道你出轨了，并没有怪你还一心想挽回你的事吗？”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怀上你吗？”的启发，特此注明。

　　沈半夏不想看他难过。”

　　沈半夏其实想说同样的话。”

　　段融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眼尾悄然爬上一点儿不易察觉的红。”

　　严琴转身要走，临出门前接到了段盛鸣的电话，她平复了下情绪，柔声对电话里的人说：“盛鸣啊，没事，网上那些消息都是假的，你不要看知道吗？

　　她往严琴面前走了一步：“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段融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凭什么要用别人犯的错来惩罚他！”

　　严琴胸口起伏着，过了会儿才平息下来，背部重新靠在椅背上：“任中卫，你当年对我做过那种事，你就一点儿都不觉得愧疚吗？这方面，他可一点都不像你，他比你跟我都要磊落。”

　　段融没有回答。我就想，如果在我出生的时候，我可以选择要出生和不要出生就好了，那样我会毫不犹豫选择不要出生。

　　段融依旧站在原先的位置，眼眸低垂，顶灯的光倾泄满整个房间，他在一片璀璨里无声无息地落寞着。”

　　严琴唇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你真是那么好心才放过我的吗？但现在他没再继续伪装自己，眼眶一点点发热。

　　严琴的目光放在她身上，眼神里有责备。他的手很凉，不再跟之前那样总是暖暖的，她就拼命用掌心的温度去温暖他。

　　傻透了。”

　　沈半夏没有想到会从一个母亲的嘴里，听到这么恶毒的话。”

　　“他不是你儿子！”

　　“你以为我真就是为了钱才会嫁给段向德吗？”

　　段融并不知道班兴昌私下里去见过段向德, 只是看他这几天一直都天高云淡的样子, 好像不把这个案子放在心上, 段融还以为这老家伙是没辙了，想干脆放手让他吃几年牢饭。

　　班兴昌带着段融出席, 在被告方坐下。”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睛红了一片：“我过不好了。”严琴盯视着他：“任中卫是不是跟你说我最开始是跟了他的，那个畜生在撒谎，我其实就没有跟他在一起过，是他不甘心对我用了强。”

　　“任中卫，别不承认了，你其实比段向德都要卑鄙。他把所有恨意都转接到了段融身上，不把段融整垮就不会罢休。

　　原告席坐着段向阳的人。”

　　刚才即使严琴说了那样难听的话，段融的情绪也始终很淡。”

　　“所以，”她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开一个明媚的笑：“虽然严阿姨很过分，但我还是要感激她把你生出来，她把这世上最好的一样礼物带给了我。

　　“可是现在再让我重新选，我会选择要出生，”她告诉他：“因为你在这个世上，这个世界就变得很美好。妈妈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你别担心，快点好好睡觉，你不能熬夜的。别人不了解你，可我对你再清楚不过了，你本质上跟我是一样的人，一直都不甘心过平凡的生活，梦里都在想怎么出人头地。班兴昌也不见慌乱，在法官让他进行质证后，班兴昌起身，把一份文件交上去。

　　当年她确实跟任中卫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段向德出现了，向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她跟任中卫提了分手，任中卫不同意，又早发现了她跟段向德之间不寻常的关系，那晚实在是太生气了，强行跟她发生了关系。

　　笑容收起来的时候，她狠毒地、无所顾忌地说：“段融，你就是个孽种，根本就不该存在。

　　“这是段向德先生的亲笔信, ”班兴昌沉稳开口：“段向德先生托我在今天把事实说出来。”

　　严琴脸上发僵。

　　开庭审理那天沈半夏也要去，段融不许，派了人看着她留在外面。

　　段融的目光动了动，落在他身前的女孩身上。

　　不想让她看到他接受审理时窘迫的样子。

　　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哪怕一丁半点的疼爱。”

　　“我说过，”段融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当年的事跟你没关系，所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下半生依旧可以衣食无忧地活着。”段融顿了顿，又说：“也是我费尽心机搞垮的。段家的产业摇摇欲坠，段向阳就算能掌权也捞不到多少好处了。”

　　严琴从椅子里起身，俾睨着他：“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利用段融把天晟抢过来，再去告诉段向德，段融其实是你的儿子，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

第101章 好天气

　　段家的人把段融告了上去。”

　　段融的眼睛动了动，看向她。

　　她慢慢伸出手，小小的手握住段融宽大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注】本章中“苦难那算是个什么东西，只有躲不开苦难的人才会死鸭子嘴硬地歌颂苦难。

　　法官宣布开庭，原告律师宣读起诉状，进行举证, 用词很严重, 是奔着要让段融在牢里待上一辈子去的。”

　　“哪种事？

　　严琴放下手，看了他们两个人一会儿，笑。

　　她常常也会觉得，她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所以这辈子才能遇到段融。

　　他反握住沈半夏的手，把她抱进怀里。”一句是受了余华在书里所写“永远不要相信苦难是值得的，苦难就是苦难，苦难不会带来成功，苦难不值得追求，磨练意志是因为苦难无法躲开。

　　她后来猜想，她应该就是在那晚怀上了段融。她动了心，另一方面确实在任中卫和段向德之间做了个比较，虽然任中卫已经在科研方面慢慢有了起色，但那是太过缓慢的过程，等他出人头地实在是要等太久了，而且结果还不一定能好。”

　　她的声音清亮，每一个字都极有力量。喉咙滚了滚，低下头，在她耳朵上无限珍惜地吻了吻。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段融笑话, 要让他在监狱里待上几年。

　　“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我一面吗，怎么今天倒有时间来了。

　　……

　　任中卫无法接受多年的谋划被段融毁于一旦，气急之下住进了医院。

　　严琴开门见山地问：“这几年你一直都在跟段融联系？”严琴的声音陡然寒了些：“他是段向德的儿子！段向阳的指证是污蔑，段融在天晟多年, 一直安守本分, 从没有损害过集团利益。

　　“段融，你应该不知道，”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之前其实想过很多次，我过得好像不太好，每天都不怎么开心。”任中卫讽刺。而只要她选择了段向德，她未来的生活就不会再那么艰难。

　　“是我失算了，”严琴说：“我以为她跟你在一起，沈文海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不会再追究过去的事。”

　　但沈半夏知道其实他听进去了，他只是在装得若无其事而已，他一向最会这样假装了。我知道你最不想看到的结局就是这个，因为你本质上跟我一样，你放不下荣华富贵，除了报仇，你还想吞掉段向德的财产。”严琴苦笑了下：“你把他弄进监狱，让我后半生怎么过得好。

　　“严琴，难听的话我不想多说，”任中卫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想：“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不然这些年你以为你能好过得了吗？

　　人只有这一生，当然要在富贵窝里过活。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在关照半夏，我等着她长到十八岁，把她介绍给你。当年你收了段向德多少钱才会放过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段融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喜欢的人。所以再来一次，我还是想过跟现在一样的人生，遇到你，然后跟你在一起，等以后，我们两个还要白头偕老，永不分离。心里密密麻麻装满了心疼，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开心一点儿。就算我真的有错，可你又能清白得到哪儿去。我把你生下来，还想方设法让你回到段家，你该感谢我才是，可你现在是怎么做的，你在报复我。

　　她明明那么单薄瘦小的一个人，现在却想来保护他，毫不犹豫地维护他。

　　任中卫抬头看她，她人除了老了点儿，其它基本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样臭着个脸，在他面前时从来没有多少笑脸。段向德是个多疑的人，我只要稍稍使点儿手段他就会整天猜忌你。”

　　严琴还要打他巴掌，这次沈半夏拦住了，她把段融拉开，挡在他面前，不许严琴再碰他。”

　　“他是我的儿子，我难道还不能见见我儿子了？”

　　“如果这样想能让你觉得好受点儿，那你可以这么想。”

　　她离开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女人关切的语声一点点消失了。如果没有她，你还会把真相告诉给大众吗？

　　段融把她拉过来，护在自己身边，貌似无人地说：“不用说这些，她那些话对我没用，我没听进去。

　　“所以啊，”他轻飘飘地开口：“您当初该想办法把我掐死，你看现在变得多麻烦，生个儿子给自己添堵，想弄也弄不死。你也看到了，段融没按你的计划走，他直接把天晟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