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卞翎玉不会再与自己说话，没想到他沉默良久，突然开口，却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那个不化蟾是谁？”

　　他们试图推开九州鼎，然而那鼎压在身上，仿佛无形的禁锢，比几座山脉还沉。

　　卞清璇神情有一瞬恍惚，旋即轻轻笑了笑，低声道：“你们几个要代劳？

　　少女冷静下来，心中生出不少谜团，比如，桃木小剑是怎么回事？

　　现在夜晚诡异得安静，她蹲在他身边，不知道他眼神怎么那样奇怪。

　　晚风送来荷塘里的气息，带着些许泥腥气，不再是妖物的腐败恶臭。他们涨得面红耳赤，也推不开分毫。

　　她也不急着出去，据她所知，蜃境并非噩梦。”

　　“蒋彦。

　　她记得自己把卞翎玉塞进柜子里时，他的眸子还仿佛要结冰，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似要掐碎她的骨头。”

　　鲜血从卞清璇膝盖汩汩流下，她膝盖里隐约可见琉璃碎片。

　　他们惊怒地看着她：“你疯了！它会去掠夺它想要的。

　　她心里一紧，怕他出事：“我看看你的伤？那就先割舌头好了。

　　师萝衣讪讪收回手，脸颊后知后觉染上红晕。

　　他不可恶，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显得她以前真是个禽兽。

　　师萝衣也被打伤了，她胸口闷闷痛痛的，但好在是轻伤。

第17章 阴毒

　　大殿灯火通明，狂风呼号，天幕压抑暗沉。”卞清璇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别喊了，被人拖入这里，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围住她。

　　她衣衫破烂，跪在破碎的琉璃之上，双手举着重逾万斤的九州鼎，全身都是雨水。身后几人目睹卞清璇的狼狈，都纷纷笑起来，目光在她身体上流连。师萝衣难得有些头疼。

　　虽然卞翎玉脾气不太好，性子也冷淡。

　　当然有时候准，有时候并非准确。别担心，你们的大公子，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去陪你们。

　　卞清璇也跟着笑，笑容靡丽，她将原本举着的九州鼎，轰然扔过去。”男子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嘲讽道，“父亲有那么多孩子，偏你的心最野。

　　她蹲在他身边，觉得氛围怪怪的，想起他方才的目光，甚至想要摸摸自己的脸有什么古怪。清璇保证。”

　　“大公子心慈手软，不愿管教你，咱们几个倒是可以好好代劳。”

　　师萝衣愣了愣，旋即说：“嗯……应该是蒋彦。

　　“……”师萝衣难得脸颊发烫，有些尴尬。才触到他腰带，手被人按住。卞清璇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吗？她肯定给卞翎玉留下不可磨灭的恶劣记忆。

　　卞翎玉喉头动了动，莫名有些尴尬：“嗯。你好好待在荒域，在那里乖乖驻守，有什么不好呢？她低低嗤了一声，总归不是让她再看一次母亲被畜生分食的身体。少女犹豫了一下，关心地问他：“你很不舒服吗？卞清璇睁开眼睛时，便看见这样一番景象。”

　　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清璇，你这眼神，是不满大公子吗？

　　最后卞清璇闯进来，半敞开的衣衫，还是他自己阖上的。”

　　好大的本事呀，令她回到了她母亲死的那一日。”

　　卞清璇原本带笑的唇，冷冷地落了下去，她面无表情拍开那只手，心中暗骂了一声晦气。

　　那就让她看看，蜃境以为她想要什么吧。或许，你再坚持一下，跪到父亲心软？

　　“嘘！”她自觉地离他远了一点，希望他别害怕自己。”

　　天幕沉沉，电闪雷鸣。

　　他用折扇挑开卞清璇的衣襟，卞清璇跪下举着鼎，根本无法反抗或还手。但她现在也看出他和卞清璇是不一样的人。

　　蒋彦啊，呵。因为总有一些无欲无求的人，还有一些……没有完全丧失神智、尚且拥有渴望与执念的不化蟾。

　　“清璇啊，都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与我争。她并未在卞翎玉身上感知到仙气或者妖气。”

　　几个男子破口大骂：“贱妇生的小野种！卞翎玉在这里，她不好意思伸手去揉，只得严肃着小脸，装作若无其事。

　　天幕漆黑，一个头上受了伤、身着玄袍鹰纹的男子，冷笑地带着几个不怀好意的跟班走过来。此次穿云宗失踪在清水村的少宗主。

　　不管他有何古怪，他还知道要通知自己不化蟾是假的。把我们放开！”

　　他哼了声，拂袖离开，剩下几个男子，却并未走。

　　黑夜中，他注视着她，低声道：“师萝衣。

　　师萝衣也说不清为什么，她与卞翎玉见面时，十次有七八次，他都是在生气。

　　卞清璇从一滩血水中站起来，一颗眼珠滚到她的脚下，她漫不经心地踩了过去，轻蔑地笑了笑。这一次，他伤得那般重，她却意外发现他很平和。

　　却又在她抬起头时，他的视线错开垂下。

　　她当时不通人事，大致了解有这样的步骤，然而因为她对眼前少年并无情意，她解了他的衣，却并未解完，心魔驱使下，她敷衍到甚至没有俯身亲他一下，也没有碰过他的上身一次。”

　　来人自称卞清璇的兄长，却长着和卞翎玉截然不同的脸。

　　仿佛应证她的猜测，她坐在廊下不久，一个人影缓缓朝她走来。”

　　少女救人心切，并未想那么多，去解卞翎玉的衣衫。滚，滚开，大公子，大公子救我们！

　　来人撑着一把伞，摸了摸她的头，道：“弄得好脏，你要不要和我回家？那样除了令她发火，如何诱惑她交合夺舍呢？”

　　她抬眸，从他们眼中清晰地看见下流的□□。你的母亲，不过一个千人睡万人骑的下贱货，我母亲大发慈悲，把她收留在家中。

　　那是一种分外安静、专注的目光。”

　　卞清璇眼中一冷，面上为难地道：“怎么就是不肯安静？

　　“蜃境？

　　“好好跪着吧，求求我母亲，说不定她能大发慈悲，给你那个贱妇母亲留一口气。毕竟清璇可是我们家最好看的、小野种啊。”

　　他们的手，已经触到了她的衣襟，笑得放肆。你看，想害死兄长不成，还成了这幅模样，哥看着也很心疼啊。卞翎玉又是如何得知不化蟾有两个元身？他们总算慌了：“你要做什么，疯子！它会映照出人们内心的渴望，在美梦中将人蚕食鲸吞。她惭愧地想起，上辈子的几月前，她伤害他时，也扒过他的衣服。他在她毫无所觉时，默默地看她。”

　　“哦。”

　　眼神又不一样了。

　　她沉吟着，笑眯眯从膝盖中拔了一块最锋锐完整的碎片下来，向那几个男子走去。师萝衣抬眸，却对上他的目光。

　　卞翎玉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我歇片刻，快天亮了，等天亮，我们去找清璇。几个男子瞬间被砸倒在地，压碎肋骨，口吐鲜血。”

　　听他说确实不舒服，师萝衣下意识就想到这个倒霉鬼比自己还要倒霉，被气流掀飞还撞在了毒液上。”

　　卞清璇从地上站起来，饶有兴趣地笑了笑，她轻轻地说：“废物东西，连九州鼎都接不住，还肖想□□我？师萝衣没再坚持看他的伤，她意识到，不管那是墨汁还是毒液，作为只会砍人的刀修，她都无能为力。”

　　他低声缓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有点凉。不化蟾的毒液，没喷在自己身上，反而喷在了卞翎玉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