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佐克讥讽,“你这么大个老板,我请不起。
徐佐克吓得无措,就这么看着他,明明想向前,又如被封印,额头上的汗跟卓裕一样多。”
她特意提高声音,隔壁邻居都打开了门,狐疑问:“老徐,这是怎么了?机场人来络绎,陆续有人站在队伍后。
到小区,姜宛繁指着7号楼栋,“几楼?”
徐佐克一脸懵,“你是谁?”
“亲一口。陌生的城市街道,姜宛繁开车老道,没有半分紧张。”
徐佐克不可能不出门,但见上面了,也当没看见似的。”徐佐克最要面子的人,忙不迭地把两人拖进屋。卓裕气息不稳,仍不忘记安慰他,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我没事,快迟到了,您先去上班。
但后来,折戟沉沙,荒谬收场。”
—
养了两天伤,卓裕再次出发北京。
姜宛繁一把挽住他的手,颇有女侠范地说:“走,陪你上京城。卓裕排队在末尾,跟着旅客缓步挪动。三顾茅庐这才第二遭,别的没有,就是脸皮厚。
卓裕把衣服盖下,握紧了她的手,笑着安慰:“看到雪板没忍住,上去滑了两圈,高估自己了,年龄身体早如从前。”
姜宛繁不经心地撩了撩眼皮,“他打我丈夫,就是老头儿。”
“好好好我松,你别用力,待会弄伤了你。
女人较真起来,任何人都不敢惹。如很多追梦人的故事一般,他也有过父亲反对,一意孤行的过程。
姜宛繁漂亮的侧脸鼻尖挺翘,白皙的耳垂上有一颗小巧的痣,淡淡的如微缩版红豆。”卓裕将在北京发生的一切告诉姜宛繁,第一次正式聊起他的过去与梦想。
他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受,激流勇进时,又被披戴上一件铠甲战袍,除了一往无前的勇气,更是无论结局种种,都有路可退的无惧。
卓裕说起这些,目光纯净如稚童,再回神时,又黯淡如浓雾。
姜宛繁眼珠一转,悠悠看向别处。”
这哪是安慰,分明是自嘲。“没事没事,误会。”姜宛繁踮脚。”
姜宛繁没回答,但这气势汹汹的架势,卓裕害怕得赶紧追上去。”
“飞机起飞要逆风。他抬起头,对着姜宛繁,一个装模作样的苦笑都挤不出,全是成年人的疲惫。他低头看手机,查询北京天气,这几日温度飙升,短袖应该能派上用场。本不想让她担心的无谓眼神也逐渐卸下防备,像一只湿漉漉的淋雨狮子。
徐佐克是他职业生涯里的贵人,在大一的校运会上,徐佐克一眼相中卓裕,从此亦师亦友,互相成就。门开到一半,徐佐克出手制止,力气大到卓裕差点没守住,于是两人来回拉锯,比臂力,比手腕劲。挺潇洒地挥手拜拜,然后拧开门把要走。
姜宛繁双手叉腰,下巴扬高,“我老公的手被你的车门夹断,你连声对不起都没有?
安静中,三人大眼瞪小眼。”
正好有人刷门卡,姜宛繁笑颜以对,“麻烦您啦。弓着腰,左手握住被夹的手,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卓裕大气不敢喘,只照她的吩咐输入徐佐克的住址。
难的不是选择,还是选择之后依旧坦然。
卓裕拦在他车前,舔着笑脸说:“我给您当司机行么?
怕她担心,刚想说几句玩笑话。
卓裕懒散地靠着门板,一脸无辜。呼吸烫,哪儿都是烫的,甚至他的身体也在不自觉地微抖。”
“我不是垃圾回收站。
姜宛繁按响门铃,门里:“哪位?终于等到卓裕回来,却发现他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以及浓烈的活络油气味。徐佐克苦劝无果,一拍两散,在回天无力的时刻,不顾所有地冲着卓裕悲慨斥责,“你永远不要再来见我。
卓裕检票后,进入登机桥。”但疼也是真疼,卓裕现在还觉得胳膊不是自己的。
姜宛繁再次仔细检查他受伤的手。”
卓裕苦着脸道:“辞职了,您就给个再就业的机会?
姜宛繁心疼地将人抱紧,双手稍用力,卓裕嘶的一声到吸气。
卓裕啧的一声,一把将人拉住,拉进怀里箍紧了,“连声再见都不跟我说?”
姜宛繁粲然一笑,“我们已经天天见了。”
“2楼。姜宛繁这天约了客户,没送他去机场。正如一首歌那样,最熟悉的陌生人。卓裕估量着,有分寸地对抗,不至于伤着他。姜宛繁冷着脸,嗖的一下原地站起,拿起包就要走。”
卓裕笑着笑着,嘴角弧度慢慢收敛。
“骨头没断,就是小拇指被夹得轻微骨裂。”
身后的卓裕配合演戏,笑着说:“我媳妇。上赶着当司机被拒,负伤够狼狈的。”卓裕额头顿时冒汗,嘴唇惨白。”
梦想轻几两,现实千斤担。医药费,慰问费,我告诉你,一毛钱都别想少!
卓裕有过两年职业滑雪运动员的经历,在这之前,是自幼的兴趣与正规的学习与训练。
姜宛繁撩开他的衣服,看到青紫不一的红肿后,整个人都沉默了。”姜宛繁连有理有据地辩驳都带着几分甜腻的撒娇,“那就祝你,逆风执炬,早点搞定那老头。”
卓裕也终于明白,走时她迟迟不肯说再见的原因了——
无需再见,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姜宛繁也没怎么休息,心里记挂着卓裕,一整天坐立难安。
“嘶——!有过意气风发,激流勇进的少年心气。”
姜宛繁指着卓裕受伤的手,“正好,大家给评评理!
姜宛繁轻声:“你后悔吗?”
还评什么理啊!”
卓裕乐不可支,不死心地问:“真不跟我说再见?
到机场,正赶上登机。
“怎么了?
“进来,进来,你们赶紧给我进来!”
……
抵达北京后,和上一次一样,卓裕守在小区,大门口,就连小孩儿都认识他了,指着他说:“妈妈,那个叔叔又来啦。”姜宛繁与他十指相扣,身体往他那边侧,说:“都是你的哟。”
上楼,普遍的两梯三户,徐佐克住203。”
卓裕说:“无悔。徐佐克绷着脸,脸色铁青,是铆足了气力。”
这话其实挺刺人,但卓裕没事人一个,还死乞白赖地帮他开副驾车门。”
这话受用,卓裕亲了亲她侧脸,“那一路顺风呢?
徐佐克气急败坏,“你给我松开!”
徐佐克彻底懵逼。”卓裕没料到这老头的固执只增不减,他刚松半分,徐佐克猛地一推,车门结结实实地夹在卓裕的手掌上。
“本来想有个好结果再告诉你,但可能,不会有结果了。”徐佐克态度板板正正,“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卓裕笑,“不是老头,是徐教头。”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紧。
卓裕莫名,“诶,你去哪?徐佐克先是看到卓裕,下意识地要关门,姜宛繁一把按住门板,气势如风起,“老头,你把我丈夫揍了,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卓裕声音嘶哑,低低喊了一声:“老婆。”然后将她抱住,埋头于她侧颈。刚想转头,右肩一沉,姜宛繁扬着笑脸,歪头冲他眨眼。
卓裕的表情相当精彩。
“不用这么看。”
……
酒店。
背上的摔伤不轻,整根脊柱都是疼的。在几个转弯时,卓裕默默抓紧安全带。
卓裕说了,说完也没个好心情。”
她继续按,频率也快,没给对方思考的时间,急匆匆地开了门。走到一半,觉得身后有人跟得紧。”姜宛繁紧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