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对她的羁绊越来越深，他想放也放不下。

　　贺万程懵了，有点眩晕，伸手扶住桌沿，适应后哭笑不得，“寻思我还没开始喝酒呀，怎么醉到以为自己在音乐厅听初琳的演奏会。”他拿开话筒，压低声音。

　　秦墨岭刚好转头，“怎么了？

　　许向邑瞅一眼台上，两人还在抱着说话呢。

　　十九分时，宴会大厅所有灯暗下去，从地面到天幕再到两边侧边，突然转换到苏城剧院的一个音乐厅。

　　进来后他仔细看了看，地面与以前的不同，最吸引人眼球的是覆盖整个宴会厅的超大天幕，除此，没看到不一样的地方。

　　“不哭。

　　戒指戴好，他站起来把她揽到身前，一边在她额头上亲吻，一边将话筒递给主持人。

　　蒋盛和紧张到连结婚誓词都能忘，忘了证婚这个环节他能理解。

　　许向邑拉开身边的椅子，笑说：“我进来跟你一样，盯着地面看，盯着天花板看，想不出来怎么个沉浸式。

第71章番外八

　　蒋盛和此刻单膝跪在地上，想给她擦眼泪，抬手碰不到她的脸，还没给她戴戒指，又不好直接站起来。”

　　一曲毕，宾客意犹未尽。

　　天黑了，天幕上繁星闪烁，月亮升起。

　　以为是幻觉，这是宴会厅，哪来的风。”

　　蒋盛和置若罔闻，仰头望着她，他以为自己不会紧张，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准备好的求婚词，背了好几遍，现在忘了。

　　城堡的草地上，在举行盛大的婚礼，他们就是草地上的宾客，置身在鲜花的海洋里。”

　　洛琪点头，吸吸鼻子。”

　　与她想象中的反应一样，他直直盯着她看，突然语塞，激动、喜悦又不敢置信。

　　旁边那桌，今天排队在洛琪家客厅打卡的人以为自己又置身在洛琪家。

　　这首曲子贺万程听过，正在欣赏着，忽然头顶一阵风吹过，许向邑也感受到了，清凉的风从脸颊猛地擦过。”

　　蒋盛和笑，“这回猜不到了。

　　蒋盛和牵着洛琪走上红毯。”

　　“不管现在还是以后，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你在我这里永远排在第一位。我就是想对你没原则，就是想偏心你。

　　蒋盛和便想到什么说什么，“过去那几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上辈子惹你生气了，你才离我那么远，七年都不愿原谅我。

　　洛琪鼻子又一酸，眼泪没止住。”

　　洛琪泪如雨下，滑过鼻尖。”

　　洛琪将无名指对准戒指，“不用说了，我愿意。

　　红灯还剩最后两秒，身后有人喊她：“洛琪？

　　谁能料到她去会远维资本实习，那个项目方案把他彻底吸引。

　　许向邑是证婚人，一会儿还要上台，头发怎么能乱，赶紧让妻子帮他整理好，抱怨：“你说蒋盛和这小孩要干什么！”

　　“老赵跟我说，如果是他们酒店自己投资打造这样的宴会厅，专门承办高端婚宴，就是把一年中所有好日子都算进来，十年也回不了本。

　　“我也要送你一个惊喜。

　　画面里，前面是路口，洛琪在等信号灯。”

　　“不会的。

　　他和许向邑的交集与合作始于蒋盛和，这几年经常见面，熟悉了才发现他们都喜欢油画大师虞老师。

　　宴会厅的宾客一边跟着钢琴曲哼唱，一边东张西望，想知道哪里来的风。他继续刚才说了一半的求婚誓词，只有他们两人，无需再考虑用词合不合适。

　　月落星沉，又是新的一天。”

　　也不在意外人对他的评价。”

　　妻子差点笑岔气，借机把他头发又揉了一把，更没型。

　　还能听到哗啦哗啦的雨声。

　　洛琪抓着他西装，沉醉在他的吻里，残余不多的理智提醒她，这是在婚宴现场，宾客都还在看着台上，即使是看主持人，也有余光投过来。

　　有孩子踮起脚，想抓一把。”

　　许向邑笑，“北京那场我必须得再证婚一次。我对你也从来没有原则过。

　　贺万程回神，“这不是虞老师给蒋盛和画的油画吗？

　　洛琪拉着洛雨，洛辛推着她，三个孩子走走玩玩，后边是洛致丘给她们录像。”

　　“如果在电影院我问你要了联系方式，当时就追你，你也会喜欢我的，是吗？不为什么。要不要猜猜？”

　　简杭转移话题：“能还原你和蒋盛和小时候上课的场景吗？

　　许向邑没特别感觉，贺万程熟悉，这是他们苏城入梅时的独特街景。”

　　“……应该不行。

　　台下的宾客都在好奇画中的洛琪有没有应声回头，这时蒋盛和牵着洛琪已经走上舞台。

　　他的求婚誓词写在纸上，放在蒋司寻那里，接亲的路上他还拿出来看了几遍。”他笑，那样坦荡：“说我公私不分说我没原则，我认。”

　　她送的惊喜应该是弥补他的遗憾，蒋盛和唯一能猜到的是跟刚才大屏上的场景有关，她在等红灯，他喊了她。花那么多钱就买一阵大风把人头发刮乱？

　　漫天烟花灿烂，如在头顶绽放。”

　　台上，蒋盛和单膝下跪，那晚求婚太紧张，忘了求婚还要仪式。

　　现场交给了主持人，宾客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主持人那边，他揽着洛琪往舞台后方去了去。

　　蒋盛和哭笑不得，她是恨不得自己把戒指戴上，不让他再跪着。"

　　洛琪让他弯腰把耳朵凑近，她贴在他耳边说：“你做爸爸了。

　　贺万程笑出来，“真是风，你头发都被吹乱了。三十年，一切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雨丝缠缠绵绵飘落，地上也‘湿了’，在他们惊讶风和雨是从哪里来的时候，场景从音乐厅转换成苏城古巷。

　　初琳应蒋盛和的安排，第二首选了与烟雨江南应景的流行曲子。”说完窘迫不已。

　　她抓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我也有结婚誓词要说。”

　　“这有什么辛苦。从领证到同居到生孩子，都是。”

　　蒋盛和拿起话筒，笑着望她：“我求婚誓词还没说完。

　　洛琪抓着他的手，用嘴型说：“你起来，不用跪。

　　洛琪看着石板路上小时候的自己，偏脸看蒋盛和，他是怎么做到把小时候的视频还原到场景里。”

　　洛琪明确表达：“不会闷头生气让你猜。

　　“你是不是想说那天我喊了你，你会回头？”之前他被主持人请上台，还没等他开口说几句，那边蒋盛和直接跪下去了。画面切换，整个宴会大厅如梦如幻，昼夜交替，所有人以为自己进了城堡。妈妈，下雨了！

　　三首钢琴曲毕，主持人上台，许向邑也被请上台。

　　她轻轻推他一下，蒋盛和离开她的唇。

　　台下已经开席，他们还沉浸在自己欢喜的世界里。今天的宾客多数是苏城本地人，被拉到回忆里。

　　--

　　晚上六点半，贺万程提前到达婚宴酒店。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对你一个人没原则，想让你高兴。

　　等她的视线再落在古巷里，石桥上，蒋盛和撑着伞，把她抱在怀里，他们正在拍婚纱照。

　　“如果哪天我无意中惹你不高兴了，你说出来，别故意疏远。”

　　蒋盛和出现在画面中。

　　许向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主桌。

　　贺万程这次没晕，笑对许向邑说：“还真感觉在曼哈顿街头，约了你喝咖啡。别看这十几分钟的体验，都是在烧钱。

　　蒋盛和最见不得她掉眼泪，无论什么缘由。以后照样。

　　有孩子忽然兴奋喊道：“下雨了！”

　　说话的是小时候的洛辛和洛雨，还有一个跟洛辛差不多高的大眼雪白的漂亮女孩子是洛琪。

　　洛琪没看他，抬起手摸到他锋利的下颌，再往上，给他擦了擦鼻翼两侧。如果真有下辈子，我一定先去找你，你还叫蒋盛和，我还是叫洛琪。

　　蒋盛和急于和母亲分享他做了爸爸的好消息，“妈，接下来一年要辛苦您照顾兜兜和迷迷。”眼前是木窗，他伸手，有种幻觉，窗户真开了。

　　雨后，天空一碧如洗，街边高楼林立，熙攘的人群，穿梭而过的车流。

　　贺万程打趣许向邑：“你是史上最没存在感的证婚人。”他自己的也是。

　　台下那么多宾客看着他们，洛琪顾不上眼泪，迫不及待把手给他：“我愿意。

　　这阵狂风刮过，昏暗的宴会厅慢慢有了光，再抬头一看，天幕上风起云涌。

　　贺万程大概知道蒋盛和为了打造这个宴会厅投入多少，他一直都好奇巨资打造的5D沉浸式婚宴场景到底有多震撼。

　　宴会厅侧边投影的街道上出现了三个孩子，用软糯的苏城话说着：“我跑不动了。这辈子，我不会再惹你不高兴。如今侄子和洛雨在一起，他与蒋盛和算是亲上加亲。

　　那时他们都还很年轻。别人过一天是一天，他度日如年，你想想他那七年是怎么过来的。”连汽车过去的声音都那么真实。

　　他拿起水杯喝水，笑着摇头。

　　他那个时候心思都在事业上，没有恋爱的打算，更没想过要对只见过一面、仅仅被她外表吸引的女孩表白。”

　　台下笑声一片。

　　步入宴会厅，许向邑一家比他来的还早。

　　直到梁甄过来催促他们敬酒，洛琪才回神，这是自己的婚礼，她忙放开蒋盛和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去休息室换礼服。他转身背对台下，把她挡在身前，低头用唇轻吻泪痕，“不哭了。！

　　许向邑道：“我现在稍微能理解一点。”

　　贺万程至今不理解，真有必要为了一场婚礼花费这么多？

　　简杭眼睛红了，不想让秦墨岭看见。

　　洛琪擦去他上唇不小心沾到的口红，“你刚说的是第一个惊喜，好事成双，再送你一个。

　　底下又是一阵欢笑。”

　　没有克制住，蒋盛和说着就去亲她的唇，含在嘴里轻吮。”

　　“那我推着你。

　　舞台上的光束里，初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三角钢琴前，欢快悠扬的曲子在宴会厅四散开来。

　　钢琴曲还在继续，忽然天空绽开数把雨伞，五颜六色，像是热气球慢慢降落，这时风静雨停。

　　蒋盛和用指腹轻轻擦她脸上的泪，眼睛通红，浮着一层水汽。”

　　蒋盛和抱她入怀，脸贴在她脸上。他不觉得有什么，跪再久一点也可以。”

　　婚礼开始时间选了一个吉利数字：19:19

　　省去了所有繁杂的流程，都留在北京那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