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很美好的女人，喜欢化妆、喜欢旅游、喜欢拍照、也喜欢插花…
不管生活多么不堪，每隔三四天，她都要买新鲜的花朵回来，插在瓷瓶中，最喜欢的搭配就是百合与玫瑰。我把他杀了，给我妈妈报仇！
窗外的狂风暴雨吹进了她的心里，吹的她的世界七零八落。
“迟鹰，我杀人了，我把他杀了。”
苏渺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那件高定西装：“你不要碰！”
“我害死她？
……
迟鹰接到苏渺电话之后，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原来的家里，在大雨滂沱的巷子里找到了苏渺。
迟鹰放下了所有的工作，每天与她朝夕相伴，陪她聊天解闷、陪她看着电影入眠、天大的事只要有他陪在身边，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谁又说的清楚，人生在世归根结底，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许医生每天都会来帮她做康复的催眠治疗，在这个过程中，他引导着苏渺直面了过去好多好多的回忆。”
“我爸…不，他不是我爸，他是个人渣，是个混蛋！
彻底放空了所有的一切，不再烦恼，不再忧愁，不再考虑任何与未来相关的事情。
她现在都能感受到花瓶碎裂在男人头上时候的那种震荡。
那是妈妈最喜欢的瓷瓶。
她跌坐在了地上，就像床边的那个陈旧的布娃娃一样，破碎不堪。
“敬酒不吃吃罚酒。
汤玥和语文课代表等一些同学，每天都会轮流过来看望苏渺，说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说说班级里谁和谁又发生了不可言说的狗血小八卦，病房里时常欢声笑语不断。
温煦的阳光斜斜地透过窗纱照入，男人侧脸轮廓锋锐如刃，眼窝深邃，漆黑的视线浅淡地停留在《国家地理杂志》的页面上。”苏渺抱着西装，满眼血丝，歇斯底里地冲他吼道，“为什么生了我又不管我！
妈妈一直都在保护她，她爱她胜过全世界。”男人满脸自得，似还在回味。”
苏渺绝望地抱着他——
“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那个黑色的背影，当他转过身…苏渺看到了他的侧脸，还有脸上的黑斑。”
“所以，一切都假的，那个男人的死也…”
“没错，这一次，你不再是如同小时候的袖手旁观，你付出了行动。”
“许医师，我刚刚是不是又…又进入催眠状态了？”
迟鹰用力地抱了抱她，压低嗓音在她耳畔道：“小鹰，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不要怕，放心，什么事都不会有。
苏渺穿上外套，摇了摇头：“太真实了，我真的不知道，迟鹰呢？她给别的男人生娃儿死了，关老子什么事！
如果现实中，她永远无法抵达梦想的彼岸，或许在她闭上眼睛以后…
她阖上了眼眸，张开了双臂，宛如迎接新生一般，正要投入了滚滚的嘉陵江中。”
“什么，怎么会…”
“还记得吗，许医生说你有癔症。”
许医师想了想，回答道：“现实和虚幻，就像镜像的倒影。
江流浩荡，一往无前地朝着遥远的远方奔涌而去，最终涌向大海。
苏渺穿过马路，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嘉陵江边。”
“行动？
当她重新回首这些不堪的过往，纵然有痛苦，但在迟鹰的陪伴下，也终于慢慢地释怀了。
苏渺看着那个将家里搜刮一空、转身出门的男人，缓缓抓起了瓷瓶，面对着他恶魔般的背影，扬起了手，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双手从后面兜了过来，用力地将她揽回来，紧紧地圈入怀中。那个男人是你想象出来的，你很勇敢，小鹰，你一直很勇敢，你打败他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所有的痛苦、挣扎、矛盾、不甘…都将终结。
这一切，都开始于她年幼时那个噩梦般的下雨天，也将终结于这个下雨天。”
“楼…楼上。
片刻后，轻松地翻页。”
“儿时的小苏渺，弱小无力，只能躲在衣柜里任由母亲被欺负，这成了你心里最不可言说的伤痛，所以你宁可遗忘。你晓不晓得你把我妈都害死了！
男人的嗓音嘶哑到近乎发狠：“你要去哪里。”
苏渺仍旧竭力地拉着他，但迟鹰还是朝着筒子楼走了过去。”
“他在那里？
苏渺说这两种花特别不搭，但她说没关系，这两种花都能散发馥郁的香味。
留在青春岁月里的那些美好回忆、这么多年矢志不渝的爱意，都是真的。”
“你…你回来过…”
“我想带你走，我想带你去澳门过好日子，我女儿这张脸啊，将来能给老子挣个大前途，偏那个瓜婆娘拦着不让，要是当初她不把你藏起来，你现在早就身价百万千万了。”
“我完蛋了。”
分不清她脸上的泪痕还是雨水，或许都有，她绝望地攥着他的手，“我想和你结婚的，任何困难都可以克服，我什么都不怕，可是如果他在的话…”
“迟鹰，我把他杀了，怎么办啊…我完了。”
“别、你别去！”
男人拿走了西服，而苏渺干枯如古井般的眼神，缓缓上移，望见了柜子上的插花瓷瓶。我们在一起！
她热爱着生活，也向往爱情，但总是遇人不淑，受人欺骗…
直到这一刻，苏渺才全部回想起来，躲在衣柜里听到的痛苦的哭喊，巴掌声，母亲的咒骂以及伴随而来的更加剧烈的拳打脚踢。
她念书的时候，每天数着阶梯往上爬，她企盼着终有一日能真正攀上顶峰，能出人头地，能“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苏渺只想快些见到他，匆忙地穿好外套，推门走出了房间，但心里似乎还是有些疑虑。”苏渺紧紧抓着迟鹰，“你不要去！”
“迟鹰，我杀人了，怎么办啊。
迟鹰几乎陪她住在了心理中心，每日朝夕相对，照顾着她的生活，简直比护工还细心，就连每天早中晚的餐食，他都尽可能自己烹调。
她希望家里香香的，心情也很舒畅。”
“迟先生在休息区等你。”
“不不，不会，我明明记得我拿起花瓶，我把他砸的满头鲜血，我亲眼看到他倒在我面前…”
迟鹰握住了她颤抖的肩膀，竭力稳住她，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
“信我，一切都结束了。
“那次…你对她…”
“她就是欠艹，就是贱骨头，一看就是缺男人，老子只好满足她了撒。”
“这不是你的！
“啪”的一声，他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打得她身形一偏，脑袋重重的地磕在了柜子上。”
苏渺眼底的愤怒顷刻间变成了恐惧，紧紧地抱住自己，“流了好多血…他死了…”
“你现在呆在这里，我上去看看，好吗？
她躺在柔软的黑丝绒躺椅上，茶几上点着安神的熏香，厚密的窗帘显得庄严而静穆，许医师的脸上则永远挂着温和的笑意，给她带来一杯温开水：“还好吗？
男人见她没了力气，于是走过来抢夺她怀里的那件高定西装。
第108章 领证
虽然苏渺觉得没有太大的必要，但迟鹰还是坚持让她在心理干预中心住院治疗了一段时间，平复心情。”
“老子叫你给我！”
“我好怕…我杀人了…”
迟鹰沉默了很久，忽然道，“苏渺，都是假的，房间里没有人。”
“许医生，你别骗我。
他是真的。
毕竟那样的画面…真的太逼真了。”
他上前抢夺，苏渺匆匆跑出了卧室，退后着来到了柜子边，“你生了我又不管我，你现在还回来做什么！”
男人忽然阴鸷地笑了起来：“别说爸爸不管你，你上小学那年，我回来过你忘了。”
苏渺回过头，看到迟鹰英俊的面庞，一如少年时那般锋利而漂亮，只是他眼底有些微血丝，脸色低沉着，紧紧将女孩揽入了怀里，生怕一松手就永远失去她，“哪都别想去，你是我的…”
“迟鹰，我完蛋了。”
苏渺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已经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除非时光倒流，否则…
苏渺狼狈地站起身，迎着暴雨，跌跌撞撞地走下了九十三级阶梯。”
苏渺低头想了想，嘴角绽开一抹美好的轻笑：“我知道什么是真。”
迟鹰紧紧地将小姑娘按进怀中：“别怕，小鹰，好好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当年让她怀孕了，又不管她，你为什么要让她怀孕。”许医生将她的外套递了过来。
最后，她眼睁睁看着鲜血从魔鬼的脑袋上涌出，宛如血红的蜈蚣…蜿蜒而下。”
许医师嗓音柔和，“但是现在你长大了，有了力量，所以付出了行动，打败了心里的魔鬼。”
“你自己怎么想呢？
宛如恶魔的烙印。
江尽头的大海，就是苏渺渴望的终点。”
“嗯，这次不是回忆童年的内容，增加了部分臆想的画面。求你了！”
……
苏渺再度醒来，是在许医师心理咨询中心的催眠室。”
她抬眸望向对面落地窗边的男人。
直到苏渺再也受不了他可怕的黑暗料理，偷摸给秦斯阳发短信，叫哥哥赶紧来救救孩子。
那是苏渺人生中难得轻松和快乐的时光。
这么多年，她在苏渺心里的感觉，却一如初见。你不能动！
大雨湿透了她全身，她已经吓得不成人样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地颤抖着。”苏渺紧紧攥着他的衣袖，颤声说，“再也不用害怕了，我妈妈也不会再害怕了。
她回头望向许医师：“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却没想到，苏渺竟然还死死地抱着它，就像缠绕的藤蔓，无论他怎么拉扯，她都绝不松手。
魔鬼，再也出不去了。
秦斯阳拎着保温饭盒来到心理中心，迟鹰还特别不乐意。”
徐尧脸色沉了沉：“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