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迷茫

第139/220章

  掖着掖着,她就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少年白皙光滑的脸颊。

  赵桓熙有些脱力地向后踉跄了两步,扫视一眼周围,见无人站着,便扔了棍棒,朝站在自家马车旁的徐念安走去。

  “后来我父亲过世了,我们一房被分出伯府,从此无依无靠。”

  徐念安一个激灵醒过来,与赵桓熙四目相对,愣了一会儿才吩咐宜苏:“宜苏,叫人去厨房端点粥来,待三爷喝了粥再服药。

  赵桓熙稍微动了动四肢,只觉浑身都疼,他也没逞强,惨兮兮道:“疼。

  “你、你想干嘛?

  她不知道当时他要克服多大的恐惧,聚集多少的勇气,才能迈出那一步,并坚持到将所有人都打倒了,才昏过去。他,只能站在原地视线模糊地看着他被家丁们打得踉跄,倒地,拼死挣扎后又起来,再被打得踉跄,倒地……

  家丁们投鼠忌器,知道这是靖国公嫡孙,并不敢真的把他往死里打,所以虽然他身上也挨了好几棍子,但是家丁们都倒下的时候,他还能站起来。

  喝了粥,又吃了药。

  慎徽院,殷夫人已经哭过一场,见赵桓熙伤都处理好了,药也在熬了,才慢慢平静下来。不怕你笑话,我长到这么大,今日方第一次体会到,遇到危险困难时,有人在前面帮我撑着,护着我,到底是什么感觉。事发的第二日,双方便又在朝上吵了起来。”

  徐念安重新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反握住他的手,低眉道:“我幼时在忠义伯府,祖母偏心挟私,大伯母刻薄强势,我们姐弟几个包括我母亲,日子都很不好过。”

  “那,还能坐起来吗?

  他满身泥水,脸那么白,眼那么黑,血又那么红,雨水冲都冲不干净。

  徐念安回头。

  她垂眸,从毯子下面拖出他的手,低下头去,在他清秀的腕骨上轻轻吮了一枚红印子。

  朱志福带着六名手持棍棒的家丁雨天拦路,又是在大街上,大家都不是瞎的,成国公自然说不出花来。

  赵桓熙是半夜醒的。

  粥是阿胶红枣粥,补血的,赵桓熙一边吃一边皱眉,想来是不太喜欢,却也没使性子说不吃。他年纪小,纵有心帮我,也是力有不逮。

  因为伤到了头,徐念安不放心,叫宜苏和自己轮流看他。”徐念安仰望着他,一开口,发现自己已经哽咽。

  徐念安去柜子里拿了个大迎枕过来,扶他坐起来靠在迎枕上。

  赵桓熙紧走两步一脚踩住他右手。

  “坐一会儿再躺,现在躺下去,怕是胃里不舒服。

  徐念安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疼吗?”

  靖国公府和成国公府,一个嫡孙一个世子,一个头破血流一个胳膊都被打骨折,自然不能善罢甘休。

  知一带着从附近搬来的救兵冒雨朝这边跑来,帮着徐念安将赵桓熙和知二抬上马车,回了靖国公府。

  “你怎么样?

  粥和药很快都送来了,徐念安打发宜苏去休息,自己坐在床沿上给赵桓熙喂粥。

  “娘,您回去休息吧,三郎这儿有我看着。”

  见她起身要去找话本子,赵桓熙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我没事。

  “冬姐姐,冬姐姐,你没事吧?

  赵桓熙点点头。你啊——”

  朱志福一句话还没说完,赵桓熙便高高扬起手中的棍子,毫不犹豫地一棍子将他的右臂给打折了。

  “那就好……”他露出放心的神色,眼一闭,倒了下去。赵桓熙,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啊!”赵桓熙望着她愧疚道,“都怪我无用,害得你也被朱志福欺负。我父亲原不是强悍的性子,又被一个孝字压着,也帮不了我们什么,每每只能劝我们放宽心,不要与其它几房攀比计较。”他踉踉跄跄地来到徐念安跟前,伸手扶住她的双肩,声音虚弱至极。

  “赵桓熙,你想干什么?讨厌你的人看不到你的好,盼着你好的人就算你眼下真有不足之处,他也不会与你计较。母亲病弱,家里只剩阿秀一个男丁。”看着赵桓熙鲜血披面状若疯魔地朝他走来,朱志福吓得腿都软了,转身想跑,一脚踩到他刚才扔在地上的金簪,脚底一滑摔了一跤。”

  徐念安点点头,道:“今日发生之事,就劳烦母亲去跟祖父说一声了。”徐念安对赵桓熙道,“要不我找个你没看过的话本子念给你听好不好?”

  送走了殷夫人,徐念安回到床边坐下,用布巾子一寸一寸地替赵桓熙擦拭半干的头发。谢谢你,赵桓熙。他醒时徐念安趴在床沿上刚睡过去,宜苏还醒着,见他睁眼,便伸手推了推徐念安的肩膀,道:“小姐,姑爷醒了。”

  徐念安愣怔了一刹,缓缓放开他的手,垂下眼睫道:“总之以后不管是谁说你不好,你都不要妄自菲薄。”

  她抬起过分明亮璀璨的双眸,直直地看着面前苍白虚弱的少年:“这个人就是你。”徐念安坐上床沿,看着头上包着布带的少年问道。

  上次雷雨天,他昏倒在街道上,而这次,他在雷雨天从车里走到街道上,挡在她面前。

  赵桓熙伸手抹了下从额上流下来的血,拖着棍子和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瘸地朝朱志福走去。

  怕打雷,是他七岁时就致下的心病,这么多年,他一直是在雷声与幼年的梦魇中煎熬着过来的。”徐念安对殷夫人道。

  朱志福的惨叫声连绵不绝地回荡在街道上。

  “冬姐姐,对不起。”

  赵桓熙双颊透出薄薄一层嫣粉,移开目光道:“冬姐姐不必放在心上,就算换了我娘我姐姐,我也一样会这样做的。”

  殷夫人捏紧了帕子道:“这个朱家直是不可理喻,我自是要去向你们祖父说道的!”躺着不管是喂粥还是喂药都不方便。

  殷夫人收回投注在赵桓熙脸上的目光,抬头看了看徐念安憔悴的面色,道:“你今日也受惊吓了,安神汤熬好了,记得喝一碗。”

  宜苏答应着去了。你是很好的。”

  赵桓熙点点头,牵动了头上的伤处,害疼地蹙着眉头道:“我记住了。

  国公爷回府后亲自来慎徽院探望了赵桓熙,见他未醒,问了徐念安相关事宜便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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