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动。

　　他种了一颗太阳。

　　宋茉察觉到他掀开她的长袖。

　　宋茉合上眼睛，脑袋中是被人注视的、没有干掉的一块儿油漆，她擦不掉，也没有洗干净，就安静注视着，等待着，等待它变干。

　　她还是想留一点体面。宋茉对大火的泼水成冰不感兴趣，她只安静地看了许久，又去喂了喂驯鹿，拍了一些照片。

　　杨嘉北和她闲聊，聊自己的工作，聊毕业后的生活。我还想念丰满宽阔的松花江，想念太阳照在江水上的波光潋滟，想念风吹来时水流的浩荡，想念坐在江堤上看到的江衔落日圆。

　　我希望雪也能够保佑您。

　　她有点想活到夏至，想来看一看极光。

　　晚上休息时，宋茉还是穿着长袖睡衣——虽然它已经没什么遮盖的必要，那些秘密早就被堪破。虽然我们的国家都有着这样厚厚的积雪，但我听说过您住在莫斯科，您的家境优渥，我也见过您和令尊在院子中的合照，那是多么漂亮美丽的房子啊。其实他不是一个喜欢将自己私事抖搂出来的人，但他愿意讲给宋茉听，不过也都是挑些有趣的讲，想让她笑一笑。

　　我希望这些小鸡都是可以下鸡蛋的小母鸡，不过有一个公的也不错，这样我会拥有更多的鸡，不仅可以下蛋，还能够变成肉来给父亲补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天气冷，最适宜的吃法还是炖菜，吃进胃里也暖和，宋茉不挑食，她端着碗吃，看着杨嘉北给她倒热水、用筷子挑鱼脸上那块儿嫩肉给她——宋茉小时候最爱吃这一块儿的肉，有滋味，因为少而显得珍贵。

　　雪厚到将门挡住一半，我不能一下子就将门推开，那样的话，会有更多的雪涌入房间，制造出不必要的麻烦。”

　　宋茉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看着上面的雪和自己、驯鹿和杨嘉北。

　　但我和父亲无所谓——

　　他之前和苏联专家往来过密，已经不在乎了。

　　她甚至不能去看杨嘉北的眼睛。

　　对了，我还得拿剩下的汤水和白菜叶去喂一喂小鸡，它们是我借了种蛋慢慢孵化出来的，总共有十只小鸡，像春天一样毛绒绒，比您之前送我的那个狐狸的毛球还要柔软；它们的颜色是鲜嫩漂亮的黄色，嫩到像刚刚冒出来的草芽芽。

　　难道要我脱下衣服、赤条条地站在他们面前，请他们和医生一同来证实我的贞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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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杨嘉北说：“不太容易——但这也是中国唯一一个有可能看到极光的地方。

　　旁边杨嘉北听起来已经呼吸均匀了。」

　　「我帮隔壁的苏联阿姨清理了她的院子，在烤火的时候，她的女儿悄悄地告诉我，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第23章 北极村（二）

　　「下了一夜的雪。

　　帕维尔先生，您应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只是轻轻的触碰，没有一点重量，没有一点压迫。”

　　宋茉说：“能看到极光吗？

　　然后——

　　身旁的杨嘉北悄悄下床，他没有穿鞋，光脚踩在毛毯上，房间里留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他在朦胧光线下靠近宋茉。！

　　因经常与您一同跳舞，而同样被指责为叛徒。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比鸟儿还好听，我靠近，能够闻到热乎乎、大米发酵一样的味道。

　　良久，杨嘉北低头，屏住呼吸，亲了亲她手腕上的伤疤。等把门口的雪掘到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出的时候，我再简单清理一下这片厚厚的、松软的雪，去抱柴火，来给父亲煮一碗面吃。

　　我花了一上午来清理院子里的这些积雪，将它们用铁锨铲起来，全都堆到爬犁上。

　　但这个想法持续的时间不算太久，等中午开始吃饭的时候，她已经忘掉了这点。

　　而我。

　　您或许会认为我的做法比较残忍，但我现在已经变成您不认识的模样了，帕维尔先生。不知是否因白天情绪起伏太大，她闭上眼睛，过了半小时也没睡着。父亲这样宽慰我，他的腿伤还没有好，我让他在炕上别动，我来清理这些雪。

　　我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杨嘉北拿着照片，对宋茉说：“等到四月份，雪就开始化了；再等等，到了夏至，来漠河这边等极光的人更多。我拿了苕帚，将门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将苕帚伸出去——这是一个很辛苦又很努力的、快要秃掉的、用高粱穗子和木头扎成的苕帚，它吃力而发抖地将那些厚厚的雪一下又一下地铲出去，我花了十分钟来掘雪，一开始还有些冷，但做到后来，我的手开始发红发热，身体也出汗，让我的衣服都紧紧地贴在身上。

　　今晚她没有兴致，也不想再苛求疼痛带来的真实，因而早早躺下。

　　大雪封门，瑞雪兆丰年。

　　我想您应该不会亲自做这种事情。

　　但我会。

　　在宋茉的大脑里。还是要我去亲自破坏我自己，将沾了血的手指给他们看，以说明我和您之间从未有什么？

　　因为我在后面发现一大块儿可以当作菜园的空地，我需用爬犁将厚厚的雪拉过去，全都放到一块儿堆肥。

　　这些厚厚的积雪会滋润肥沃的黑土，我想，今年冬天，这里的黑土能够盖着厚厚的白雪做一个甜甜的美梦吧。

　　烈日炎炎，努力加速烤干那一块儿黏腻的油漆。

　　今天的积雪将门封住了。

　　我时常会想起在哈尔滨工作的那些岁月，想念太阳岛上大片大片的白桦林，想念那里清脆的鸟鸣，想念无数鸟被惊到纷纷飞入蓝天。！

　　宋茉从没如此希望自己是一个健康的人。

　　雪花会保佑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