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15/53章

  是因为那首曲子的版费,轩昂才有钱买机票,回国的。

  那一笑让冷峻想到一个成语:衣锦还乡。”

  男人都爱表,轩昂勒着裤腰带给自己啥都没买,就给姐夫买了块表,当然是想炫一炫的,但一听姐夫居然有一块既能防震,还能防磁,耐高低温的手表,立刻凑头过来呢:“哪呢,让我看看你的表。

  但是,那位大腹便便的出版商还有独特的癖好,就喜欢轩昂这种年轻,清秀的小男孩,而在试探了几次,并被轩昂拒绝后,对方恼羞成怒,说轩昂如果执迷不悟,那么,他以后将永远休想再出版一首曲子。

  但妻子已经说出去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冷峻也收不回来了。”

  “好啊,谢谢你啊姐夫,那我明天可就等你墨镜了。

  而轩昂的际遇,则比万尼亚好得多。”

  陈思雨算是看出来了,弟弟一个劲儿显摆东西,除了他确实买了些好东西回来,想让她开心一下,还有一点是,他终于成年了,还出国了,赚了钱了,就想跟姐夫比个高低。

  轩昂从行李箱里先翻出一个八角八音盒来,上面却是个胡桃夹子里的骑士,男孩嘿嘿一笑,说:“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姐会给我生个小外甥,押错宝了。”

  轩昂接着拿出几罐水来:“这是真正的卸妆液,从今往后,你就别再用琼森卸妆了,这个卸妆卸的特别干净,我可是专门从各个歌剧院打听来的。”

  虽然从《一尺的确良》开始,陈思雨就一直在尝试着淡化妆容,改变舞台妆,但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尤其革命剧,必须用大量的油彩,所以卸妆一直是她最头疼的问题。

  东西是从兜里掏出来的,一个盒子,轩昂打开它,说:“姐夫,劳力士手表,虽然是二手的,只是值12英镑,但它可是我挑了好久才挑来的。”

  正好嘟嘟醒了,哼哼唧唧要吃奶,陈思雨也催说:“快去吧,有事明天说。

  当然,他并不信那种威胁,所以把对方暴揍一顿之后就走人了。”

  冷峻转手把墨镜直接递给了轩昂:“手表我明年还能有一块,送你了,墨镜明天我就可以送你,这个一年一副,我今年的票还没有用。

  但哪怕他们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不高兴,他们就不好问了。

  这时轩昂侧首看冷峻。

  没错,轩昂出国两年半,不但赚到了钱自己买了一张巨额机票回来了,而且当他打开行李箱时,目光里还带着几分挑衅,他在试图挑衅冷峻。”

  再打开行李箱,男孩从中掏出又掏出一只盒子来:“对了,我还给你和我姐一人买了一块墨镜,姐,你先试试样子吧,可好看的。

  他在读预科的阶段,在酒吧里弹琴时就碰到了一个欣赏他音乐天赋的出版商。

  对方还出资购买,并发行了他的三首曲子。”

  轩昂本来小伙子想瞒着委屈,来一场衣锦还乡,在家人面前风光一下的。

  他的生父万尼亚在国家大剧院弹琴,他会自己编撰一些曲谱,但因为西方独立的音乐家人才济济,再加上苏式音乐风格在西方并不受欢迎,所以钢琴于他只是一份工作。”

  说起这个,轩昂刚才的高兴劲儿一下就没了,还生气了:“姐夫,我挺高兴的,咱能不提这茬吗?

  而就在去年,飞行员已经整体换墨镜了。

  大概就是,能力不详,遇强则强。

  把枕头摆好,他问:“出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了,坑你了?

  所以,并不是每一个有才华的钢琴家都能一帆风顺,凭才华扬名世界的。

  冷峻搓了搓手,目光沉沉,也望着轩昂。”轩昂说。

  说不上生气,但他觉得妻子这样做不好,因为高厂长的事,为了能让轩昂心甘情愿留下来,他是准备瞒下来的。

  冷峻应该也察觉了,因为他平常不是一个故意显摆的人,但今天特显摆,转身从皮包里翻出副墨镜来,说:“平常可以戴一戴,但要在训练中,申城眼镜厂生产的飞行员专用眼镜在校偏光和过滤强光方面,性能还是很不错的。”

  轩昂是遭遇了一件事情,而且恰是陈思雨所担心的那种事。”

  冷峻刚铺好床,一听这话,心里蓦然升腾起一种感觉叫幸灾乐祸。

  刚才的手表就是一着,现在的墨镜又是一折。”又说:“我只能平常戴,训练的时候得戴单位发的那块,天津手表厂生产的飞行员专用表,它能防震,防磁,耐高低温,性能比较好一点。”

  就在前几年,老式的飞行员眼镜是挂绳式的,两个圆坨坨,戴上就跟瞎子阿炳似的,搞得飞行员们本来可以很帅的,但只要戴上墨镜,骚气瞬间减半。”

  哪怕英格蓝工资高,轩昂一天24小时刷盘子,两年也刷不到机票钱。”

  但旋即他又坐远了,脸上簌簌的:“这样的表国外也有,就是价格高点。

  轩昂本来铆足了劲儿想显摆一下,刚才的飞行员专用手表就叫他心痒了许久,这一看冷峻的墨镜,立刻觉得自己那堆玩艺儿不香了:“姐夫,给我戴上看看。

  在陈思雨看来,轩昂很有点可笑的,张牙舞爪的想要显摆,却在不经意间就被姐夫给套路掉了。”

  冷峻接了过来,说:“谢谢你。”

  所以这是他送给小外甥的礼物?

  冷峻一看情形就猜到了,妻子把一切都跟小舅子摊牌了。

  所以弟弟还是弟弟,比不过姐夫。

  冷峻虽然性格温和,也内向,但是个特别善于总结的人。

  冷峻笑了笑,说:“很好看。冷峻来了,突然之间,小伙子一耸身,背也直了,肩也挺了,而且不像原来一见姐夫就猴着,反而摊开双手,一副强者的姿势,给了姐夫一个拥抱,还拍了拍他的后背。

  而这时,冷峻已经卸下了轩昂的防备,开问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哪来的钱买的机票,打算什么时候走?

  而这时,轩昂才知道,在艺术圈有封杀一说,当有人动用手腕想要封杀谁,也许那个人这辈子就都无法出头了。

  回到家,小嘟嘟是睡着的,躺在妈妈怀里,冷峻坐在床沿上,看轩昂打开行李箱,并朝着自己笑了笑。

  但这种感觉是不对的,这是他爱人的弟弟,他的小舅子,受了委屈,他应该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应该安慰才对。

  她当然知道国外有专门的卸妆水,可如今的意识形态叫她哪怕出国了,也几乎没有买化妆品的机会,弟弟就是不一样,瞧瞧多贴心,都给她送卸妆水了。

  揽上轩昂的肩膀,冷峻说:“你的房间有床,张寡妇中午会睡,晚上没有睡过,我找了新被褥,自己洗个澡,我帮你换被褥,去睡觉吧。

  可洗完澡回来,见姐夫居然在帮自己铺床换枕头,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往床沿上一坐,抱起头说:“姐夫,我原来以为国外好,但其实天下乌鸦一般黑,在西方,除非你愿意做个底层人,永远洗盘子,那你经受的待遇,跟在咱们国内是一样的。

  所以他是怎么回来的,陈思雨好奇,冷峻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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