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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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稚衣立马竖掌让秋千停下,坐直身子欢喜地望出去:“还是两封?

  死皮赖脸。”

  姜稚衣一抬头,看见元策掸了掸肩头的泥尘,面色不悦地朝里走来。”

  “怎么,你还期待舅父会来说和?

  “第一个……?”

  姜稚衣一阵语塞:“我问的难道不是你们俩的事,你这耳朵是只能听见你兄长吗?”

  姜稚衣快快将元团递给谷雨,接过两封信,翻面看了眼完好无损的火漆:“算他还是个人,没有偷拆……”

  惊蛰面色一慌刚要提醒,背后男声已然响起:“特地打马回府给你送信,就得你一句‘算还是个人’?

  沉默良久,姜稚衣被一道掠过头顶的鸟翅扑棱声惊过神。”姜稚衣惊讶地喃喃重复。难道他父亲从小那般严苛地训练他,对他都不曾有过半分关怀心疼吗?

  元策从没与人推心置腹说过这些,只不过一时不知从何答起,想了想反问:“若是你,你在边关吃尽苦头,挨打受训,你嫡亲的姊妹却在繁华的都城锦衣玉食,你与她感情会好吗?舅父给我回信,没给你回,还不明白是什么结果吗?”

  “是,一封是侯爷的,一封是宝嘉公主的。

  “所以——”

  元策没说下去,但姜稚衣听懂了。

  再一转眼,元策侧头捱着她,看信看得津津有味,她上扬的唇角全挪去了他脸上。”姜稚衣冷哼着摇了摇头。大约知道院主人讲究, 秋千架子特意用了漆红的木料,抓绳光滑不磨手, 蹬板牢固结实,站起来荡也十分稳当。

  “你和你兄长常年分隔两地,感情一直很好吗?

  “沈元策,这一杯,为我当年任性所为给你赔罪。姜稚衣瞪他一眼,因着急看信,懒得与他磨缠,便由他坐在了一旁,从信封里取出三张信笺,振了振平。

  “没谁,不想答就算了,也没那么关心。因为知道他在长安也过得不好吗?”

  元策眯了眯眼:“你是真关心我兄长。”

  再斟一杯,姜稚衣仰起头,对着头顶那片碧空里振翅而过的鸟遥遥一敬,饮下——

  “最后一杯,望来生,我们都做自由自在的人。

  “可差使的人这么多,你究竟是为了给我送信回来,还是为了看信回来?”

  姜稚衣一愣,想起他在长安城受过两次伤,她都着急得哭哭啼啼……

  可那不是她,那只是她摔坏了脑袋,那是假的——

  姜稚衣想解释,想提醒他,看着他眼底浮动的笑意,又记起那一座无法再问他疼不疼、无法再劝他珍重己身的孤坟,却忽然噎住。”

  话音刚落,惊蛰喜上眉梢地跨进庭院, 远远朝姜稚衣挥了挥手:“郡主,长安来信了!

  元策忽然抬起头笑道:“你是第二个。”

  又斟一杯,洒下——

  “这一杯,是我原谅你了。”不仅不会,她觉得自己可能还会有点嫉妒她,怨恨她。

  ……她才不尴尬,她姜稚衣说人,背后怎么说,当面也怎么说。

第61章

  直到三月中旬, 姑臧才终于有了春天的模样,一场暖雨下过,庭院里绿意簇簇冒头, 白杏粉桃次第盛开,日头一出, 春光烂漫,满园鲜妍。”元策唇角一弯,循循善诱般催促她继续说。

  裴雪青走后,元策从外头移门进来,坐到姜稚衣对面,见她情绪不高地垂着脑袋,问她:“方才裴雪青跟你说了什么伤心话?”

  回想着这些久远的事,元策也摸不准答案,或许像姜稚衣所说,是因为知道兄长原来和他一样并非自由的人,也或许是孪生兄弟初次相逢便生出一见如故之感,又或许——

  “可能因为——”像是找到了最重要的那个理由,元策垂着眼睑道,“他是这世上第一个看不得我流血受伤,劝我珍重己身的人吧。

  今日既得天意安排,兜兜转转来到沈元策坟前,收到了他生时无法开口的歉意,也为这陈年旧怨做个了结吧。

  想了想,姜稚衣执起手边的酒壶,斟了一杯酒,倾倒杯沿,慢慢洒在了坟前。”

  姜稚衣思索着眨眨眼,诚实地想了想。

  当时脱口而出的否认,此刻竟然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元策轻轻啧了声:“公主的信你私下看便是,侯爷的信既与我二人婚事有关,我也当知晓结果。

  姜稚衣觑了觑他,本想刺他一句,但见他嘴上虽然打诨,眼底却黯淡无光,便收住了话。

  姜稚衣弯着唇一字字读下来,翻到第二张——

  “阅裴家长公子代你执笔之信,舅父深感痛心,夫妻二人同住一个屋檐朝夕相处,争拗难免,但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若为寻常不愉快毁弃一桩来之不易的婚事,着实可惜,何况舅父观甥婿来信,言辞恳切,看似诚心悔过,舅父劝你多思量三分,切莫轻率决意,否则来日悔之晚矣……”

  姜稚衣嘴角一僵,笑容瞬间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既然你成竹在胸,我看一眼也不会改变侯爷心意。”

  姜稚衣讶异道:“你没偷听吗?要说关心,我不也在关心——”

  “关心谁?”

  姜稚衣只是好奇问问,着实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

  自从院子里没了看守的眼睛, 天气也日渐转暖, 姜稚衣午睡过后便肯出来散步了, 有天一觉睡醒,发现庭院里多了一架高高的秋千。”元策岔着腿大喇喇坐上秋千。

  “应当……不会吧。

  想起他那日问她——不是说,我是全天下最干净的人吗?”

  “这点尊重还是要给兄长的。

  姜稚衣忍气吞声地回过眼,翻到第三张信笺——

  “不知舅父此信送达之时你是何心意,若已改变主意,待舅父派来的人马抵达河西,便让他们与你一同留在姑臧,来日你与甥婿争执也多一分底气。”元策看着她,回想她方才敬下三杯酒的模样,倒是他从未见过的郑重。

  姜稚衣正逗着怀里的小京巴, 闻言笑容一收, 撇撇嘴:“最好是有回信。”

  回程一路,马车里静无人声,姜稚衣和元策将裴雪青送到她此行落脚的客栈,再打道回府。

  虽然他前些天刚祭拜过兄长,但想必不论去几次都一样不好受,就像她十一年间每次去看阿爹阿娘一样,姜稚衣决定今日看在沈元策那句“对不住”的份上,与他弟弟休战一天。

  这日午后,姜稚衣坐在秋千上抱着元团晒太阳,谷雨在后边一下下打着秋千,与她说起, 裴公子的信已送出好些天了, 算算日子, 若侯爷回信过来也该到了, 怎么还没动静呢?若仍坚决退亲,舅父有一提议。”

  “奴婢瞧着沈少将军近来好像没那么凶巴巴了, 若侯爷写了回信,应当能收到吧?

  第一张是寻常的嘘寒问暖,舅父关心了她这一路是否安好,是否穿得暖吃得饱,人可有清减,又与她说家里风调雨顺,一切都好,不必挂心。

  “那后来为什么又不怨他了?

  自从记忆恢复,人是越发聪明了。

  若非这数月间的阴差阳错,她此生恐怕都不会听到这些真相。”姜稚衣冷哼一声,坐在秋千上自顾自拆开了信,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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