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种惴惴的、如同沉了水的感觉,发着闷,让他呼吸不畅。
要跟太太朝夕相处,生儿育女,共度很多很多个夜晚。”
“如果合约结束,我结婚了,但舍不得你,你愿不愿意?
“告诉我。
他要问的,明明是她和那个沈籍的关系,明明是她是不是曾经为了别人放下过骄傲自尊,甘愿去当一个有妇之夫的情人。
一个影帝能有多少钱?
商邵从没想过,一个洞悉人心、善于谈判与操控局势的人,会在一场小小的对话里失控。
半晌,他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问:“应隐,谁是你喜欢的人?
“你问我为什么还跟前女友藕断丝连。”
“忘了一件东西。
那一点情意,比他一个亿一个亿的,在她心里分量更重。”他的绅士中有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我会对你比现在更大方。”
“我问……”应隐磕绊住,回想了一下,败下阵来:“……我问了什么?”应隐爽快地说。”应隐更努力回想:“怎么会?
怎么还要再等?
商邵点点头。”
应隐点点头。为什么要在他面前保全那份骄傲?”
不过二三十分钟前的对话,她就已经忘了个干净。否认自己心神不宁,还真是很没说服力。
“为什么回来?”商邵引着话题,不动声色的。”他徐徐逼问,没刚刚那么冷酷了,带了丝温柔,像是有商有量。”
她将脸撇进夜色中,不知道商邵脸色倏然变了。”
他这样带有温柔的权衡,比刚刚冷酷的在商言商要更刺痛人。
他周密的、严谨的问话,被他自己亲口带偏了方向。”
应隐唰的一下抬起头:“商先生,我没有那个意思。
“告诉我。”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应隐陡然睁大眼,神情却很麻木:“我做不到。”
他要结婚的,她都快忘了。”他语调沉冷,装出很不客气的模样,目光却盯着应隐耳垂那颗红色小痣。
商邵的脸色已然很难看,听到这干脆利落的“没有”二字,眸中情绪又是微变,像是措手不及。”
“我前女友快结婚了,我跟她没有什么联系,不存在藕断丝连,也没有所谓的分手后还是朋友。
“商业联姻也好,政治联姻也罢,我跟我未来太太想必没什么感情,她的样貌和身材也一定比不过你,何况你懂事,识趣,知情解意,一定比她的大小姐脾气更能让我放松。”
“发……”应隐仰着头看他,吞咽了一下。为什么在德国喝醉了酒,会哭着问他“现在不要,将来也不要吗”。
应隐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震惊且难堪:“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应隐终于想起来,什么“住过来”,“babe”之类的,心底窘了一下:“是,我误会了。无缘无故的。我有契约精神,要喜欢谁,也会等合约期结束了。
商邵观察着她,似乎要看清她的拒绝几分是真,几分是缓兵之计假装清高故作姿态待价而沽。
未几,商邵抬起一只,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缓慢而不容置疑地转了过来。”
商邵这次缓了许久,才稳住心神,将那桩试探勉强进行下去。”
“没有。”应隐矢口否认。
他停顿许久,像是没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问岔了,这不是他计划内的问题。”
“没有。
“你这么懂事,确实能当个好情妇。
他其实很想问,我呢。为什么不是别的暧昧对象?
“没有。她愿意跟他有婚外情,是有情饮水饱。”
“因为我在跟我妹妹打电话,你误会了。”商邵一步步走近她,“为什么不是别的女人?难道不是你觉得,偷情这种事,很习以为常么?
又为什么要因为一通稍显暧昧的电话,就毫无逻辑地吃起前女友的醋?
蟪蛄不知春秋,如今忽然知道了,一阵惊痛掠过四肢百骸。
过了一会,他才问:“发什么神经?”
应隐料想他也不会为了自己去而复返。但刚刚见了他的第一秒,心里是有期待的,藏了一些半高的雀跃。
“真的没有?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跟已婚人士再续旧情的人?
他一边走,一边心口发沉地听着电话那端。
应隐迟迟不回答他。
像是一起知道了自己的浅薄,自己的命短。”
“真的没有。
一双拄在露台栏杆上的的手,指骨泛出清白。”
商邵不答反问:“为什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还是说,”商邵停顿一下,不紧不迫地盯着她,口吻很慢:“偷情这种事,在你们娱乐圈很常见,所以你很自然就往那个方面联想了。
“为什么做不到?”
应隐微抬着脸,面容一半在月光中,一半在商邵居高临下的身影中。”
“那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应隐思绪乱糟糟的,轻拧着眉:“我不了解你的感情史,我只听说过她,我……”她放弃解释,爽快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该听到那些对话就发神经——”
不知不觉间,商邵的两只手都撑上了栏杆,将她笼入在怀。”
会堂内掌声雷动,又是谁发言结束了。”
商邵没有强行要她承认,散漫地岔开话题问:“刚刚在走廊上,被打断前,你问我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问,而是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啊?
很想吻。
远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更长久。
人行道上电动车飞快,如箭矢般飞掠过棕榈树的叶影。
她放弃了,难堪地说:“商先生,对不起,我不该吃你前女友的醋,让你扫兴了。
如果不是有喜欢,为什么会想要一个和他平等的开始?
应隐沉默许久,忽而笑了一下,看进商邵晦暗的眼眸中:“钱又赚不完,商先生,我还要留着时间跟自己喜欢的人过。
电动车一声尖锐长鸣,在那声“美坚”中,他条件反射地挂断。
她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冥冥中,总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对,不知道他真正在聊的,究竟是什么。
脚步越走越慢,最终不自觉停住。一天连一天的,他们是明月照着的长河,而他们是一截小水渠子。
她抿了抿唇:“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