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生淡定道:“放心,瘫不了。抬眼望天一碧如洗,哪哪儿都舒坦。
刚一拳头摁下去,谢宥笛“嘶”的一声倒吸气。
接着往下,姜宛繁的视线停在某处几秒,再悠哉哉地收回。”卓裕沉眉,严谨口述视频教学里的内容,“颈百劳,这里,有感觉没?”
卓裕又顺了把毛,笑着说:“消消气,伤肝。”
再回来,手里拿了个防尘衣袋。”
“忍着,这才有效果。
小周:[上条消息已撤回。但你得住几天院做做理疗,还有,中医按摩有讲究,以后得注意。主要卓裕这人太滑头,看着气质根正苗红,其实最擅长绵里藏针,周旋之中总有法子做到片叶不沾身。你能耐,你牛皮,你咋不当面跟她说呢。”
没关严实的门外,吕旅的声音欢腾地飘远,“这便宜还不捡啊?
姜宛繁清了清嗓子,“免费的也干?”
学徒让出位置,姜宛繁坐下,丝线捻长,绕两圈于手掌,“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圆形中加飞鸟图案吗?
小周:穿汉服。
小王:欢迎欢迎,想看模特试穿唐装。”
卓裕卷起衣袖,神色镇定。我这是给咱店节约成本。”
“好啥好!
隔了很久,还是老师傅提醒,姜宛繁才注意他。
一辆救护车正从[简胭]店外飞驰而过。
谢宥笛狂叫一声,从病床上腾跃而起,“疼!
“上回你定的衣服,还有衬衫在等面料,来都来了,试试外套吧。”
就是这么巧。”卓裕说:“我倒贴。”
185的身高,她得踮点脚才能看准拉平于肩膀上的尺子读数。
看到救护车经过的时候,吕旅提了句谢宥笛妈妈订的一件成品衣还没拿走。
吕旅又在侃娱乐八卦,侃完了就给小店员分析下月运势,还兴致勃勃地拿出塔罗牌算桃花运。”
—
这几天天气好得不像话,蓝天把太阳举高高,白云都嫌累赘。”谢宥笛点开暂停的【跟李小强零基础学按摩】视频,李师傅的声音悠悠继续:“……大椎穴,位于颈部下方第七椎体凹陷处,一定找准位置,不然适得其反……”
谢宥笛点点头,“千万别乱按,错了会瘫痪。
“巨骨穴用力碾十下,再用刮痧板顺着大椎垂直摁压。我一小学同学,看起来魁梧体壮,一身腱子肉,结果体检的时候查出精子活力低。”
医生面无表情,拿了一根银针往他腿上穴位一扎。
卓裕皱眉,起身走过去,“哪里疼?
陪他做了后面的两个理疗项目,卓裕才和姜宛繁出了医院。”
姜宛繁绕到他身后,嘴角没忍住微微上弯。
刚想闭眼小憩会,突兀的警笛声从外面传来。”
谢宥笛大概率没说过脖子疼。
卓裕皱眉,“疼?
“看什么呢?”
“都谢谢了,那你得请他吃饭啊!
他进来时的动静不大。
她叹了口气,“你等会。”
不就是想送她回家吗,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谢宥笛耸耸鼻子,“怪好闻的,待会借我喷喷。”姜宛繁试着左右扭了扭脖子,倒也没忘记他等这么久,“订了盒饭,一块儿吃?‘圆鸟’为日,‘玉兔’为月,以丝线连接,日升月落,光辉交织。”
卓裕:“……”
姜宛繁看向他,“不想吃?然后打了个电话,谢宥笛苦兮兮地说他进了抢救室。
谢宥笛拎着两大袋火锅外卖来卓裕家,进门从鞋柜里拿拖鞋,轻车熟路地去冰箱拿可乐。这是我的高光时刻啊,裕总亲自服务!”
“一边去,就你那点心思,可够出息的。”
“死记硬背没有用,你多看多听多学,自然就心里有数了。
“算了。”
姜宛繁四平八稳,“你想脱就脱,正好,我让吕旅过来给你复一次尺,尺寸现在还能改。”
看了会,姜宛繁说:“你看我走一遍。”
做针灸的时候,谢宥笛脱光上身趴着,被针扎得跟刺猬似的,“卓裕我真是欠了你十八辈祖宗一毛钱,你这么整我。”
“不是,大早上的你怎么还喷香水了?
小周:欢迎姐夫!
一个小时后,其他人陆续离开,只剩一个学徒,学徒有点紧张,姜宛繁轻声交待:“手别抖,针再斜着点,你看,这一块得密、顺,出来的成品才能有反光的效果。”
—
过两天,周五。
卓裕换到单人沙发,翘着二郎腿点烟,“你同学怎么连这都跟你说?”
“琴瑟和鸣,双宿双飞,图个好寓意。
姜宛繁耳边热闹,她靠着沙发,拿一块布料子随意盖住脸。”
卓裕一副“你说呢”的无语表情。
室内仍是安静的。”
“有点儿麻,可以再重一点。”
“我人缘好呗。”
卓裕顺了顺他后脑勺上的毛,“再说话,嘴上也来两针。
“知道自己一把年纪,得注意保养了?我跟你说,你真得有危机感。”谢宥笛凑过来,瞄向笔记本屏幕,“哟,你还研究中医按摩呢?
谢宥笛的叫嚷声太魔幻了,整层楼都跑过来看,以为谁被强制截肢。”谢宥笛灌了一大口可乐,爽。
车门一关,两人耳边还嗡嗡响。
姜宛繁恍恍惚惚,自己不答应,就成为伤害一个,不,两个男青年的渣女了。头发软趴在额前,褪去人模人样,面前再摆几只啤酒瓶的话——
谢宥笛十分不满他此刻的形象,“你好像一只大懒猫。我他妈什么大冤种,有你这种哥们儿。”医生察看核磁片,比划一处小光点:“剌激脊髓发生水肿,血供不足导致的。
“百会、承灵,大椎左边三寸。
谢宥笛自觉拉开椅子,坐得板板正正,“来吧小卓,你迪哥给小费。
严谨负责起见,他打开视频,同步实践。”
卓裕头疼,这二货太直接了。”
“什么?
“唔哩~~唔哩~~唔哩~~”
大家寻声望去。
谢宥笛提嗓,“当事人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
姜宛繁:“……”
卓裕乐不可支,想了想,“不让你为难,我退群吧。
他不想关心她绣的作品是什么,因为此刻的姜宛繁看起来,就是江上清风,水底游鱼,像最美的那帧电影画面被截取放大,恨不得设置成手机屏保。
卓裕一把接稳,嫌弃地坐直身子,单手食指扣紧易拉环间隙,稍用力,“滋——”,气流声清脆。”
这回答把姜宛繁给堵住了,卡壳不过五秒。再有下次,就得吊销驾照。”
谢宥笛脑门在滴水,维持着弓背的姿势。]
吕旅:欢迎新模特!她肩颈老毛病,你就学视频,学按摩。
卓裕的手机:“叮咚——”
姜宛繁手机:“叮咚——”
卓裕猝不及防地被吕旅拉进了[简胭]的微信群。
卓裕笑着调侃,“给你当模特,我这样的,你看行吗?
第11章 镜子与臀
chapter11
“运动神经元损伤,颈部突发了生理病变。你什么感受啊小姜?
“没事,我让吕旅拿个膏药贴贴。”
卓裕若有所思,不记得接下来的步骤了。”
卓裕加重手劲,可闭嘴吧。出于职业本能,目光从后颈游离往下,男人的肩、背,剪裁得体的外套贴着的腰线。”然后顺手抛给他一只易拉罐,“帮我开可乐。够闲的啊。”
“宛繁姐,我想记在本子上。
半小时后,学徒也收工。”因为太费劲,卓裕背上也有点微微冒汗。”
卓裕点烟的手一顿,目光微动,“你昨天不是说脖子疼,正好我给你松松筋骨,就按视频教学里的手法。瘫痪了都。”谢宥笛歪着脖子说:“很到位。记得手腕使力,一定要给足劲同学们冲冲冲!重复三遍这套按摩手法后,“行了,感觉还好?”
这话相当不真诚,他就是执念于占卓裕的便宜。”
卓裕皱眉,“你能换个形容吗,说话越来越姑娘了。
姜宛繁拿着束花,脸色略尴尬,“你还好?”
姜宛繁愣了愣,像机器人似的费劲转身,“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沉默十秒后——
“卓裕,我他妈……好像动不了了。
系统:[小赵已被群主‘一碗姜茶’移除群聊]
姜宛繁握着手机,皱眉提声:“吕旅!”
谢宥笛虚弱道:“医生,我是不是瘫痪了?”谢宥笛只恨自己后知后觉,“你不就是想在姜宛繁面前献殷勤吗?”
卓裕很配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脱了外衣后手一顿,“里边还要脱吗?”
谢宥笛尖叫:“疼疼疼!”卓裕语气无辜,“所以,给个机会,让我当一回网约车司机。
这货从小就不会开易拉罐,也不知是哪儿没发育好。”
说完,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影。怕伤着她,就拿我当试验品。阳光罩在肩和颈暖和和的,僵疼舒缓不少。”
姜宛繁点点头,“对,还与衣角这处的玉兔相呼应。
但仍然激动:“行啊!
卓裕的视线挪回姜宛繁,发现她坐在那半天没动。”又飞快补一句:“裕总记得发红包嗷!
小赵:……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真服了。听到这话手一抖,面颊像被火焰细细密密地熏着。”姜宛繁手速很快,穿针走线的动作很漂亮。”
卓裕也诧异,“你怎么来了?”谢宥笛委屈得跟什么似的,“知道你颈椎疼,他都改行当按摩技师了。”
“滚滚滚!”
卓裕忽然正经,“你能帮谢宥笛个忙吗?”
谢宥笛挽起手臂,展示小肌肉,“我这还姑娘?
卓裕坐在角落的木沙发上,没有任何打扰。”
卓裕佯装失望,“不是你复啊,那不脱了。”
卓裕站起,揉了把头发。”姜宛繁打断,说:“待着吧。
姜宛繁也没想到是这种理由,对着卓裕想笑,“就,感谢你的手下留情吧。
[简胭]难得有忙里偷闲的片刻,能团坐在一起喝杯养生花茶。
小李:穿秋衣。”
“谢宥笛的车已经被我祸害了。
卓裕有一刻恍然。
这气势,跟真有祖传手艺似的。卓裕穿着松松垮垮的家居服,没坐相地窝在沙发里。”
他拿出手机,点开群资料,往下滑了滑,指腹停在【删除并退出】上方。”——谢宥笛,逻辑闭环一百分。”
“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