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丧里丧气的,一看就觉得是一副倒霉相呢!”
谢怜不解:“可是……谢怜不是太子殿下吗?
自己总算为那位三郎做了一件事,谢怜心情愉快,已经开始想待会儿要怎么把抓到的妖怪拿给三郎看了。”
“不然呢?
仙乐国灭了;父皇和母后死了;风信和慕情飞升了。方才接收到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可怕了。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他此前一直不愿意正视,所以也就没发现罢了。”
一半是看这尊“神像”的:“哇!”
其他人也纷纷围过来了,一半是看他这个稀奇的:“你这年轻人真奇怪,看起来还是位道长呢,如何连这么简单的事也不知道?你已经挺过来了。!”
谢怜立刻放下了茶碗。”
三郎道:“是我不好。奔波一夜,腿脚略疲,于是,谢怜随便找个摊子坐了,弄了碗不要钱的茶水来喝。我把我吞掉的东西还给你!
怎么会这样?”
原来不是唤他,只是有个人和他同名。”
那妖怪却是痛得满地打滚,根本顾不上回答他的话。仙乐国打八百多年前就灭了呀!谢怜道:“恕在下冒昧了。
三郎将他抱得更紧,笃定地道:“不是你的错。他把不倒翁收进袖里,往城里赶回去。”
正是三郎。”
那妖怪大概是痛得神志不清了,一看到谢怜就大叫一声:“来得正好!你!”
可是,所有一切隐隐的不对劲,那些古怪的口音、古怪的装束和古怪的建筑,还有古怪的风信和慕情,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一场噩梦,这里也不是什么幻境。”
谢怜道:“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已经是……”八百年后了。”
他的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
谢怜怒道:“我不信!长得忒也斯文!而且怎么会是我灭的?我打了败仗?!你……”
三郎却沉声道:“殿下,信我。
怕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是面前这个亦仙亦邪的男人,而是这一整个陌生的世界。
他本来不会这么迟才觉察到那些不对劲的,但这人一直刻意在瞒着他,把他迷得找不着北,否则,他怎么会过了一天才发现真相?谢怜害怕极了。谢怜本来就是个收破烂的呀!梦里那些零碎的片段里,这个男人呼唤他的声音,一直是温柔至极,没有半分强迫。
怎么就过了八百年了?要知道,就算是皇族中人,也鲜有如此不敬的,谁不是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唤他一声太子殿下?”
他明明那么珍爱他的子民们,曾有雄心壮志让仙乐再延绵千年的。”
沉默片刻,三郎道:“你已经知道了吗。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父皇母后分明还活得好好的啊?这尊破烂仙人雕的不错嘛!
不会是这样的。记得今天就给你家中供的那位送去!十分神奇的是,那符一拍上去,那妖怪居然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不倒翁,肚子比别的不倒翁还大上一圈,十分滑稽。你看!我自然晓得……”
谢怜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请问……”
那两人齐齐转头望他。”
“……”
听到这一句,谢怜脸色变了。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自己的身体,任由自己顺着心意,把脸埋在三郎怀里,闷声道:“我们……”
三郎道:“嗯。他变成了一个收破烂的。”
“那是那是。消化不了、消化不了呀!”
众人面面相觑,都笑他道:“说什么呢,合乎哪国的礼仪啊?!前天你深更半夜突然接到祈愿,走得太匆忙,我没帮你恢复法力,也没来得及告诉你被那妖怪咬中就会被他吞掉记忆。谢怜一惊,随即一字一句道:“别碰我!
现在,抛开羞恼,仔细想想。
谢怜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仿佛背后有无边无际的黑暗逼过来要将他吞噬。我!谢怜却更奇怪了。已经过去了。”
谁一开始不是想做一番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流芳千古。
仿佛要把谢怜和这个让他恐惧的陌生世界隔开一般,三郎终于把他揽进了怀里,唇在他发间轻吻着,柔声道:“别怕,殿下。
“……”谢怜完全无法理解,道,“你们是说,这尊神像就是仙乐太子,谢怜吗?怎么下手忒也粗暴!”
众人道:“这位道长你真的好奇怪啊!
他并不认识。
“仙乐国怎么会灭?不可能啊!
三郎却还是向他走了一步,道:“别怕,殿下。恐怕八百年后的他,和三郎的关系……并不简单。忽然,一道红影闪现,一个颀长的身影拦在他眼前,道:“道长,你上哪儿去了?”
谢怜喃喃道:“我怎么会这么失败呢?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三郎不让他发现现在已经是八百年后的原因。是哪里画错了吗?你这个骗子,骗我。虽然他并不在意避名讳什么的,却也讶异,居然有人敢和他取一模一样的名。殿下。
谢怜的眼睛睁大了。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至于他自己……虽然的确有求饶和啜泣,但他听得出来,并没有半分不愿意。
喝着喝着,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冲他喊:“谢怜!我不敢吃了!
太可怕了。
他忽然想起,那些零碎的片段里,那个在他耳边低语“别怕,殿下”的男人。!再过来我打你了!
谢怜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三郎却抓住了他的手。
回头一看,那人居然是个平民,提着一只大木箱子,大步走来,喊道:“等等!!他还是笑眯眯的,说着就要过来牵他,而谢怜一看到他便浑身寒毛倒竖,大喝道:“你不要过来!再也不敢了!”
沉默许久,谢怜喃喃道:“为什么……我突然把这八百年间的事都忘光了呢?不可能。!!我灭了国?”
谢怜摇了摇头,道:“可是我没有信徒了。
三郎道:“你没有失败。哪怕一百万个人里都未必有一个能真的达成所愿,谢怜却从来都不怀疑自己就是那百万分之一。现在看上去越难看,等那位帮他破开了就越好看,最多摆在一起八天就能见效了。
真的已经过了八百年了。把他也带上!他随手一抓就是好几个,随手一丢就是几十丈,就算没有法力,也吓得众喽啰尖叫不止:“这个小白脸怎么回事!”
那人道:“我不是说了吗?”
谢怜道:“你骗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我不吃了!”
那两人仿佛觉得好笑,道:“没谁说他不是太子啊,本来就是。这个世界里,他没有骄傲的荣光,没有忠心的下属,没有疼爱他的父母,没有自己的国家,没有爱戴他的信徒。”说着,把那箱子揭开了。你想干什么?谢怜不明所以,随手先画了张符,先它收起来再说。那木箱,居然是一个小神龛,神龛内供着一尊灰扑扑的神像,乃是个背斗笠的白衣道人。就算有,你们这样侮辱太子,也不太合乎礼仪吧。
谢怜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这个男人就忍不住想信赖他了。
这个男人眼里的关切和痛是千真万确的。
马上他就知道了,那人说的“谢怜”并不是人。……”
可是,和被止住的攻击一样,后面的“不信”,怎么也喊不出口。”
谢怜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喝道:“你别过来!”
……
一个时辰后,谢怜走在大街上,还有些浑浑噩噩。够丧的。”
“……”
谢怜并不是很容易生气的人,此刻却微微有些着恼。他暗暗告诫自己,如果三郎露出惊讶的神色,也要矜持,不可面露喜色。
任谁听到别人嘲讽自己是个收破烂的,也不会有多高兴的,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沉声道:“诸位是对仙乐皇族有什么不满吗?”
“好好好!!”
他一遍遍质问自己,又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可能。这一战简直轻松至极,谢怜出了深山,天色已明。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忘了谢怜了!”
一喝即止。”
谢怜道:“你认错人了吧?怎么又成了破烂仙人?
谢怜先还以为它装模作样,再一看,不似作伪,它肚子隆得老高,仿佛吞了什么好生厉害的东西,于是谢怜蹲下道:“你怎么了?
他们的语气和声音,根本就一模一样!
是他自己的身体,阻拦住了他!”
三郎道:“你有的。”
“……”
谢怜茫然道:“破烂仙人?可叫我一阵好找。
他想说服自己:“这些根本不是真的,一定是什么幕后黑手在搞鬼。”
谢怜道:“那这根本就不是你不好,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又没吞我的东西,还给我什么?”
谢怜勉强笑了笑,又低落地道:“那,三郎,我怎么会……让仙乐灭国呢??!
谢怜气得发抖,道:“是你……真的是你……”
想到这人把自己骗得团团转,他还对他感激涕零,满心好感,一口一个叫他“哥哥”,谢怜便无法忍受地怒火上涌,一掌劈出,道:“你这个骗子!”
三郎道:“我以为,昨天我们已经谈的不错,不在意这些小问题了。我成了一个收破烂的?里面是谢怜啊。
三郎朝他走了一步,道:“殿下。请问,这箱子里的是?
谢怜附近还坐着一个汉子,抱着箱子那人走到那汉子旁边坐下了,拍了拍木箱,道:“我把谢怜带来了。快等等!”
这一掌劈去,正正打中三郎胸口,谢怜还待再打一掌,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了。谢怜又好笑又惊奇,看了看自己画的那张符,不知怎么会变成这样?
谁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大街上直呼他的名字?可别不信这个邪,这两位不摆在一起,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就这么一路拔野草一般畅通无阻地踏进了洞里,谢怜本做好了与一只知名大妖大战一场的准备,谁知进去后,就见一只化成人形的妖怪在地上打滚,抱着肚子哎哟哎哟,哇啦哇啦。
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
良久,谢怜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怎么八百年后的他,变成这样了?任谁看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露出这样的神情,都不会再怀疑他的真心。”
三郎道:“殿下永远不会不好。我还被贬两次?没有任何妖魔鬼怪能创造出这么庞大逼真的幻境。三郎身形一顿,神色不变,道:“怎么了?”
谢怜双拳紧握,冷冷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